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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神   “不碍 ...

  •   “不碍事,都一样的。”姜酒笑着道。

      待仆人把野猪“五花大绑”好了之后,用两根树枝穿过,一人一端扛了起来。

      “好了,天色也晚了,咱们就先回去了,今日辛苦各位跑一趟了。”周山说。

      于是,大家都往山上的方向走,姜酒因为腿脚不方便就落后了,上方火光点点,像在黑夜中飞动的萤火虫,越飞越远,直接跨过山顶,隐没起来,而她周围也渐渐暗了起来。

      姜酒有些吃力地翻过山顶,徒然,眼前一亮,一只大“萤火虫”正在这里等着她。

      “大伯把爹娘支走了,我才抽身出来。”周子贺说。

      “算你小子有良心。”姜酒驻足在山顶,喘着粗气,她背过身往后看,还能看到他们走过的痕迹,她似乎也看到了周子来生命的最后一刻,心寒又决绝。

      “我要是死了,爹娘得开心死吧。”姜酒苦笑道。

      她看到周子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补充道:“我是失忆,又不是傻。”

      周子来,子来子来,周子贺,子贺子贺。傻子也能看出来吧。

      “阿姐......”周子贺有些吞吐。

      周山夫妇虽说对周子来不好,但是对周子贺却是百般疼爱,不止他们,怕不是整个周家都把他当成珍贵的宝贝一样呵护呢。

      “我不怪你,”姜酒眺望远处的高山,淡淡道:“毕竟最难改变的便是世俗观念呀,只要坚守本心,守住底线,就不会被世俗影响。”

      她说完朝着坠落的地方双手合十地拜了拜,道:“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该是我的,我也可抢了来,我必定还你一个风风光光,扬眉吐气!”你就安息吧!

      周子贺在一旁怔住了,她的阿姐什么时候信佛了,还说一些奇言怪语,实在是理解不了。

      “你也来拜拜!”姜酒语气是不容拒绝的。

      夫子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阿姐现下刚从鬼门关里回来,情绪还不太稳定,就只能配合一下了。

      周子贺提出背她,她说什么小孩子还要长身体,压坏就不好了之类的话,两人就慢慢一步一步地走,周子贺还跟她说了好多周子来以前的事。

      好在下山比上山轻快些,但就算如此,两人到家的时候月亮在西边也已经若隐若现了,姜酒也顾不上洗脸换衣,一碰着床倒头就睡,在陈思莲骂骂咧咧的细碎声中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台洒到姜酒的脸上,她把头转到另一头去,低喃着:“绿云,别偷懒了,拉窗幔......”

      “嘭嘭嘭......”阵阵敲门声吵得她头疼欲裂,她用被子一角塞住双耳。

      “砰!”的一声,门应声倒地!

      姜酒猛地坐起来,一拍床板,恼怒道:“一大早的,都活腻了是吗!”

      “我倒要看看是谁活腻了!”一道狠励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姜酒睁开朦胧双眼,只见一个谪仙般的少年立于眼前,他长得十分俊美,身材更是高挑修长,那张脸冷若冰霜,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迸射出骇人的寒意,直让她脖颈一凉!

      她下意识地抚摸脖颈,却听到一声呵斥:“找死!”

      “小......”乞丐,话没说完,她转头一看,怔住了,从头凉到脚,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刀,一看就很是锋利。

      持刀的人姜酒也曾见过,是小乞丐的属下,叫扶风好像,年关的时候小乞丐回来陪她过年,身边就带着这个人,那时她觉得他虽然缺根筋,但是见到自己别提有多恭敬了,如今物是人非呀,她忍不住低低叹息了一声。

      “大胆!你敢骂我家主子小人!”扶风怒斥。

      “哎!大人!误会呀!我方才做梦呐!”她说得恭顺。

      “做梦就敢骂我家主子小人了?!”扶风举起大刀,就要砍下去!

      ......

      小乞丐怎么还留着这缺根筋的属下呀!上回不是跟他说了吗?这人傻里傻气的,跟他一点都不配。

      姜酒还来不及无语,盯着少年好看的眼眸,大喊着:“等一下!”

      “扶风!”少年开口。银刀自半空中缓缓落到她的脖颈处。

      她深吸一口气,眸子清澈可见,嘴角勾起,露出一个随意又勾人的笑容,软声道:“我说的是小、郎、君!”说完她还不忘用手撩起脸庞的发丝,眨了眨眼睛。

      姜酒觉得自己的脸上微微发热,毕竟勾引自己“孩子”这事,她内心还是觉得挺羞耻的,谁让小乞丐现在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呢!

      面前这个谪仙般的少年,就是她当年离家出走护住的那个孩子,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呀!

      那年他还是个六岁大的孩童,是个被人欺负得只会躲在角落任人挨打的小乞丐,后来姜酒把他带回家,没想到洗干净了还是个俊俏可爱的小男孩,眼眸清澈干净,纯洁无暇,便起名“怀瑾”,怀瑾握瑜嘉言懿行,希望他能一直保持纯洁的心灵。

      事实上他也就那样做了,每每在府上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也不还手,是只会躲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姜怀瑾。

      “就你这样,还想勾引我家主子?莫不是要笑死人了,”扶风哈哈大笑取笑道。

      姜酒心里腹诽,扶风你要死呀!给我等着!以后看本郡主怎么收拾你!

      扶风朝少年转过头,“主子,您看她是不是不要脸......”

      扶风只见自家主子愣在那,深邃的眸子有些失神。

      完了,主子是太久没见过女人了,所以现在是看着这么个丑八怪都觉得眉清目秀了吗?早知如此,大家争相送女子上门的时候就不那么斩尽杀绝了,搞得现在都不敢送了,扶风腹诽着。

      少年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搜!”

      “属下领命!”扶风顿时开怀,就说这么个丑女怎么让威风八面、战功赫赫的飞云将军失神呢,肯定是自己看花眼了,又对着其他侍卫说:“都给我搜仔细点,一点缝隙都别放过!”

      突然“自由”的姜酒揉了揉僵久了酸痛的脖子,抬眼一瞧,扫视到少年正在打量自己,便莞尔一笑,带着点勾引和促狭,“不知大人是要找什么呢?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呢?”

      姜怀瑾把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眼,蹙着眉移开眸子,凛若冰霜道:“昨夜有一在逃罪犯往这边窜逃,你可瞧见?”

      蹙眉是几个意思呀?看都不看我一眼又是什么意思,实在是太侮辱人了!不都说男儿都好色吗?他这是不贪自己的美色呢还是不贪美色呢?她摸过周子来的脸,应当是张好看的面容才对呀!所以他是不贪美色呀!

      姜酒暗忖,白跟自己十多年了,一点都没学到自己的精髓,虽然没特地教,耳濡目染总该学到那么丁点吧,看来以后有机会得多教教。

      姜酒心中虽有些不爽,但是脸上依旧挂着端庄的笑容,“昨夜我坠下......”

      ???山坡!!!真相了!姜酒慌忙背过身,捂住脸,垂着头,声音略显微弱,有气无力继续道:“坠下山坡,倒是没瞧见有贼人,不过,我要是逃命,我也往那边逃,高山叠翠,又多小丛林什么的,倒是个藏身好去处......”

      “阿来,我的阿来呀!”此时门外传来急匆匆得声音,随后一位老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来。

      姜酒听闻声音,背过身来,瞧见是一位老妇人急急忙忙地走过来,这应当是周家的老夫人,昨晚周子贺跟他说了很多关于周家和周子来的事。

      周家家主早些年就亡故了,目前周家就只有老夫人和他的三个儿子。

      大儿子周木,原是个秀才,后来父亲亡故,要回来守孝,再加上母亲身子不好,又不能远行,周木就不再继续科举,而是选择回来务农,守着老母亲。周木没有子嗣,原来有个显贵的夫人,后来也因他选择回家而跟他和离了。

      二儿子周山,是个九品武散官城门校尉,与夫人陈思莲育有一子一女,大女儿周子来,小女儿周子贺。

      小儿子周树,是个云开县的县丞,与夫人王雪梅育有一女周施微。

      前几年几兄弟想要分家,但在老夫人的坚持下,再也没人提过这件事了。

      “见过祖母。”姜酒欲起来行礼。

      周老夫人一见到姜酒这般模样,还来不及心疼,叫她赶紧坐下,不必多礼,又把她护在身后,对着姜怀瑾颔首道:“大人,不知有没有搜出可疑的东西来?”

      此时,扶风刚从外头进来,凑到姜怀瑾的耳边说了两个字“都没有”,姜怀瑾又扫视了一圈屋子。

      周老夫人似是猜到他们没搜出来,便又说:“大人,如果没搜出来什么可疑的,您看老身孙女毕竟是个大姑娘......”

      “走!”姜怀瑾下令。

      等到姜怀瑾他们走了之后,周老夫人这才说,“孟嬷嬷,给大小姐打盆水来洗漱。”

      她又低头看了看姜酒的模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不了,还是去给她备水沐浴吧,然后再去请个医馆过来瞧瞧这一身伤。”

      孟嬷嬷是周老夫人的贴身嬷嬷,也是她的陪嫁丫鬟,听了吩咐,说了声“好”就要下去。

      又被老夫人叫住,“先把二老爷夫妇叫过来!”

      说的是周山和陈思莲。
      秋日天气晴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姜怀瑾双肩上,他迎着微风站立在坡顶,俯瞰着底下丛林中密密麻麻搜查的侍卫。

      她说的没错,这片丛林的确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姜怀瑾不禁又想起那双清澈又撩人的眸子,红唇微启吐出的“小郎君”三个字的神情,像足了她,肆意又妩媚,让他失神。

      两年了,她已经走了两年了。

      姜怀瑾负手而立,叹了口气,突然地一声“啊”打断了他的深思。

      山下是一条弯曲的清澈溪流,水面波光粼粼,闪烁着莹黄色的倩影。

      姜且站在河畔上望着清澈小溪流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叫了出来。

      还没走远的孟嬷嬷吓了一跳赶紧折返回来,“大小姐,发生何事了?”

      姜且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水有点凉,没适应过来”搪塞了过去,毕竟她总不能说是被自己的尊容给吓到的吧。

      孟嬷嬷给她留了张小凳子嘴里囔囔着“大惊小怪”便离开了。

      姜且坐在凳子上,望着溪水倒映出来的女子,头髻散乱而凌乱,额上至眼旁沾着早已干涸的深红色的血迹,瘦削的脸旁如同她那破旧的衣服一般沾满尘埃,十足一副落魄的小乞丐模样。

      她又想到自己方才就是用这副尊容去“勾引”小乞丐的时候,恨不得一头扎进河里淹死自己算了。

      也怪不得扶风那一脸嘲讽的模样,任凭谁看到这幅女鬼般的模样都要笑上一笑,再不济都得躲得远远的,生怕一时发病祸及自己。

      她正愁眉苦脸时,耳旁传来一声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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