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风乘云里》时阿淼

7、明天和我出门吧 第

　　第二天一早，有心避开程云里，甘棠起床格外磨蹭，等她慢吞吞的收拾好下楼，却正看见程云里坐在墙边喝茶。看见了她，程云里扬了扬手里的茶，跟她打招呼：“早呀，甘棠，阿婆做的饭在锅里热着呢。”说罢又惬意的喝了一口茶，像好久没晒过太阳一样眯着眼伸了个懒腰，似乎完全忘记了昨晚自己做了什么，看他没提起，甘棠也松了一口气，等她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后，程云里还在墙边坐着，甘棠走过去：“昨晚……谢谢你。”程云里好似没有放在心上，摆摆手：“没什么，顺手的事情，你要是觉得有用，可以每天睡之前都热一杯来喝，比安眠药要好得多。”甘棠点点头，没什么要说的，就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同他一起晒太阳。

　　半晌，甘棠说：“你昨天，很忙吗？”害怕程云里介意，她又补充道：“昨天吴老板来找过你，那时候你还没回来。”程云里安静了一下，如实开口：“我昨天……去帮镇上给一个轻生的人做心理疏导去了，要联系很多东西，所以忙到很晚。”“哦。”甘棠又问：“那他好了吗？”“嗯……可能好一些了吧，毕竟都经历过生死了。”“那就好。”甘棠默默地点头，好像也随着这句回答松了一口气，眉眼不自觉的舒缓了。

　　程云里看她这个模样，好像自己才是旁观者，他忽然想起来昨晚的安排，对甘棠说：“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些事情要做，上次答应你的带你出去逛逛，等过几天我空了联系你。”甘棠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只是答应：“没事，你忙完之后有时间就去，没时间就算了。”“放心吧，答应过你的，我不会忘记的。”两人正说着，吴青山推门进来：“老程！”他人还在外面，声音先传进来，看见甘棠也在，只是打了个招呼：“上午好甘棠。”完了便招呼程云里：“走吧，今天有得跑呢。”程云里放下茶杯，交代了甘棠几句：“我这几天不怎么回来，你要做什么自己去茶室里就行，没地方去可以待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等忙完就带你出去。”甘棠点头答应，站起来送他们：“那你们做什么都注意安全。”吴青山拉着程云里走了，背着她说：“知道啦，甘棠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看着点店啊。”

　　自从这天上午程云里被吴青山拉走，甘棠就连着好几天没看见他，只是有一次两次自己在茶室看书时，会发现他留下的新的字迹，甘棠看出来他似乎在查心理方面的书，暗自猜测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些天里，她都在客栈里呆着，好像不是个旅游的，没有同伴也从不出去，只是在院子里坐着晒晒太阳，紫姆周末回来，就同紫姆聊聊学校发生的事情，陪着卓玛阿婆打理打理菜地，吴青山偶尔在酒吧的一天，她就去酒馆坐坐，和吴青山随意的聊聊，了解到程云里这几天都忙着咨询的事情，这么一呆就是一个多星期，她除了茶室就是庭院，几乎没出过客栈。

　　D城的风景很好，她虽然没怎么出门，但是每天傍晚坐在屋子后面的小巷子里，都能看见晚霞，每一天都不一样，火烧似的，常常能铺满半边天空。夜里吴青山酒馆没人的时候，也会带着烤串和几瓶酒过来找甘棠她们聊天，程云里好像格外的忙，偶尔一两天，甘棠半夜起来正好遇到他回来，他也会笑着和甘棠打招呼，问几句这几天怎么样之类的便又离开了。甘棠觉得他快要忙得忘记两人的约定了。

　　这天中午，D城下了一场雨，甘棠坐在“星期八”里和吴青山聊天，说着话，有人从外面推开了酒馆的门，段钦搀着谢暮云进来，在门口脱掉雨衣，跟甘棠打招呼：“哟，甘棠也在啊？”甘棠跟她们打招呼：“谢老板，段大哥。”段钦扶着谢暮云坐下，搓着手两步跑到吧台旁：“老吴，快给我倒杯酒，这鬼天气，一下雨就冷。”吴青山拿出杯子给他倒了一杯，透过门洞看见外面昏沉沉的天，擦着杯子叹了口气：“本来天气挺好的，说下就下。”甘棠看了一眼外面渐渐有些大的雨，默默地拢了拢外套，她出门时只穿了一件短袖和薄的防晒外套，D城的天气多变，出门时还艳阳高照，没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吴青山点燃了吧台旁边的火炉招呼他们，“来这坐吧，这个天气还怪冷的。”他拿出几个土豆丢进炉子里。

　　坐了一会儿，紫姆撑着伞搀着卓玛阿婆走进来：“甘棠姐我就知道你在这。”她把雨伞放在门口，擦了擦身上的雨水，挨着甘棠坐下，把手凑到火炉边烤着：“我和阿婆说你肯定在这，就把她带过来找你们玩啦。”吴青山递过来一杯热茶：“小孩不能喝酒，你就尝尝我这茶吧。”又端了一杯酒给卓玛阿婆“干妈帮我尝尝我这次酿的葡萄酒味道怎么样。”甘棠想伸手挡一下，被紫姆拦下了：“哎呀甘棠姐你不用担心，阿婆的酒量可好了，吴大哥都喝不过她。”甘棠有些惊讶的看着阿婆一口喝掉了小半杯，然后笑眯眯的朝她晃了晃酒杯，对吴青山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认可，吴青山高兴了，把一整瓶自酿的酒都拿了出来，把甘棠手里没喝完的调酒拿开，重新给她倒了一杯：“甘棠你也尝尝。”

　　甘棠抿了一口，自己酿出来的酒没什么酒味，倒是满嘴都充斥着葡萄的清香，她看阿婆喝了也没什么事情，觉得度数应该不高，就喝了一大口，等到葡萄汁液的甜味散去，酒精味道才冲上来，甘棠一下就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了。吴青山看她喝了一大口，想拦没拦住，咋舌道：“完了，忘了跟你说这酒后劲足了，醉了吧。”酒精冲上大脑，甘棠觉得自己的脸烫呼呼的，摆摆手说：“没事的，我缓缓就好了。”然后就坐在一边不说话了，吴青山看她已经有些晕了，想拿走她手里剩下的酒：“算啦，你这一口喝够啦，剩下的下次再喝。”却没想到甘棠不松手，吴老板开酒馆这么长时间，没遇见谁一口酒下去就醉了的，也没遇见谁醉了攥着酒杯一动不动的，拿她没办法，只好让紫姆看着点她，自己去倒了一杯坐在一边同阿婆聊天。

　　过了好半晌，甘棠酒劲过去了一点，紫姆看她回了神，叫她：“甘棠姐？你还好吗？”“哦，还行，没事。”忽略还有点混的脑子，她冲紫姆摆手：“没事了，差不多缓过来了。”她撑着头听他们几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阿婆问起谢暮云的产期，她说就这个月了，紫姆就咋咋呼呼的说她居然还往外面跑，段钦帮她解释，说在家里躺着她难受，就出来走走，甘棠撑着手静静地听着，在火炉里柴火燃烧的“哔啵”声中，有些困了。

　　她靠在一边，正想睡一觉，就听见紫姆说要回客栈拿点东西，想着自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醒醒神，她举了一下手：“我去吧，你要拿什么，正好我出去走走醒醒神。”

　　甘棠从吴青山的酒馆里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她看着几乎没有下的雨，想着一下跑过去再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有拿伞。等到把紫姆让拿的东西找到，再出来时，雨却又大了些，甘棠站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有些愁，正准备一口气跑过去，刚抬脚，一把伞就挡在她头顶。程云里撑着伞站在雨幕里看着她，伞稍稍的往她这边倾斜，甘棠默默挪了挪伸出去的脚，程云里举着伞问她：“要去哪？星期八吗？”她点点头：“我回来帮紫姆拿点东西。”闻到她身上的酒味，程云里又问：“喝酒了？醉了没？”甘棠又挪了一下脚，以防被门檐上滴下来的雨滴砸到，回答他：“喝了一点，吴老板自己酿的葡萄酒，度数很低的。”甘棠觉得最后这句解释有些多余，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件事。

　　知道吴青山酿酒从来不知道轻重，程云里觉得甘棠多半是醉了一点了，听出她的心虚，他含笑点头：“没事，葡萄酒有养颜的功效，偶尔喝点没什么。”甘棠略微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转移话题：“你今天回来的还挺早，忙完了吗？”程云里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抱着的围裙，拿在手里“这几天都忙着镇上的事情，今天忙完了。”“那你接下来是不是就不忙了？”甘棠问，“什么时候带我出去？”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最后这个问题。

　　“嗯，不忙了。”程云里站上台阶与她并肩，“走吧，送你过去。”甘棠点点头，安静的走在一边，程云里配合着她的脚步，把伞向她这边斜了斜，两人都不做声。

　　到酒馆门口之后，甘棠转身看他：“你不进去坐坐吗？谢老板他们今天都过来了。”程云里歪着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站直了说到：“不去了，我休息休息。帮我给他们打个招呼。”说罢把手里的围裙递给甘棠，甘棠接过来：“那……”还没说完，就听见他开口：“甘棠，明天和我一起出去吧。”顿了顿，他又说：“我明天要去山上，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去吗……”

　　“去！”甘棠几乎没有迟疑的答道。

　　程云里有些吃惊的挑了一下眉“这么快就答应了？这么信任我？”甘棠摸了摸鼻尖，她也是说出这句话之后才觉得自己有些激动的。

　　看出她有些不好意思，程云里笑着转移了话题“明天出发的时间可能有些早，我到时候敲你的门叫你吧？”甘棠点点头“嗯。”“那我走了，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说罢，他撑着伞转身朝雨幕里走去，甘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走进酒馆。

　　吴青山看见程云里在门口又走了，看甘棠一个人进来，问她：“老程回去啦？”甘棠把围裙递给卓玛阿婆，答到：“嗯，他说想回去休息休息，让我跟你们说一声。”吴青山剥了颗水煮花生丢进嘴里，感慨道：“这次还真是把他累到了，我都只去帮了两次忙，好家伙累得够呛。”甘棠没问发生了什么，她觉得合适的时候，程云里自己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