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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假日 作为帝国的 ...
……韩五郎自持勇力,竟如此侮辱顾家幺子,实在有辱斯文……武人目无礼教之弊,恐成朝廷之忧——《东巷杂记》
……那位好战的东方皇帝死后,他的继任者在西方外交官眼中是个致力于政治改革的和平主义者。他们被东方帝国浮于表面的政治斗争迷惑,完全没有发现东方皇帝的温和政策下所隐藏的军事目的——西方殖民者退出东东方世界的起始标志,从某种意义上讲并非更令人熟知的马六甲战役,而是16世纪末,西方外交官的一次巨大失误——《欺骗的艺术:外交战争》
今天,京兆尹汪大人有一个好消息与两个坏消息:
坏消息——京师的几所大学堂今天同时放假,现在街上开始闹学生了。
好消息——朝廷派了与那些小年轻有共同语言的户部侍郎顾离来处理京城的闹学生问题。
更坏的坏消息——小顾被那个三天当了18回被告的韩泼皮带着一帮武将劫了!
这种过分不讲武德的行径传到汪老头耳朵里时,京城的莘莘学子都已经脱了缰。快被那些没什么事可做、满城撒欢的大学生逼疯的汪老听了消息,紧摸胡子的手一用力……
老大人捂着下巴,疼得直吸气。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汪老想吃几颗枣压压惊时,只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大人!出事了!!出大祸事了啊!!”
汪老又是一惊,险些被一个枣干噎住。老京兆尹慢慢地喝水,在太师椅上坐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他对急匆匆冲进来的小吏告诫道:“小子,你可是官府的府吏,这么大吼大叫成何体统?说说……有什么事儿?”
“大……大人,少尹还有司士参军出……出事了!几位缇骑大哥把两位大人拘到大理寺,还在两位大人的宅门上贴了刑部与大理寺的封条!”
正在喝水、上一秒还十分镇定的汪老:……
老大人今天可是一日三惊,这缇骑在京城拿人、还贴了大理寺与刑部的封条,着实吓他一跳——大赵的大理寺可不是前几代管个案件审核的同名衙门,自从第六代大理寺卿在庄宗初年的“甘露宫之变”中率领属官擒下了意图协助宁王夺门的御营指挥使与礼部尚书一干人等,大理寺就有了调查官员贪、酷、专擅等罪名的惯例与实权。
他的属官是新帝登基后首位进大理寺特别刑房吃朝廷饭的官,这可不是好事。
“还……还有……”
“还有什么?”
看着六十高龄还奋战在第一线、仿佛下一秒就要去跟太祖皇帝汇报工作的汪老,小吏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他小心翼翼地搓搓手:“大人,您…~要不先准备几粒救心丸?”
“要死早死了。”老头摸着他的白胡子,“我在京师干了十来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天子脚下还能翻了天不成?”
“呃……”
“小伙子,有话就快说。”
小吏一咬牙,说了:“两所高等学堂的学生在齐王府打起来了,王府街因为学生打群架交通拥堵……”
“所以呢?”
“一支佛郎机小国的外交使团被堵在王府街了,还有……”
“不过是蛮夷的朝贡使团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有什么小事让你个小伙子这么急?”
“还有……因为王府街堵上了,京师大学堂与太学的学生放假只能走同一条路……现在已经碰上了。”
汪老:……
京兆尹大人又失去了一把胡子。
………………………
太学与京师大学堂关系很差,是个大赵人都知道——谁是天下第一学府、谁家校草天下第一帅以及谁家校服好看之类的小吵小闹影响不到学生间的关系,崇德湖的归属问题才是两大学府之间不和的主要原因。
因为王府街的大堵车,平日巧遇都要互相挖苦几句的学子们无可避免在某个十字路口正面撞上。
“哟!瞧瞧这是谁?二流学堂的乡巴佬?”一位言官的儿子瞅着旁边穿京师大学堂校服的学生,满脸鄙夷地斜着眼看他们,“今年的十校联考成绩不错啊!光荣地从不入流杂鱼进化成双非杂鱼了呢!”
另一位太学生无视旁边的杀气,给了自己同学一个脑瓜崩,火上浇油般嬉笑着说:“别欺负那帮技术学堂的哥们了,京师大学堂连湖都没有,我可是很可怜这些大夏天没地儿乘凉的倒霉孩子的——损人的时候声音大点,兄弟我听不见。”
京师大学堂的倒霉孩子们:……
有些事,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太学的各位 纨 绔 子 弟 ——”
倒霉孩子的学长憋着气,他盯着那些已逃出父辈光辉为目标的官宦子弟,嘴角微微上扬。
“京师大学堂朝气蓬勃,有的是给年轻人施展的空余。可不像太学,有那么多威名远播的学长们……哎!听说‘湖光塔影’的名声全靠太学生的文章功勋,你们不会一点点贡献都没有吧?不会吧?不会吧?”
“哦,对了,崇德湖还是你们抢的呢,这事刻在太学的琉璃牌坊上了,你们的大作刻哪呢?兄弟我在太学找不到诸位的雅作啊!”
太学的文昌塔始建于前朝昌泰二十一年。按规矩,塔中会保存历届太学天骄的诗作以示纪念——不幸得是,从这一届开始,文昌塔将不再收录诗作,因为塔内已经没有多余空间来存放新的作品了。
对于太学中那些官宦子弟而言,这实在是个坏消息。
“还在这挖苦人?”无视面色不善的太学生们,这位建筑系的学长抬起下巴,冲文昌塔方向扬了扬,“就凭你们泡个妞都要依赖父母功业的水平?对了——太学的新教学楼是我的毕设,成天仰望父辈勋业的感觉是不是超赞?”
一向贯彻“自立、自强、自信”三自原则的太学生们终于绷不住了,大抵是个将门子弟的青年撸起袖子冲出人群,他怒气冲冲地盯着眼前的罪魁祸首——能考入太学的官宦子弟全是不愿待在父辈勋业的阴影下、急于独自拼搏出一番事业的热血青年。在于这些打的鸡血家伙来说,成天用各家父辈功业“激励”他们的老师已经够不招人待见了,而某个敢把这些听在他们耳朵都起茧子的旧事刻教学楼墙上的混账建筑师更是十恶不赦。
“你说……”将门子弟撸起袖子,冷笑着冲京师大学堂的学长同志搓搓手,“你是设计xx教学楼的xx建筑师?”
“没错——”
学长的话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阵迎面而来的劲风,在他反应过来时,那将门子弟的拳头已经碰到了他的鼻尖——因为某个人的到来,平日无法无天惯了的将门子弟也不得不守点规矩。
“李家小子!这是天子脚下,不是你天高任鸟飞的辽东,少给你爹找不痛快!”
辽东总兵官李杨之子、大赵新晋纨绔李松仗着力气,随手把学长同志揽进怀里,笑着冲急匆匆赶来的汪老喊道:“老爷子!小的哪敢给您找麻烦呀!我这跟京师大学堂的朋友交流感情呢……啊对!朋友!不是打架!”
随后这个刚才还要把人脑袋打成碎西瓜的武人往怀里一瞥,给了被自己夹着动弹不得的臭书生一个眼神——
你要是现在不配合,我保准你吃不了兜着走!
为显和气。李松还笑着拍两下怀里那文弱书生的肩膀,一副至交好友的亲密样。
差点被李松拍得跪地上的学长:……我跟你很熟?!
因为王府街大堵车,汪老连官轿都不坐了、连跑带走赶来维持秩序。这位六十岁的老先生顺顺气,冲睁眼说瞎话的李松摆了摆手。
老人立在那,没好气地跟李松说:“你可别胡编乱造了,老头子我还不了解你个小王八蛋?你跟你爹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水的浑球……快把那小孩放了!人家快被你勒死了。”
刚回京的中年人显然还有看热闹的闲暇,换了新斗笠的郑彧十分不讲究地蹲在街边,他还买个烧饼边看边吃。郑彧又向来不爱看人倒霉,在看到汪老揪着李松的耳朵训斥时,他把斗笠往下压了压,遮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走了老韩来了韩五,去了李杨来了李松……汪老也是不容易啊!年轻的时候训一群兵痞子,老了还要训这帮兵痞的儿子。
想到当年鸡飞狗跳的乱象,郑彧垂眸,随后笑着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入喧闹的人群之中,很快就找不到人影了。
他新买的斗笠起了作用,很好遮掩住其眼中那抹异样的晦暗。
………………………………
先是没长大的,再训长不大的,汪老总算在天全黑之前把这些小兔崽子与小小兔崽子一个个都赶回了家,顺带把那群佛郎机人踹回了使馆。这位没几年便要退休的老人,撑着筋力衰弱的身子骨,腰部的疼痛尽管是意料之中的,可汪老依旧为此感到诧异,他似乎是刚刚认识到自己的衰老般向前走几步。
老人还是停下了,他用一种困惑的目光瞧着热闹的街巷与身边涌动的人流。
老人抬头看天——一轮月亮占据着太阳的位置,残阳已悄然消逝,京师却依旧在灯火中延续白昼的繁华。
为什么要在太阳落山前把学生们赶回家?
因为有宵禁。
什么时候有的宵禁?
在他儿时第一次来到京师时就有宵禁了,他成为京兆尹的第一年也有着宵禁。
似乎也没过多少岁月,那年他还没有胡子,那年他也没有驼背,那年他还……
那年他还年轻……
老人有些恍惚地逆人流而行,他的背影在灯火下显出几分彷徨、几分落寞,他仿佛是河流中一块不会移动的石头,又像天上的飞鸟或野地里的百合花。
在这个于钢铁和血汗中奋进的时代,也许只有他还活在宵禁之中。
两位京师同文馆的学生嬉笑着从远处跑来,这些大学生是夜市最大的客源群体之一——他们总是会在夜晚结伴出来吃吃喝喝,晚自习翻墙逃课,也因此成了一种属于学生的传统。
两位年轻的学子与老人擦肩而过,他们并不知道被他们甩在身后的老人是同文馆曾经的教授,但老人隐约间回忆起一些往昔不在意的故事。老人背对着学生,他张了张嘴,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同文馆的晨读早已不再是四书五经,学生们也不像老一辈那样执着于金榜题名。许多东西都变了,变得他不认识了……连科举也变了……
科举、四书五经、八股……这些汪老认为不会变的,如今都已被人淡忘,就像教他的与他教的一样,在不知不觉中便失了踪影。
老人不声不响地走了,这并不打扰深巷宅门内正大操大办的寿宴,并不打扰宅门中玉笏满床的热闹,并不打扰一众门生故吏为他们的座师献上祝福——
今天,是当朝首辅周纯的七十大寿!
………………………………
夜半三更,宫里大多熄了灯,来自吴郡的侍卫与宦官无声无息地走过内廷的每一处角落,为他们主子巡视深宫中的一切……那并不忠于天子的一切。
在无声空荡的紫禁之中,只有西苑依旧亮着灯。
锦衣卫新任提督正跪在一张踏遍剥橘子那长着老茧的手,却灵巧到令人难以置信,每一瓣橘子都剥去橘络,只留下酸甜多汁的橘肉。
躺在榻上的天子微眯着眼,懒散地抬起右手,想抹掉嘴角的几滴橘汁。刘通捏着宋德彬的食指,沉默着向寝榻挪了挪,但面对那似有似无的注视,刘通只是取出自己的手帕,仔细为天子擦去唇边的橘汁
“圣上,用这个……”刘通跪在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好听。
新晋特务头子低着头,尽量避免与天子对视。
但宋德彬不想再耗下去了。
榻边几岸上堆着两摞奏折,天子随意抽出一本,用两指捏住。宋德斌把奏折伸向刘通,刘通抬手准备接过不知哪位大臣的折子却被天子用奏折打了手。
“让你接了吗?把手放下。”
刘通依旧沉默着,他无言地垂下手,任由那封奏折抵住他的下颌并慢慢往上抬。
刘通顺从地抬头,但他还是保持垂眸不语。
仿佛一只犯了错的大型犬。
“把眼睛睁开,何必如此扭捏造作。”
“……”
刘通喉结微动,有几分不情愿的睁眼,只见天子也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
现在已经是子时了,宋德彬没穿道袍,只穿着一身白色亵衣,松松垮垮地遮住身子,但衣领敞开,从刘通的视角能很清楚的看见其衣衫下白哲细腻的肌肤。天子眼角有些微泛红,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眼睛还在嘛!为什么不睁开呢?”宋德彬用左手支着头,随意地把衣领往上一拽。
“怎么,子义,你认为……我会因为这点小事罚你?”
天子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他凑到伴读耳边低声说:“怎么会呢?子义,我才不会因为一群蠢货去罚你……”
“那是更加愚蠢的行径……以及……我可不忍心。”
某特务头子看起来对此毫无反应,但宋德彬感觉得到他很开心。
“不过,你刚才叫我什么?”
“……”
宋德彬又捏住那封奏折身上的刘通,刘通这次没选择抬手——然后特务头子就用脸痛击奏折。
宋德斌又用奏折拍拍刘通的脸。“你倒抬手啊!爱卿,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你再叫朕一声圣上,然后滚出西苑,一辈子不准再进来。”
“或者把这封奏折看完,然后给朕剥橘子。”
“记得把橘络剥了。”
刘通:……
殿下,你可以直接让臣剥橘子的。
宋德彬从榻上坐起来,低着头俯视刘通。半晌后,天子拿起了笔。
“磨墨吧,陕西那帮吃光了朝廷钱粮的硕鼠,还指望朕给他们整理遗容呢。”
………………………………………………
众所周知,没有同一性就没有斗争性,可惜刘通不知道这个真理——才剥八个橘子,刘通头上都多了一摞奏折。
“滇王欺负朕年纪小,扣押官员奏折、私设关卡,还与诸藩国会盟这种事,直到内阁把票拟呈上来,我才知道。爱卿,你以为这是谁的失职?”
“……臣的。”
“我总算找到你这死面饼子的缺点了。”把司礼监武功废了后就一直在亲自打勾的宋德彬放下笔,他盯着刘通头顶上的十几本奏折,笑了笑,又给添了一本,“贪污军饷、藩镇异动、粮仓亏空……没一个是那帮玩意的新毛病,你倒好,权当失职揽自己身上!”
“罢了,我问你几个问题,答上来便法外开恩。”
掂起一瓣橘肉放入口中,宋德斌眯着眼,不急不缓地问:
“陕西、山西大旱,饥民无数。北黄河又决堤了,可这种能导致南黄河跟着决堤的大事很晚才送到朕这里,那么最该被查的是谁?”
“周纯。”
“东南边患,根源是什么?”
“西南诸藩、江左士绅。”
“俸食、军饷、兴修水利之资应从何处来?”
“江南商贾。”
刘通当然知道天子在问什么,又真正想要什么——来自江南、西域或西南诸藩的密信。
那些王公士绅眼中的绝密,对天子来说一直是透明的。
因为锦衣卫现在、也必将永远忠于天子。
“基本功不一直很扎实吗?子异,你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宋德斌笑着从榻上跳下,这位青年天子赤脚披发地蹲在刘通面前,“锦衣卫履行了职责,这是值得奖赏的。”
所谓奖赏,便是天子赐下的一瓣橘子——刘通认为,这瓣橘肉甜蜜的出乎意料。
“记住,不是朕想大开杀戒,而是天下等不起那些迂腐之辈了。”
宋德彬抹掉唇角残留的汁水,又坐回榻上。他说:“已经子时了,子义,再陪我喝几杯便回去歇息吧。”
“圣上——”
“你叫我什么?”
“……主子。”
“哼!”天子没得喝酒的兴致,只是坐在那盯着刘通,“今天韩五把顾离堵在北郊了,还是几个武将一起去堵人的。”
那位虽说没在朝廷混够三年年,但仅凭自己外加一群“身怀绝技”的瞎兵谐将就打理好天竺近十万边军饭碗问题的户部小侍郎顾离,刘通还是知道一些的。
至少知道天子很在意那位关系天竺军务的侍郎。
“子义,朕的户部侍郎没被边将打断腿吧?”宋德彬依旧盯着刘通,见他不回话,只是笑了笑,“既然没被打断腿,看来顾离在天竺干得比他说更好——否则就冲韩泼皮的脾气,他不断腿也要折条胳膊。”
一位大赵后勤官不带几个护卫就跑到兵荒马乱的前线,只要他没有因为一群穿边军甲胄的英国士兵夜袭而“光荣殉职”,他的工作成绩一定在及格线以上。
“顾家小郎君与韩五在天竺‘同床共枕’的事早传进京师了,他们再怎么闹都只会加深误会。而相比于这种无趣之事……”
宋德彬有些乏了,他微眯着眼,用手撑住头,懒散地嘱咐刘通:“抓捕穿越者、试探英国人还有彻查清流,才是当今要务。对付周纯已经够费脑子了,我可不想跟那帮‘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等级分明’的蠢货打交道。”
“还有,去安慰一下京兆尹,毕竟给朝廷干了几十年,先拿他的属官开刀,多少有些欺负老人的嫌疑……再去京师各大道观翻翻他们的藏书,有宫里没见过的道经就把原本带回来……”
“记得给他们留下副本,别让人家说朕强取豪夺。”
“爱卿,你可在听?”
“殿下,我在听。”
随后,宋德斌挥手示意刘通退下,他独自待在西苑。再后来,等刘通走后,宋德彬安静地赤脚走到殿外,天子仰望着天上的月亮,凉爽的晚风拂过天子的发梢,令他的困意越发浓厚。
“小爱同学,关灯。”
不得不说,那些穿越者的东西还挺好用。
天子的嘀咕很小声,也许只有刘通能听清——
“其实……单单一个周纯,也算不上威胁。”
“3月26日——今天工部把文件批下来了,明天就可以给京师大学堂挖个湖,可惜花销还是太高了,学堂初创,没那么多钱。”
“3月28日——太学那个老先生说能借京师大学堂一些钱,但崇德湖要分太学三分之一……罢了,分就分些给太学,总比建不起来强。”
“8月14日——段xx,你xx个xxx!你xxx就是因为xxx才能干出建墙把整个崇德湖圈进太学的xx事!还我京师大学堂的崇德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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