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昭昭》一只毛毛猫

5、第 5 章

　　沈夫人在看到那些帕子时就已经泣不成声了。昭昭对明月的思念悄无声息地撼动了天地。所有人都觉得昭昭是白眼狼，沈夫人曾经也是这样想。沈明月曾经很疼爱昭昭，病逝前也一直挂念昭昭，可昭昭并未在丧礼上出现，明月逝世的这几年里她也从未回来。可是这么多帕子，她要在深夜里翻过多少次墙头，看过多少次明月的睡颜。明月病痛时，昭昭又如何能不疼？她们本就是一体的啊。
　　睡了一觉起来，昭昭看起来和平常并无两样。谢景然递了帖子要拜见，昭昭都躲了。柴柒柒看着昭昭的脸色一天一天蜡黄起来，像是病重的人没了活下去的气力，整个人呈现一种死灰之气。
　　姬玉衡路上有事耽搁了很久，八月末才赶来京城，进了城门他就直奔沈家来。一路上他听说了很多谢景然几次三番约见沈昭昭被拒绝的故事。
　　直到他见到沈昭昭，脸色骤然巨变。
　　沈昭昭对他笑了一下，姬玉衡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紧一样。十年啊，他护着沈昭昭像是眼珠子一样，她从来没有过这样脆弱无力的笑过。谢景然他凭什么啊？
　　姬玉衡走到她面前，抬手紧紧抱住她。
　　沈昭昭看到他眼眶的绯色，轻声道：“故人久别重逢是好事，姬玉衡，我们不应该为此悲伤。师父说，生死离别总有天意。久别重逢大概也是天意吧。”
　　姬玉衡痛的要死，他没有办法安慰昭昭，就像他没办法带昭昭走出十年前一样。
　　困在过去的人如果不想自己走出来，那么别人也没办法解救她。
　　昭昭脸色差极了，姬玉衡又气又心疼。可是能怎么办呢？沈昭昭为了那个人徘徊不前十年，心力劳损那么大。
　　姬玉衡在京城待了些日子，因为身份特殊又放心不下沈昭昭干脆就住在了沈家，对外只说是一位江湖朋友。
　　九月，沈昭昭看起来好了很多，姬玉衡便说一起出去走走。
　　有些人躲是躲不过的。沈昭昭和姬玉衡走在夜市上，只是在小摊上多停了一会儿，转头便看见谢景然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谢景然的旁边是沈翊，也是正朝这边看过来。姬玉衡抿了抿唇，视线放在摊贩身上，心想这场面可真难看。
　　“昭昭。”沈翊和谢景然走过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昭昭和姬玉衡。
　　姬玉衡不语，垂眸不去看昭昭。他脸上依旧是那副面具，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沈昭昭叫了一声阿兄，挪开步子站在姬玉衡身边。
　　沈翊点头，指着谢景然道：“这是安定侯谢景然，阿爹跟你提过的，你记得......”
　　昭昭笑了一下，道：“阿兄，我们认识的。”她扭头对谢景然勾唇一笑：“三师兄，好久不见。”
　　落落大方，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哀怨，好像真的只是故人相逢问候而出的一句好久不见。
　　谢景然苦涩一笑：“好久不见，昭昭。”
　　昭昭指了指闹市中的万家灯火，浅笑道：“十年而已。山庄的明月我一个人看了十年了，师兄，有时间回江南给师父上柱香吧，今年我就不去了。”
　　谢景然拳头骤然捏紧，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时说好要陪沈昭昭看过每一年山庄的明月，哪里知道承诺这东西最是经不起时间考验，一不小心就负了年少的某个诺言。
　　昭昭笑得风轻云淡：“师姐殉情之前嘱咐了又嘱咐，说一定要找到你，师兄回去别忘了也看看她，我把她葬在了我们经常练功的小树林里，和大师兄一起合葬着。”
　　姬玉衡听着，将昭昭的手放进手心，轻轻揉散指甲掐出来的印子。
　　沈翊再傻也看出来这俩人之间有问题了。谢景然只说他想求娶沈昭昭，并未告知原来他和昭昭之间隔得是昭昭在外的那十年。
　　上次在雪中昭昭苦涩一笑，沈翊就知道她这些年过的并不如所想的那么好。
　　沈翊是很欣赏谢景然的，也确实和父亲一样，想要谢景然和沈昭昭结亲。可如果昭昭和谢景然的故事并不好，他会阻止他们的进一步发展。
　　昭昭确实在报复谢景然，十年寻觅十年失落，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可是师门其他人的死，同样也是昭昭心里的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