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英年早逝后》为何不跪

2、疼吗 “等死

　　“等死。”姜酒淡淡道。
　　周子贺：“......”他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拿着“长矛”弓着步子背着姜酒站，一副枕戈待旦的模样。
　　姜酒看着他那微微发颤的背影有些好笑，一副羸弱不堪得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样子，竟然来保护她，这让她对这个小孩有了几分兴趣，“你很怕死？”
　　“不......不怕。”周子贺头也不回说。
　　姜酒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问道：“你大晚上来这里作甚？难不成真是课业太少来这散步？”
　　“姐，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周子贺声音有些沮丧，“都怪我，都是我害了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待会野兽来了，我引开它们，你赶紧跑上去，偷偷回家，我的床头底下存有些银两，你取了去哪都好，就是别再回那个家了，知道吗？”
　　“你说你害了我？”姜酒问。
　　“要不是我偷了爹的酒来给你喝，你也不会喝醉了滚下山坡去。”他低着眸子。
　　姜酒看着他的背影，沉思了一会，又问：“所以你独自来寻我？”
　　他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偷酒给我喝？”姜酒又问。
　　“阿爹为你寻了门亲事，你不愿，心情烦闷，书中有言杜康可解忧，下学后，我便偷来酒给你，谁知......”周子贺声音更加低沉。
　　谁知那孩子就这样死了。
　　月光下的两只脚趾头互相磋磨，她能感受到它们的粗糙，姜酒自出生起就锦衣玉食，一帆风顺，自从老王爷死后，整个王府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光是面首就养了一整个院子，就连圣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提多自在，像今晚这么狼狈的时候还真没有过，电光火石间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你也是一片好心，不必自责。”
　　周子贺点点头，“阿姐，没事就好。”
　　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子贺明显也听到有东西朝她们这边过来了，她明显看到周子贺的背影颤抖得更厉害了，今晚的月光又亮又圆，姜酒盯着看了一会，才低声问：“你知道长乐郡主吗？”
　　“长乐郡主？是那个......”周子贺还未说完，就隐隐约约听到来人的呼喊声：“阿贺......周子贺......你在哪？”
　　“我们在这！在这！”周子贺举起手中的长矛，大声回应，又背过身，脸上洋溢着少年劫后余生独有的笑容：”阿姐，我们不用死了，不是野兽，是阿爹阿娘他们来找我们来了。”
　　姜酒淡淡地哦了一声。
　　周子贺扶着姜酒站起来，见她面色平淡，再联想她之前一副“成竹在胸”的“等死”模样，试探问：“阿姐，你早就知道不是野兽了？”
　　姜酒打小听力就异于常人，老王爷就常说她是个耳尖的，遗传他。
　　“嗯，野兽大都是群居动物，常结队而走，但是它们的群居生活是很井然有序的，而这些脚步声是比较杂乱的，所以大都不是野兽。”姜酒说道。
　　“哇，阿姐你什么时候知道那么多东西了，好厉害呀！可是你既然知道，那为何方才不直接呼喊他们过来呢？”周子贺又问。
　　“敌暗我明。”姜酒看他一脸懵懂的样子，又说：“来找咱们的人在远处，需要翻山越岭，过来也慢，但是我们一旦大声呼喊，被其他野兽知道咱们落单了，你觉得是它们来得快，还是你阿爹阿娘来得快？再说了，他们会跟着你的踪迹找过来的。”
　　“你老看着我干嘛？”姜酒又看到周子贺那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了。
　　“没......没什么，就觉得阿姐比以前通透了，比以前更开朗了，我喜欢这样开心的阿姐。”周子贺说这话的时候垂着眸。
　　“你个破小孩懂什么。”姜酒淡淡道。
　　沉寂的夜空乌云流动，月亮被遮挡住，整个山坡都笼罩着一层暗色。徒然不远处升起明亮的火光，是他们找过来了。
　　大约六七个人，举着火把，走在前头的是一位妇人，她脸上带着惊喜和愤怒，看到我们就疾步跑了过来，“贺儿呀，我的贺儿呀，总算找到你了，可担心死娘了。”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位男人，举着火把有些焦急，但脸上的关切却显而易见：“贺儿，你没事吧！你要是出什么事让爹怎么活呀！这是要让我们周家绝后呀！”
　　这大约就是周子贺和周子来的母亲陈思莲和父亲周山，两人紧张地打量起周子贺，一边拉起他的手，上下检查，“贺儿，怎么样？可有哪里受伤？”
　　周子贺摇摇头，“我没事，只是阿姐为了保护我，摔下山坡磕破了头摔断了腿不止，方才还有野猪想要攻击我们，也是阿姐拼了命保护我，带着伤和野猪搏斗，这才把野猪打死的，要是没有阿姐，我早就死了。”
　　姜酒听到周子贺如此说，不由得抬眸多看他一眼，这小孩对他这个姐姐还真有些感情。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傻孩子，我的贺儿往后还有大福气着呢！”陈思莲的责怪中带着宠溺，又说道：“她是阿姐，阿姐保护阿弟，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阿娘说的是！我的贺儿就是善良！你就别再为她开脱了，要不是那死丫头把你带来这，又怎会发生这种事，说到底，还是她的错！”说到周子来，周山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姜酒从他们刚过来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只顾着自己的儿子有没有受伤就可以看出周子来在周家的日子不好过，如今还责怪她没保护好周子贺，这样的父母实在是让人心寒。
　　此时，后面的几个人也来到了。
　　“贺儿、子来，你们没事吧？”刚过来的几个人问道。
　　“没事，让各位叔伯婶婶们担心了。”周子贺说。
　　年纪稍长的周木看到周子来站在一旁莫不说话，又拄着根棍子，有些狼狈，便问：“子来呢？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周家有三子，老大周木，老二周山，老三周树。
　　“我？我没事。”姜酒实在是有些意外还会有人来关心她，准确地来说是还会特地来问她怎么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周木指着她的腿，叹息道：“头磕破了，腿也断了，还说没事。你这孩子打小就文静不爱说话，但大伯知道你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但是护着别人的同时也要护着自己呀，疼吗？”
　　以前老王爷还在的时候，京都人无不羡慕老王爷对姜酒的百般疼爱，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老王爷对她也是百般严厉，总是逼她练武，逼她读书，逼她算账，逼她管家等等，硬是把她逼成了京都第一才女。
　　后来有一次她受不了了跟老王爷吵架，离家出走，老王爷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跟别人打架，她被打得满身是血却还不管不顾地护着个几岁孩童，老王爷找到她，问的第一句话便是：“疼吗？傻孩子，护着别人的同时也要护着自己呀！”
　　当然，毫无疑问地是，后来老王爷逼她练武逼得更绝了。
　　自从老王爷去世后，她才渐渐懂得老王爷的良苦用心，姜酒要把王府撑起来，慢慢地就更加独立坚强，都让她忘了她其实是个很怕疼的人。
　　今天经历的事虽然让她觉得很离谱，从前从未遇到过，也很狼狈，但是她觉得还不至于让她垂头丧气，她还能抗。
　　然而，李伯的话却让她眼前一片朦胧，她垂着眸低声说了句：“不疼，谢谢大伯。”
　　她记得她当时是这样跟老王爷说的：“疼！快要疼死了！怕是要好几个月不能去学堂了！”
　　“咱们子来平日里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就是让人放心。”周家三夫人王氏笑着道，看到瘫软在地上的野猪又问：“这是什么？”
　　周子贺：“三婶，这是方才来攻击我们的野猪，被我们打死了。”
　　“子贺，不错嘛！有我们周家的男子气概！”周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来，去处理一下，弄回去伴酒吃。”周山对着带来的两个仆人说道。
　　此时周木已经蹲下查看野猪，他拔掉插在野猪背部的尖枝，看到它背部的伤痕和树上的插口，有些惊讶道：“你们果真聪慧，还懂得利用树干借力弹打，我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巧妙的法子，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
　　“我们家贺儿将来可是要考状元的人，能不聪慧吗？”陈思莲一听便得意道。
　　周树听闻，也凑上去看，“不止聪慧，他们还很果敢，你看野猪头上这根树枝，正中头顶，不止临危不惧还很有技巧，真是刮目相看。”
　　“看来二伯心里乐开花了，子贺如此聪慧果敢，真是羡飒旁人呀！”三夫人王氏打趣道。
　　周子贺还想说清楚法子是周子来想出来的，结果被姜酒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