《明月昭昭》一只毛毛猫

4、第 4 章 沈

　　沈凌风最近很忙，沈昭昭经常看不到他。沈昭昭不在意，她最近喜欢和柴柒柒一起做女工。她做的不好，嫂嫂有时候会笑她，说她果然还是不适合做这些。她说她刚嫁过来的时候见过沈明月绣嫁衣，做的真的很好。
　　沈昭昭笑而不语。那可是沈明月，是最最厉害的沈明月啊，怎么能做的不好？
　　七月，朝中传来消息说西北战事告捷，大军要班师回朝，沈凌风兴致勃勃，几次三番提起昭昭想不知道都难。只是昭昭不太在意。她决定离家去江南定居，四季山庄离不开她，心事告段，昭昭不想再留在这里。过了今年除夕，她就要离开了，最后的这几个月她想多陪陪母亲。阿娘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昭昭不想让她觉得她又要失去一个女儿。她是想离家，可京城的这一轮明月始终在她心里啊。
　　八月初，大军回朝，昭昭始终没见到沈凌风夸的绝无仅有的那位新封的小侯爷。最近倦怠的厉害，她甚至都没有派人打听对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她的女工好像一点进步都没有，阿娘和嫂嫂取笑她都成了习惯。昭昭还是笑，不甚在意。自小就是这样，沈明月课业优秀，是鼎鼎有名的大家闺秀，性子温婉礼数周全，沈昭昭顽劣，课业勉勉强强，女工简直不能提起来说。沈昭昭完不成的课业沈明月总是一边敲着她的额头，一边教她。昭昭喜欢明月给她念诗，声音温柔小意，语调缓慢。昭昭小时候逃课被阿娘罚不许吃饭，明月课业又被夫子夸，阿娘给她一些碎银让她添些首饰，明月拿着碎银去了昭昭最喜欢的糕点房买了小酥饼给她。那时昭昭不知道人终有一变，也不明白生死总会相隔，所以一边感动哭泣，一边和明月拉钩，说昭昭和明月要永远在一起。
　　八月初十是沈明月的忌日，沈昭昭一大早就出门了，一整天都没有回来。隔天昭昭回家，阿娘扑在她身上哭问她是不是没有心，明月忌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在家，明月曾经那么那么疼爱她。阿爹和阿兄也是冷眼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失望。
　　沈昭昭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任由母亲质问，最后还是柴柒柒拉她回屋才打断了这场闹剧。
　　八月十五，宫中设百官宴，昭昭随阿爹阿娘同去。姬玉衡也来了书信说今日进京，明日一起去玩。昭昭便打算早早从宫宴上溜出去找姬玉衡。
　　方进入宴席拜了皇帝，阿爹便指着一个方向给她看，问她：“你觉得小侯爷怎么样？你若看上了，阿爹去给你求个亲。”
　　昭昭抬头看去，陡然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她愣在原地，许久不曾出声。
　　阿娘问她：“昭昭觉得如何？”
　　昭昭良久后才道：“阿娘，这位小侯爷叫什么？他长得，好像一位故人......”
　　阿娘告诉她，小侯爷叫谢景然。
　　沈昭昭垂下眸，盯着桌子的眼有些模糊，原来他叫谢景然啊，原来人不是不可以死而复生。
　　一场宴会两端坐着两个不敢相认的胆小鬼，沈昭昭觉得可笑极了。兜兜转转寻觅十年，不如西北战事早早结束参加一场宫宴。可是这十年，要怎么算才好？
　　沈昭昭找到机会早早就离开了。这一时间，她竟不知道如何面对众生芸芸的缘分。哪有人活着会找不到，只不过是被寻找的人故意躲起来了罢了。可是沈昭昭十年前大病一场留下的心病要如何医治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十年岁月，只有她一人被磋磨？
　　昭昭走路回家，中秋的月光照在地面拉下一道身影，昭昭看到自己的影子有些许摇晃。可能是醉了吧，可她今日不曾喝酒啊。哦，原来是她脚步踉跄，颇有些狼狈逃脱的意思。
　　沈昭昭不见了。沈凌风和沈夫人在宫里不曾找到她，柴柒柒也没有见她回家。沈凌风把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找人，直到一夜过去了，沈昭昭也并未出现。正在大家焦头烂额时，柴柒柒在祠堂找到了昭昭。
　　昭昭靠在明月的排位边，膝头放着一个木匣子，匣子里全是绣着明月的帕子。沈夫人记得这些帕子，沈明月病逝前丢了好些帕子，收拾遗物的时候也从未找到，没想到竟全都在昭昭这里。
　　可是那时候沈昭昭进了宫陪太后再未回来过。
　　昭昭脸上泪痕未干，她似乎不知道有人来了，她说：“阿姐，我该怎么办啊，昭昭真的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离开，师父，大师兄，二师姐，还有你，我一直再找三师兄，十年，我找了十年他都在躲着我，好不容易放弃了，他又回来了，我这十年算什么啊。
　　你说让我顾好自己，你不要我救你，不要我管你，你不管我了。我不敢回来看你，每次都只能看你屋里灯灭了在翻墙。阿姐，我为了找他，没能赶回来见你最后一面，我错过那么多啊，他躲了十年，为什么在我决定走的时候回来啊。。”
　　昭昭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有人却看到了她脸上成行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