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阿婆手心的温度 等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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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们两个吃完饭回去，程云里已经把卓玛阿婆送回来走了，阿婆坐在墙边的木榻上做女红，看见她们俩回来，笑眯眯的招呼着她们过去，等到甘棠走过去，阿婆塞给她一颗糖果，用牛皮纸包着，像牛轧糖，甘棠放进嘴里，麦芽的香甜浓郁的填满口腔，她咬了一下，牙齿却被粘上了。
“甘棠姐，这个糖可黏了，你别忙着咬啊。”紫姆这时才从屋里放下东西出来，看见她的牙齿已经被粘上了，憋着笑说：“忘记说了，没事，你等它在嘴里含一会儿，化了就好咬啦。”甘棠牙齿粘着不好说话，只得哼哼两声当回应了。
阿婆手上绣着的东西就是要给谢老板孩子的背带，靛蓝色的底布上，用白色的粗线绣出精致的花草鸟兽，还有象征着吉祥如意的符号，正中间有一块还空着，甘棠想着应该就是为银线空出来的图案。
中午吃得有些饱，又走了许多路，甘棠坐在阿婆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绣东西，不一会儿就有些困了，她闭着眼睛，在午后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阳光下打起盹来，起初睡得不安稳，像是从前上学时打瞌睡，总有一种害怕被老师逮到的紧张感。
后来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双温和的手轻轻的把她的头扶着放下，躺在一个柔软暖和的东西上，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不时地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一只手时不时的就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在外婆家，外婆抱着她哄她睡觉时那样，好像躺进了一堆棉花中，被困意轻柔地裹挟着进入梦乡。
阿婆本来正绣着背带，慢慢地就察觉到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姑娘的呼吸变轻了，她转过头就看见甘棠闭着眼睛打盹，头一点一点的，看着睡得不踏实，又好像不敢把头靠在她肩膀上，阿婆很喜欢这个文文静静的姑娘，她活了六七十年了，看人门清，这孩子刚来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她眼底总是抹不掉的郁色，和紫姆什么事都不装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不同，阿婆轻轻把她的头扶着放在自己腿上，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手摸着一把骨头上薄薄的一层肉，瘦得脊骨尖尖都能感受到，
卓玛阿婆年纪大了，这一生什么事都经历过，总觉得人这辈子只要还能吃饭就是能活的，她拍着甘棠的背，感受着她越来越平稳的呼吸，想着昨天吃饭时，她只吃一点就放下筷子，又想到紫姆平时什么都不挑的吃饭，两个放在一起一对比，就格外对怀里这个丫头心疼起来。
甘棠这一觉睡得很深，她好像到这里来之后就总是想睡觉，以前整晚整晚睡不着，来这里才两天，就总是想打瞌睡。等她睡醒，正午时还在庭院正中间的太阳已经到了桂花树顶，等到沉睡的思维慢慢清醒，她才发现自己躺在墙边的木榻上，身上还盖着一张毯子，毛线勾出来的毯子被太阳晒得像一块巨大的暖宝宝，她难得的躺着醒了会儿神，就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起身去看，阿婆正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子，看见她醒了，笑着指指她又指指篮子，最后指指外面，停下来等她。
甘棠认出这是阿婆买菜的篮子，猜测应该是阿婆问她要不要跟着去买菜，不好意思拒绝，于是点头站起来，稍微理了理头发就跟着阿婆出门了。临近晚饭时间，出来买菜的人有些多，又加上这一天是周日，许多学生也要忙着返校了，市场格外热闹，害怕甘棠不认路走丢，阿婆伸出手牵着她在人群中慢慢穿梭，干燥的手掌上刻着岁月的划痕，因为苍老而有些松弛的皮肤，甘棠握着阿婆的手，想到了从前去面包店里买过的一款老式奶油面包，醇厚，柔软。没有工业香精的甜腻，只有在时间的烘焙中酝酿出来的香味。她看着阿婆牵着她缓慢向前走的背影，忽然就回忆起了冬天烧壁炉时的那种暖和的味道。
阿婆拉着甘棠慢慢地逛着，她有一套熟悉的买菜流程，总有几家是经常去的，摊主认识她，拿出最新鲜的菜给她挑选，路过熟食店，老板正切着卤牛肉，看见阿婆来了热情地打招呼“卓玛阿婆又来买菜啦？我家昨天新卤的牛肉，你拿两盒去尝尝呗。”说着递过来两盒切好的牛肉，阿婆掏出钱给他，“诶不要啦，你上次给我家阿妈绣的腰带都没要钱，这两盒你拿回去吃，好吃再来就好了。”老板把钱退回去，阿婆笑着收回钱，拿了一盒牛肉递给甘棠，又拉着她离开了摊位。
没走多远，遇到一个摆摊卖芭蕉果的阿婶，她热络地拉着阿婆聊天，嗓门响亮，甘棠疑心整个市场可能都要听到了，她看到了甘棠，拉着阿婆的手八卦：“卓玛婶子，这是程家小子的女朋友吗？”甘棠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我是客栈的客人，今天紫姆不在，我才和阿婆出来买菜的。”阿婶爽朗的笑：“我还以为程家小子终于铁树开花了呢，姑娘不好意思啊，这把芭蕉你拿去吃，就当大婶为刚刚的误会道歉了。”说着拿了一把长势很好的芭蕉装进袋子里递给甘棠，甘棠接过来，卓玛阿婆拍了拍甘棠责怪似的点了点阿婶，然后拉着甘棠同阿婶道别离开。
回去的路上，阿婆掰了一根芭蕉，剥好皮递给甘棠，这是和香蕉一个种类的水果，比香蕉短，也比香蕉胖，可能是自己家种的原因，吃着没有打药之后的生涩味道，又在太阳底下晒热了，吃起来又软又甜。看着她吃得高兴，阿婆也很高兴的笑。两人就这么并肩回了客栈。
晚饭阿婆做了薄荷炸排骨和牛干巴，排骨提前腌好了味道，炸的外酥里嫩，薄荷叶也炸得酥脆，牛干巴用辣椒段和姜蒜炒了，配上番茄西红柿汤，格外开胃，吴青山吃了几大碗饭，又嚷嚷着让阿婆开饭店，阿婆不语，只是笑着一味地给甘棠碗里夹菜，精瘦的排骨把油脂都炸干了，几块排骨就堆得甘棠的饭冒了尖，不好拂了阿婆的情，甘棠慢吞吞的把碗里的菜都吃完了，站起来时才觉得有些胃涨。摸着有些凸出来的肚子，阿棠难得的感觉有些惆怅，她觉得这段时间下来，她会长不少的肉，却没看见阿婆看着她好好吃饭时欣慰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阿婆手心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