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笫二天早上九点整,传呼机上传来一行信息:王科,方便回个电话。张建文。
“终于觉出味儿了。”王其华心念闪过,随手拔通了仙阁建行个贷部的电话。聊了几分钟后,冲了个淋浴,王其华又拔通了电话:
“云峰建筑公司财务吗?噢,小迟子,我王其华,麻烦你找刘云波接个电话。”
等了一会儿,电话另一头传来了刘云波的声音:
“王哥,是我,差点接不上电话,正准备上工地哪。”
“小刘,周日下午早点下班,请周一半天假,打的回家,的费八块。回家后,怎么漂亮怎么打扮,五点半下楼我来接你。好了,再见。”
周日上午十一点多钟下了火车,来到淄博汽车总站,上了长途汽车后,未等车开动,王其华就进入了梦乡。
因为深圳之行不可控,又为了早日见到孩子,所以舍得乘飞机;因为事已遂了心愿,又为了节约钱,所以甘愿屈于硬座之下。
舍得之时全都为已,节约之处惠及旁人。
奢俭之间,于王其华取舍自如。
当时间到了下午三点半时,王其华突然醒来,他意识到,客车肯定驶入了烟台境内。
熟悉的地球磁场能给久居某地的人带来舒适的感觉,王其华深有体会。
四点钟,王其华坐上了仙阁建行的桑塔纳轿车。
和建行个贷部专员张建文寒暄之后,听他讲起了此番请客的目的,因为和小张很熟,有些该说不该说得话,两人都说了。小张最后说道:
“活该他调走,张狂得连我们都看不下去!”
五点半,小车来到长乐小区十一号楼下,刘云波也刚好下楼。王其华将行李包放入地下室,走过刘云波身边的时候,轻声说道:
“漂亮!”
一行人驱车来到中日合资的怡华阁大酒,不远处八仙过海景区的亭台楼阁在各色轮廓灯的勾勒下仿佛仙境一般。眼前的美景,把从小在林区长大生活的刘云波震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到现为止,她还不知道,一会儿,餐桌上的佳肴,也一样会让她体会到什么叫做乡下孩子头次进城而带来的震撼。
进入包间后,小张介绍了新上任的个贷部的佟经理,其他的一男二女,王其华都曾打过交道。一一握手问候之后,王其华手揽刘云波的肩头说道:
“我老婆,叫小刘就行。”
刘云波眼中闪过些许惊慌,随即大方地向大家点头问好。
这种称呼,是王其华为了让刘云波避免因过多参与互动而影响了品尝美食、观察酒局的特意之为。
坐在主陪位置上的佟经理,对着右边做为主客的王其华,指着做为副陪的张建文正在倒的酒说到:
“王科,这是别人送给俺行长的陈年张裕白兰地,我把一箱六瓶都搬来了,临走时你拿几瓶。”
随后,举起酒杯敬酒:
“王科刚下车,我呢,刚上任,这杯酒,即是接风酒,又是认识酒,今天呢,以吃喝为主,不谈工作。有女士在场,一杯分八口吧。来,第一口。”
王其华举杯赞道:
“白兰地再陈,也比不上佟经理的好口才。”
随后相让动筷。
王其华给刘云波介绍起桌上的菜肴:
芥末夏夷贝、鱼翅白菜心、加吉鱼刺身、蟹黄水晶包,又问她是否习惯喝白兰地。
“有点像我们东北的五加皮酒的味儿。”
一会儿,又有四道菜上了桌:葱烧海参、奶油龙虾,浓汁鲍鱼、清蒸偏口。
佟经理再次举杯:
“建行与开发公司的关系历来良好,现在国家银根收紧,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审批谨慎,但个人按揭贷款环境比较宽松,希望仙阁区最大的房地产公司能成为俺行个贷部的最大客户,王科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啊。来,第二口!”
“既然,佟经理话到这了,我会平衡按揭贷款在各个银行的数量,放心!”
说话间,又上了四个菜:九转大肠、烧蛎蟥、韭菜海肠、荷兰豆扇贝丁。
菜齐了,第三次敬酒。
佟经理站了起来:
“流动资金贷不了,个贷可以补。俺老佟今天拍个胸脯,只要你王科的按揭资料是全乎的,俺保证不为难你!”
“冲佟经理的这句话,我先代表我公司老总谢谢你。”
轮到主客回敬,王其华说道:
“首先,感谢建行佟经理安排的接风宴,陈年白兰地也显示出建行领导的重视。良好的合作关系,应该基于对自身的清楚认识和双方各自的需求之上。
佟经理定调今天的晚宴纯属娱乐性质,可基本上,句句不离工作。但,话说的敞亮,酒喝的痛快。冲各位的热情、真诚的态度,我也表个态,我一定会做得让你们满意!”
话音甫落,在座的人都站了起来,在一片感谢声中,各自喝下一大口。
接下来的环节,轻松了许多。
佟经理建议到,少喝点吧,完了之后去唱会儿歌。王其华征求刘云波的意见,看到她两眼放光,不等她说话,王其华点头答应了。
歌厅里,因为酒精的加持,所有的人又唱又跳,很是放得开。平均每人四瓶啤酒下肚后,已到夜里十二点。王其华拿着两瓶白兰地酒,和刘云波打的回到了家中。
到了两杯水,刘云波又听从王其华的安排,从主卧拿了条毛毯,两人就近坐在了沙发上。
醉意尽显的王其华对刘云波说道:
“过瘾吗?”
“太过瘾啦,太羡慕多多啦!”
“我从未带她参加过这样的酒局。我带你去吃饭,两个打算。一、尝尝好吃的,很多东西我也买不起;二、接触一下这种场合,就算演习吧,对你以后的工作有帮助。我和佟经理的对话还记得吗?”
“大概记住一些。”
“好,我给你解释一下。
佟经理的意思是:两家以前的关系不错,现在咋不来往了呢,再说了,你们公司办不了流动资金贷款,可以用个贷来变通啊,只要你王其华的文字资料真实,我不管有没有真实交易,建行保证给你办理,我知道行长给你们老总打招呼不管用,在哪个行办理还是你说了算,就算我们以前服务不到位,那也是前任经理的事,今天这场酒就算赔礼道歉,给我一个面子。我有绩效考核,我有任务。
我的态度是:没问题。”
“哎呀妈呀,这两套嗑差得十万八千里,谁能想到是一个意思呢?”
“有些话不用酒精漱漱口,说不出来。好了,说说吃的喝的怎么样?”
“长这么大,我头一次喝着没喝过的酒,吃着所有的菜都不认识的酒席。”
“猪肠子没吃过吗?”
“你不说我也不知道是猪肠子啊。”
“白菜芯拌鱼翅好吃吗?”
“哎,你不解释给我听,我就当粉丝儿吃了。”
“那道菜,四百六。”
刘云波听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哎呦,王哥,你知道我当理货员的时候多少工资吗?四百五!”
“快坐下,外面冷。”王其华乐着说道。
刘云波紧挨着王其华坐下后,又整理了一下毛毯。王其华一侧身体靠着扶手,也无处避让。
兴奋异常的刘云波,开始说起喝白兰地的感受:
“白兰地颜色好看,味道也好,比干红好喝多了。”
“葡萄蒸馏酒,四十度,两杯六两六。”
说完,伸手按住了刘云波的大腿。
刘云波听完王其华的话,瞬间又要跳起来,刚做起式,意识到王其华按住了她的大腿,又放松了下来。
“王哥哎,我当成葡萄酒喝的,我真成了刘姥姥啦。”
“好啊,刘姥姥跟着王爷爷参加鸿门宴。”
刘云波把手搭在王其华的手背上,略带羞涩的说道:
“不得,是老公带着老婆长见识。”
“啤酒痛快吗?”
“痛快!老公,就属你唱的好听。他们唱的是啥呀,跟便秘一样,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
老公的气声、口腔共鸣、胸腔共鸣还有胸腔、咽腔、鼻腔和头腔发声都发挥的好。那两个女的也说你唱的好听。”
“哪来的这么多专业术语?”
“老公,你不知道学校里漂亮的女孩都参加文艺团体吗?”
“不是说,你不认为自己长的漂亮吗?”
“嗯~,老公。”
“那两个女的怎么夸你漂亮的?”
“老公,你真想听吗?”
“真想听。”
刘云波把头搭在王其华的肩膀上,模仿着胶东半岛式的普通话说道:
“小刘,你哪么这么会长,俺两个就是打扮十次也赶不上你不打扮哪!王科哪么把你骗到手的?”
“怎么回答的?”
“我就是喜欢我老公文质彬彬的书生气。”
刘云波的话赶话,触动了她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虽然一时有些无措,但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的表情。
两人就这样闲聊着。当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声音渐渐变小以至无声,数天来的疲惫逐渐将王其华拽入梦乡的时候,刘云波散发出的与傅佳一样的体香,让王其华在醉意与朦胧中,以为傅佳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手握圆润柔软是他数年以来由泽莲而傅佳从未改变的习惯,所谓习惯,就是长期养成的无需过多意识参与就能给人带来舒适愉悦感觉的行为,而王其华用他的姿态对这种行为做了最完美的解释。
这种习惯,今夜未改。
当刘云波从朦朦胧胧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王其华的大腿上,而他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胸前。
刘云波瞬间清醒不少,“妈呀,多多看见咋整?”她把手搭在王其华的右手背上,听着他发出的均匀鼾声,转而放弃了起身的打算。
多少天来,自己不是隐约的希望有类似的一幕发生吗?如果不是多多对自己这么好,或者说,如果没有只有自己和多多才明白的她对自己言语神色间的警告、戒备;也许,凭着自己敢爱敢恨的性格,这一天早就来到了……
坚持着什么,有时不如宽容地善待着什么,如果坚持的最终,击垮的是自己,那么这种坚持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天留人便。
刘云波停止了思想,开始痴迷地嗅着第一天就熟悉的味道,细细体味着王其华偶尔下意识的挤握……
终于,刘云波抽动着小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从体内向体外的奔涌……
刘云波在自己造就的柔软中,抗拒着被朦胧醉意左右着的留恋,咬着牙缓缓抽身起来,又将王其华放到在沙发上,盖好毛毯,离去。
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间,释家弟子尚且如此豁达,平凡如你我的俗人,有时候,显露出的原始欲望,并不是一种承诺。
躺在沙发上的王其华,依然停留在属于周公管理的辖区内。
深圳之行,孩子表现出的态度,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当孩子口中说出“我打吊瓶,爸爸不睡觉,都成了黑眼圈大熊猫”这句话的时候,王其华也感受到了孩子因对爸爸的思念而在心里产生的煎熬。
深圳之行的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昨天的晚宴,王其华认为是自己实施教训手段之后产生的良好结果:总不能让自己的部下次次赔笑脸、处处担小心吧?
而让刘云波参加酒局,是他经过短暂考虑之后的决定:品尝美食,见见世面、感受当地的酒文化,避免日后的尴尬、学习人际交往中的谈话技巧、了解人性中的虚伪。
总之,这一切给王其华带来了极大的满足。
第二天中午,王其华用摩托车载着刘云波来到云峰公司,到了财务部和大家闲聊了一会后,回到了公司。
来到财务科后,他平静地通知主办会计,带着销售部的有关人员去建行个贷部,接触一下,索取按揭表格。主办会计说道:
“不是不伺候他们了吗?”
“这回,你是爷。”
交代完毕,又拨通了工行个贷部的电话:
“陈经理,你那块业务,我得劈一块给工行,是我们老总的意思啊!”
电话中聊了一会,挂上后,王其华坐在椅子上打盹,醒酒。
半个小时后,电话铃声把王其华惊醒,接了电话,先听到王其华似乎在推辞,后来又答应到:
“好吧,我带两个人。”
第二天下午六点,王其华在怡华阁大酒店大堂,迎来了他要带的两个人:一位,如初次邀请到家做客在菜市场石狮傍看到的打扮,清爽飒立;一位,就是第一次带到海边游览风景时的衣着重现,柔美娇艳。
来到包间,王其华向傅佳和刘云波简单介绍了工行三个人,又右手一挥,无所明指地介绍到:我老婆,她表妹。又说道,都是熟人,我今天坐副陪的位置。
杯中酒已倒满,陈经理说道:“这个季节正是虾爬子最肥美的时候,咱今天主要就是吃爬虾,不谈别的。”
说话间,菜已上齐。
葱烧海参、浓汁鲍鱼、油焖大虾、清蒸偏口、砂锅驴板肠、酱牛肉,芜荽炒羊肚、一大盆清蒸虾爬子。
众人各自吃了几个爬虾之后,陈经理端起了酒杯。王其华建议到:
“我们仨就一起来吧,别单独敬了。”
“好吧,听你的。这酒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好长时间没聚了,在一起坐坐,加深一下感情。两位女士多吃点儿,也要多喝点儿。”
“打着吃爬虾的名义,吃着海参鲍鱼,陈经理的心意我领了。”王其华一脸真诚的回应到。
放下酒杯,陈经理热情的招呼着全桌人:
“都别停筷子,今天就是以吃喝为主。”
敬第三杯酒时,陈经理站了起来:
“这杯酒虽然一下敬的是三个人,但是还是以你王科为主。这杯酒,我多偏一口,希望你王科少“劈”一块!”
“陈经理放心,合作了这么长时间,双方都很愉快,我心里有数。”
商务性的宴请中,王其华最放松的时候,就是主陪敬完三杯酒之后,用滴水不漏的回应,给了对方较为满意的答复,其复杂程度、慎重程度,有时相当于“答记者问”。
而回敬的时候,对于王其华来说,已掌握了话语权,那就更不是事儿了。或庄或谑,亦庄亦谑,都可以根据前三次的“答记者问”定调发挥了。
酒桌边,傅佳为刘云波介绍着各种菜肴,而刘云波也表现的像初次接受新知识的小学生,一脸的认真。
坐着建行的轿车,回到常乐小区门口时,司机说道:
“王科,后备箱里给你拿了六箱青岛啤酒,放哪儿?”
“开到十一号楼楼后,我的地下室在地面之上。”
到了地下室门口,王其华对司机说道:
“小秦,搬五箱下来,你留一箱。”
回到家,三人闲聊。王其华问道:
“多多,你没去和酒店的员工打招呼吗?”
“去了啊,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带小美女一起去的。培训起了很大作用,规范多了。哥哥,今天的宴请还不是他们酒店最高的标准。”
“最高标准是啥样?”
多多报出了一串的菜名。刘云波听后暗自惊讶,才知道前天王其华带她见识的是什么样的场面。
王其华笑笑:
“你接下来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
“在公司上班,周五晚上就可以回来。”
王其华略微停顿了一下说道:
“那好,周六下午,我让云峰公司按最高标准请一顿。然后,再去唱歌。”
躺在床上,傅佳问起了深圳之行的情况,王其华大概的说了一下。完后,傅佳开始板起脸审问:
“今天介绍我俩时怎么那么敷衍?你坐副陪,我俩坐边陪,一边一个,对着工行三个人,哪个是老婆?哪个是表妹?你是不是故意的?”
“哎呦,多多,我的姑奶奶,你要是计划找起事来,我都猝不及防。我只是想降低你们的参与度,好让你们专心吃喝,胶东半岛的规矩你又不是不懂,边陪不是只负责吃喝的嘛。”
“那我也要我的存在感。”
“好好,面子第一,我明白了,下次一定执行。”
“哥哥,我觉得陈经理的这场酒,就是为了第三次敬酒时说的那句话,对吗?”
“完全正确。其实,我们的谈话方式和内容,对刘云波以后的工作更有参考价值。”
“不许在我的床上提别的女人名字!”
“好好好,姑奶奶!哎,照你现在敏感程度,我估计、也可能、大概起,我们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把握原则,就能愉快!”
也许是为了缓和因自己两次挑起事端而带来的不友好气氛,傅佳搂住王其华,开始主动发嗲:
“哥哥,多多想你啦,多多要和你愉快……”
躺在次卧床上的刘云波,看了一会书,回想起这两天的经历,感慨良多。那些都是待在林场的自己,连想都想不到的事儿,更别谈亲身体验了。
对于沙发上发生的事情,早上起来,本来自己已想好了应对尴尬场面的方法,可看到王其华好像没事人一样,心里也就释然了。
她纳闷,王其华真真切切地握着自己,但过后,他怎么就没有一丝的异样的表情哪?他当时和自己聊天时的思维很清晰呀?
如果刘云波想不到日后的某一天,她会赤裸地躺在王其华的怀抱中的话,那么,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无解。
周六晚上的节目如约上演,众人依然尽兴。刘云波是对方参演队伍中的一员,她知道,这是王其华的面子。
桌上的菜肴品种几乎和建行的标准一样。
半夜十二点回到家,三人依然保持着兴奋的状态。
王其华喝着刘云波倒的水,听着傅佳叨叨:
“哥哥,齐总为什么用这么高的标准请你?”
“又给了他三十万工程款。银行贷不着款,又不卖抵款房,我给他解决了多少困难,不得谢我?收到工程款后,齐总马上给我打电话,让我定时间,定酒店,我直接告诉他,怡华阁,我要带老婆。”
“你这样做,你们老总知道吗?”
“对每家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拨付,我们老总给了我百分之二十的权限。哼,他的那点事儿,别人不知道,我不清楚吗?再说了,我也只是混个肚儿圆。”
回到卧室,两人进入了少不了的卧谈环节。
“哥哥,小美女和我讲,过两天发工资,想给你配一副胶框眼镜当礼物。”
“啊?”
“你在唱《大海》的时候她和我商量的。”
“你也觉得像?”
“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后来被你的嗓音吸引,也就忽略了长相,今天小美女一提胶框眼镜,我一细比量,妈呀,太像了。”
“那就配?”
“不行!哥哥身上不能穿戴别的女人送的东西!”
“不配就不配。我早想好了,到时候,让刘云波到羊肉馆请吃羊肉,小贵,表达了心意,还有面子。”
“哥哥,别人唱《大海》都是在模仿,你在唱自己。给我讲讲你大学时的事情呗。”
“都和你说过了:少年情怀,人生况味。睡觉!”
“不行!”
……
转眼到了夏天,只要傅佳一回来,王其华就会和她一起去游泳。“有运动细胞的人,学的就是快”,这是王其华教了两个小时后,看到傅佳有模有样的泳姿,发出的赞叹。
有时也在刘云波下午下班后带她学游泳,但似乎总也学不会,时常让王其华把着她游,可王其华在岸上待着的时候,她自己也能够游出不算短的距离。
人是个奇怪的生物,当工作顺顺利利、家中无烦事时,那他基本上会感到单调无聊,等到诸事不利,回头一看,低头一想,原来自己曾百般想摆脱的单调无聊,其实就是一种幸福。
用心体会出单调中所蕴含着的斑斓,有时,也是一种生活技巧。
这天晚饭的时候,王其华告诉刘云波:
“明天下班,在云峰公司大门口等我,我带你去个地方,然后在外吃晚饭,再带你去海边看夜景。”
刘云波不问啥事,痛快答应。
几个月的相处,刘云波已了解王其华的行事方式,他不想说的事儿,最好别问。
下午,刘云波出了大门,看到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王其华,随口问到:
“王哥,等多久了?”
“刚到。上来坐稳了。”
刘云波跨上后座,配以似乎要跑到一百二十迈的姿势和力度抱住王其华的后腰,王其华无可奈何的“嗯”了声,启动出发,向郊区驶去。十多分钟后,进入村庄,摩托车在一排新式联排平房前停下。
王其华领着刘云波,来到从左手数第三间的门前停下,打开门进去,两人端量了起来。院中整齐地堆放着两人都叫不出名字的渔业用具和烧柴,进入宽敞的客厅,左边房间里的一角,堆放着成箱的鱼药,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再无一物。右边是炕屋,有人生活的痕迹,炕屋的另一扇门通向厨房,厨房宽敞整洁,从厨房出来,又来到院子中。
“不错吧?”
“挺好,王哥。”
“走,吃饭,去你请客的羊肉馆喝羊汤。”
喝着羊汤,刘云波说道:
“王哥,能不能等你卖了房离开仙阁的时候,我再搬家?不是为了省租金,我不想早早的离开你们。。。。。”
“卖房离开仙阁是多多告诉你的?”
“你别怪她。”
“这有啥怪的,我早晚也会告诉你的。暂时也住不进去,没看到炕屋桌上的半杯水吗?卖房认识的客户,帮他向几家建筑公司推销过海货。托他在城边给你找房子,城里的太贵,同样的价钱租大一点的房子,可以把孩子爸妈接来一起住。
他爸妈年纪也大,估计今年供暖前就要接到城里家中住了,城边的房子当仓库用,所以,将来你是以仓库保管员的身份去住的。
他虽然说不要钱,但我考虑,到时参考类似的房租,给一半。世间人情难还。”
“太好啦,我还可以和你们一起住!”
“能不能紧切我的话题说话?”
“这不切着哪嘛……”
沿着海岸,逛完夜景,回到家中,刘云波建议到:
“王哥,我今天心情不错,要不,每人喝两瓶啤酒?”
“难得你头一次提议喝酒,好吧,为找到不错的房子庆祝一下!”
王其华爽快的回答道,其实,他怎能不知道,刘云波是为了还能继续和自己住在一起而兴奋。
刘云波拿来啤酒,挨着王其华坐在沙发上:
“来,碰瓶对嘴吹!”
“就这么干拉?”
“我还不够漂亮吗?”
这天王其华上班后,审核了几份昨天主办会计做好的会计凭证,又和财务科同事交代了一些要办理的事项后,来到售楼部转转。
王其华挂在几家房产中介的房子,连问都没人问,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纳闷,他想看看来售楼部看楼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客户。新房和二手房的销售并无多少相关性关系,有时看到报刊杂志上对楼市趋势发表判断的文章,气得王其华直呼放屁。
正和售楼部的大姑娘小媳妇开着玩笑,收到了傅佳打来传呼:哥哥,我前夫被召回烟台,配合总公司调查,我担心,不知该怎么办?
王其华看到“我担心”三个字,再想到傅佳和前夫呆在一起商量对策的情景,气不打一处来,心说:你担心你前夫,挨我鸟事儿!
王其华的性格和脾气,历来左右着他的心情和行为。
从小父母的溺爱,养成了他刚愎自用、我行我素的性格;较高的智商,外加博览群书,常使他恃才傲物、睥睨一切。
凡是逆着他心思的事物,除了招他心生厌恶外,通常的做法:置其千里之外,不闻不问!
二十分钟内,接连收到傅佳三遍论及此事的的传呼,王其华心生恼怒:回鸡毛电话!
用脚趾头就可以想到傅佳收不到王其华回话时的心情,最后一遍传呼内容是:
我马上打的去仙阁,你估摸时间在家等我!
王其华顶着不大不小的雨水,回到家中没有多久,傅佳面带怒色冲进家门。
“为什么不回电话,这种情况下,我不找你商量找谁商量?哥哥,你试着把我当外人,就算一个外人这样的来求你,你也不能无动于衷吧?你也许能救得了我前夫,可实际上你救的是我的孩子啊!孩子是我的命根子,你不是也在为了孩子要做一些事吗?你抛开你的情绪,理智的想一想,是不是这样?!”
“王哥,你帮帮多多吧,多多说的都在理。”
傅佳一通感情和理智相得益彰的话语,再加上刘云波的帮腔,多少触动了王其华的恻隐之心:
“我咋帮?”
“用你的社会关系,用你的脑子!”
王其华低头坐在沙发上,良久,抬起头来,望着傅佳和刘云波严肃又期待的目光,轻叹一声,说道:
“那好吧,给我一个小时时间。小刘给我拿两瓶啤酒,我去卧室待会儿。”
根据王其华的体验,两瓶啤酒,能让他的思维能力和活跃程度达到峰值,这一点百试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