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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神审堂的堂审 裴翊铭受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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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枭悬在半空中,俯瞰着跪在高台之上,四肢被铁链束缚的裴翊铭,眼神冷漠,似乎看的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堂下者何人?”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似乎又添了一份空灵。
裴翊铭不屑地斜眼瞅了姚枭一眼,缓缓道:“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裴翊铭。”
“我问你答。”姚枭微微眯眼,他也是很少见到裴翊铭这么犟的,“岿月门第十四代大弟子,裴翊铭,对否?”
“是。”
“是否与同门幽会于三月初一晚?”
“是。”
“同门是否同为男子?”
“是。”
不知道是不是穆莂的错觉,他感觉姚枭在问这些问题的时候时不时就向他们这边瞟一眼,看的似乎是钟归溯。
也是,这一顿意义不大的盘问下来,最大的意义估计就是让岿月门大失颜面。
别说钟归溯了,穆莂都觉得自己的脸在烧。
姚枭好像不停地在说,你们自己瞧瞧,这就是岿月门教出来的好徒弟。
“肆意妄为,为一罪,致规矩于不顾;坏人心术,为二罪,致道德于不顾;龙阳之好,为三罪,致伦理于不顾。”
肆意妄为?要不要出去打听打听,哪个宗门的弟子不在私下里共同双修,谈情说爱?
规矩?哪个宗门有明令禁止谈情说爱的?
若是你爹妈不谈情说爱,哪里来的你们?
坏人心术?是指先表达自己心意的那个人把对方带坏了?
道德?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追求自己心爱之人莫不是成了道德败坏?
难不成是觉得影响了修炼?修仙之人就必须修的是清修?
荒谬得穆莂感觉自己都快听吐了。
他觉得,姚枭加了一堆有的没的,不过就是凑个字数,多按点罪名好让神审堂显得更加威严,让在下面看着的人更加觉得跪在那的犯人是罪大恶极的。
看吧,跪在那的罪人是天理难容,十恶不赦。
看吧,我们神审堂抓人抓得理所应当。
前面的都是陪衬,最后一罪才是最重要的呢。
想到这,穆莂整个人更不好了。
他真的总会觉得,下一个跪在那,被别人体无完肤地羞辱的会是他。
“按律,当剥十指之甲,承九天之雷。”
什么?
穆莂以为自己听错了。
剥什么?指甲?承什么?天雷?
他当然知道同性之恋有违伦理,有违道德,乃大忌,也知道神审堂有相关的条文,规定着如何惩戒。
外面皆传,神审堂威严无比,条文明晰,惩戒严格,惩治效果卓绝,上了神审堂的人就没有不知悔改的。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是什么样的惩戒能让这效果卓绝。
生剥指甲,承受天雷。
就是神仙来了也会求饶,跪在地上说我一定会改吧。
高台之上,裴翊铭的表情有些许凝重,显然,他也没有想到神审堂对于龙阳之好的惩戒会这么可怕。
两个穿着神审堂淡黄色服饰的弟子走上高台,站立在了裴翊铭面前。
一身手拿托盘,一人手持一个坚硬的铁钳。
看着面前的两人,裴翊铭喉结不自觉得上下浮动了一下。
“立刻执行。”
姚枭话音一落,那名拿着铁钳的弟子一下抓住了裴翊铭已经被铁链禁锢住的左手。
裴翊铭不会留太长长指甲,但是也稍稍超出指尖,这给铁钳提供了完美的夹持点。
那名弟子显得那么熟练,紧紧抓住铁钳的把手,手臂用力向后一甩。
“啊——”
裴翊铭的惨叫声像一支利箭,环绕在大殿内,划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他银牙咬碎,疼得仰过头去,眼睛紧闭,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穆莂死死盯着裴翊铭的左手,指甲刚消失的那一瞬间,甲床是惨白色的,两秒钟过后又恢复了血色,紧接着,一颗一颗细小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渗出了表面,很快就汇聚在一起,在指尖形成了一颗鲜润的血滴,直直滴在高台灰白色的地面上。
前一个指头还在滴血,铁钳已经找上了他左手的下一个指甲。
“啊……”
弟子同样的动作,硬生生剥去了裴翊铭第二个指甲。
这一次他低着头,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只是这次,他的声音隐忍了很多,好像对疼痛有了准备似的。
第三枚,裴翊铭的额头鬓角已经有汗珠显现。
就在此时,姚枭突然开口了,“你可知罪?”
随着第三枚指甲被拔下,裴翊铭仰起头狠狠瞪着姚枭。
“不知!”
这一声不知好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微微垂着脑袋,剧烈得喘息着,汗水滑过下颌径直滴落。
穆莂看着高台上的裴翊铭,不知不觉泪水已经充满了眼眶,开始要模糊视线了。
他的眼前似乎是和他一起比剑法时意气风发,带着笑容的裴翊铭,春风吹起他一席月白色的修炼服,是那个一招一式都散发着英气的裴翊铭;是看着他笑时,那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是浑身都是朝气,风流潇洒的那个裴翊铭。
可现在,是身着囚服,四肢被锢,体无完肤的裴翊铭。
被眼前的事情掐着心脏的穆莂竟是没有注意到,右手边的夜琈晓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腕,也没有感受到,身边的小徒弟在颤抖。
一片一片的指甲被丢到托盘上,裴翊铭的眼角有晶莹的液体流下,不知是汗还是泪。
他身下的地面已经被滴下的血水染红,灰白色中的红色是那么扎眼。
殿内鼓点纷飞,好像在附和着对罪人的惩罚。
神女舞姿动人,摇曳的身姿,飘飞的衣摆,究竟在为谁忏悔?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姚鸢悄悄流下了眼泪。
裴翊铭两只手上仅剩一颗指甲,他的双手被鲜血包裹,所谓的,罪人的双手。
“你可知罪?”
又是这个问题……
裴翊铭向上扯了扯嘴角,好像是无声的嘲讽。
最后一个指甲被剥下,裴翊铭又是铆足了劲。
“不!知!”
姚枭微微抬头,突然猛得抬手,手持一张符咒向天上挥去。
符咒从棚顶的一个孔洞飞了出去。
“神审堂堂主,召唤九天之雷。”
众人纷纷朝着棚顶看去,之间原本蓝天白云瞬间被乌云掩盖,滚滚雷声如深渊虎啸,滚过天空。
乌云夹杂着蓝紫色的闪电在空中盘旋,翻涌。
姚枭左手横于胸前,右手双支并拢直指天空。
“你可知罪?”
他的话音刚落,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他的右手便狠狠向下压去。
九个孔洞,九条天雷从空中瞬间落下,落在裴翊铭的后背上。
“啊——啊——”裴翊铭凄惨的声音再一次划过。
“我!不!知!”
他的声音在颤抖,破了音。
天雷整整持续了五秒。
不知神审堂召唤的是什么奇怪的天雷,正常的雷这么久早就把人送走了吧。
裴翊铭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轻蔑笑容,似乎在加重着他刚刚的三个“不知”。
穆莂跳到脑子里去的心脏终于往下落了落,大概悬到嗓子眼了。
结束了吧……
十秒过去了,耳边还没有传来姚枭的声音。
他抬头向姚枭看去,看到了姚枭竟然在面无表情的翻着他面前的什么法典。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穆莂心中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