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之过》坛坛家的酸菜面

12、再临神审堂 裴翊铭不装

　　什么？夜琈晓说什么？是要和他们一起去？
　　一下被惊醒的穆莂脑子还有点不转。
　　“师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哟！”
　　“等会，没答应啊我，你不能去。”
　　“为啥啊？”
　　“怕，怕你留下心理阴影。”
　　“师尊你是去过然后留下阴影了吗？”
　　“没有，我没，没去过……”
　　“那师尊你干嘛不让我去？”
　　穆莂脑子真的还没有完全清醒，跟夜琈晓一通对话，更懵了。
　　可能是他的大脑不想夜琈晓也像他一样，纠结有什么可留下心理阴影的，纠结这么多年，于是穆莂脱口而出，“行吧，那你跟着吧……”
　　看着夜琈晓咋咋呼呼问着解纭有没有去过神审堂，穆莂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他突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了，万一真的给夜琈晓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裴翊铭的庭审时间很近，他们要在一天半之内从崂山赶到长白山，坐马车骑马肯定是不行了，于是大家纷纷选择御剑，当天下午就赶到了炤雪门。
　　姚津安排大家在炤雪门住下，大概这件事情结束，这次四宗门聚会也不会继续了。
　　这一次的聚会，真的太荒谬了。
　　穆莂在寝房里总是走来走去的，晚上熄了蜡烛也睡不着觉，他真的很少失眠的。
　　好不容易睡着了，他的梦也乱七八糟。
　　一会跳到上一次来神审堂，一会跳到和裴翊铭相处的时间，一会又跳到和夜琈晓有关的事情，一会又在梦里仰视着失望至极的钟归溯，跪在岿月殿和被逐出师门的变成了自己……
　　他惊醒了。
　　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刚他的梦又跳到了自己的感情被赤裸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钟归溯的失望让他愧疚，解纭的不敢置信让他心里好像堵了石头，而夜琈晓那种厌恶的眼神，让他觉得好像有一双手抓住了他的心脏，用力地拧着，锋利的指甲刺进肉里，那心脏却还在努力跳动着。
　　那种既钻心又顿感的疼痛，让他从梦中惊醒。
　　看看窗户外面，天才刚蒙蒙亮。
　　这一上午穆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心脏跳动的非常大声，时快时慢，快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立刻就会爆炸，慢的时候好像下一秒又要缺氧而死，无论做什么，手都会微微颤抖。

　　距离未时正刻仅有一刻钟。
　　那是穆莂第一次见到神审堂主堂内部的样子。
　　整个大殿高近二十丈，棚顶有九个圆形洞口可以瞧见天空，大殿中央有一个一丈高的高台，紧贴高台有四根石柱，上面似乎栓有锁链，高台四周有一圈小鼓和一圈大鼓。
　　参与堂审人员可以待的区域分三层，其实就是在大殿里多搭了两个平台而已，第二场与高台的高度一致，岿月门，映花门，炤雪门的人都被安排在了二层。
　　隔着高台，在参与堂审人员区域的对面墙上还有一个不大的平台，装饰华丽。
　　穆莂静静站在钟归溯斜后方，左边解纭，右边夜琈晓。
　　他心跳得还是很厉害。
　　解纭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紧张与担忧，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又使劲搓了两下。
　　穆莂强迫自己深呼吸，但是依旧死死盯着高台中央。

　　大殿外响起悠长的钟声。
　　未时正刻到了。
　　一群身着淡黄色衣服，直属神审堂的炤雪门弟子从门外走着整齐的步子，停在了各自的鼓前。
　　又有四个弟子簇拥着一衣着华贵带着面纱的女子，将女子送上了那个小平台，随后四个人各自站在了紧贴高台的石柱上方。
　　钟声再次响起，整个大殿内响起有节奏的鼓点，而高台上的女子也随着鼓点开始起舞，那舞姿说不上柔和也说不上刚劲，却处处有一丝祈祷的意味。
　　穆莂眯眼细看，那起舞的女子额角带有暗红色的图纹。
　　是神审堂的神女，姚鸢。
　　“师尊，神女为什么要在平台上起舞？”穆莂问道。
　　“神审堂的神女是神审堂的威严与公正的象征，同样也是为罪人赎罪的象征，无论罪人悔改与否，神女都是与天神赎罪的媒介，她的舞是神审堂独有的忏悔舞，要从头跳到尾。”
　　突然，高台上传来“咔哒”一声，高台中间凹陷，从高台之中缓缓上升出了一个人。
　　头发凌乱，身着白衣，四肢皆被铁链拴住，直直拴在四个石柱上。
　　穆莂无法相信眼前人便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岿月门大弟子裴翊铭。
　　石柱上的四人挥动双手，口中念念有词，几秒种后，一个闪着金黄色光芒的法阵便在裴翊铭正上方列好了。
　　四人同时一压手，那法阵直直朝着裴翊铭砸来。
　　他原本虽然有些颓，但至少还站的笔直，可那法阵好像千斤重的岩石，砰的一声，裴翊铭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撑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那法阵压在他背上，压在他腿上，不向上使劲没什么感觉，一向上使劲就跟有大象站他小腿上然后他双腿没力气，根本站不起来。
　　于是，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裴翊铭坐在了地上……
　　夜琈晓都惊呆了。
　　穆莂俩眼睛瞪得比金鱼还大。
　　解纭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就收到了钟归溯一个凶狠眼神作为警告。
　　“你起来！谁让你坐下的！”那其中一个石柱弟子怒道。
　　“你管我。”裴翊铭相当不屑，“是你们不让我站着的，我有什么办法？”
　　这时，鼓声突然变得更急促且宏大了。
　　高台斜上方的半空不知从哪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男子同样身穿淡黄色的衣服，不过显然要比那些弟子华丽一些，面前还飘着一本破旧不堪的书。
　　穆莂细看，那男子的五官与炤雪门掌门姚津有五分相似，大概就是神审堂堂主姚枭了。
　　姚枭轻轻一挥手，那本书往旁边挪了一点，接着他右手两指并于胸前，指尖凝结了一点光芒，一甩，便径直落在了裴翊铭的腿上。
　　就好像真的有一双手，硬生生把裴翊铭的腿掰到了跪着的姿势。
　　“若是再撒野，你的腿可能直接断掉。”姚枭面无表情，他的声音威严且冷峻，似高居于云端的神仙，又似冬日长白山的冰泉。
　　不理会裴翊铭要刀人的眼神，双手在胸前做了一些动作，那本飞着的破书自己打开在了姚枭面前。
　　这时穆莂才看清，那破书的封面写着“神堂法典”。
　　“神审堂堂主，姚枭，在此宣布，神审堂主堂第一万两千八百四十九次堂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