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甘棠，我可以保护你 那天晚上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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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甘棠再一次病发，这是好久之后的第一次她那么严重的发作，程云里送她回了房间，喂她吃完药才离开。在药物作用下甘棠一直都昏昏沉沉的，意识好像进入了一个虚无的世界里，不知道时间的流逝，直到感受到有人粗糙的手掌抚摸自己的脸颊，甘棠才从昏沉的睡梦里醒来。卓玛阿婆一脸关切的坐在她身旁，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碗红糖醪糟鸡蛋，紫姆悄悄的从门口探出一个头，看见她醒了才走进来：“甘棠姐姐你醒啦？阿婆不放心你，给你煮了鸡蛋端过来，你的朋友们都到了。程大哥在下面呢，说要是你醒了先把早饭吃了再下来也可以，不用着急。”
甘棠在阿婆的注视下把早饭吃了，红糖的甜味冲淡了她嘴里的涩味，热乎乎的糖水进肚，甘棠好了很多，她拍拍阿婆的手说：“阿婆我没事的，你和紫姆先下去吧，我换好衣服就出来。”阿婆点点头，端着碗和紫姆下楼了。
林若荼是早班机到的，她给甘棠打电话没打通，想起之前甘棠给了她客栈老板的电话，于是打了过去，一个男人接了电话：“您好？”“您好，打扰了，我是甘棠的老板，我联系不上她，想问您一下客栈的具体位置。”那头静了静说：“我知道的，你们现在在哪，我去接你们吧。”林若荼报出地名那边又说：“没多远，你们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到。”林若荼挂断电话，齐钰站在她身边打量着四周。“来过吗？”林若荼问他：“你从刚刚到现在就一直很熟悉的样子。”齐钰点点头：“两年前来住过一段时间。”
程云里接到电话时刚刚吃完早饭，甘棠前一天晚上跟他说过林若荼一早会来，只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甘棠昨晚吃了药之后精神状态不济，现在还没醒过来。他挂完电话就出门去接林若荼，到了巷子口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和当地人格格不入的人站在商店旁边等人，女人在问男人什么问题，男人背对着他。
程云里猜测就是甘棠的老板，于是走过去打招呼：“林老板。”男人转过身来认出他，有些惊喜的和他打招呼：“程老板，好久不见。”程云里认出男人就是之前来客栈住过的律师，“齐律师，好久不见。”他和齐钰握手，然后和林若荼打招呼：“林老板您好，我是甘棠住的客栈的老板，姓程，叫程云里。”林若荼伸出手和程云里握手：“程老板你好，林若荼，不介意的话你跟甘棠一起叫我林姐就行。”
程云里带着林若荼两人回客栈，简单解释了甘棠昨晚病发的情况，林若荼脸色越来越难看，自从甘棠离开之后就没怎么和她联系，虽然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她发消息，但是她其实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一直都以为甘棠的病情在慢慢好转，没想到现在才知道其实甘棠一直都瞒着她。
这些年来她一直把甘棠当成妹妹，知道甘棠这样又是心疼又是气她不给自己说，齐钰看出她情绪不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问程云里：“程老板，看起来甘棠和你的关系还不错，你方便告诉我们她目前的状况吗？”程云里又挑着讲了些甘棠到客栈之后的事情，听起来还算可以，林若荼脸色才稍微好了点。
到了客栈之后甘棠还没醒，程云里又请他们到茶室里喝茶。坐了一会儿甘棠就跟着紫姆和阿婆下楼来了。
看到好久没见的林若荼，甘棠自然是有些高兴的，从她告别林姐之后虽然偶尔有通话，但是都只停留在电子屏幕中，可能是因为认识林若荼的时候她还小，所以一直对这个处处照顾自己的姐姐都很亲近，即便更多的是在谈论工作，但是她走之前无论是感情还是生活都有这个姐姐的照料。林若荼看见她明显的疲态，也心疼，冲她招手：“阿棠，过来，我看看你。”甘棠走过去：“林姐。”
林若荼拉着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掌，眼眶红红的打量她瘦削的脸：“虽然稍微长了点肉，但是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难受了？要不你和我回去，咱们去看医生好不好？”甘棠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安慰的摇摇头：“没事的林姐，我好很多啦，真的，大家都很关照我，我没事的。”林若荼心疼的摸摸她的脸，甘棠抓着她的手：“你看，阿婆的饭可好吃了，给我婴儿肥都快吃出来了。脸色不好是因为昨天熬夜录视频了，没事的没事的。倒是你，是不是又不吃饭了？是吧齐律师？”
听出甘棠是在叫自己救场，齐钰笑着转移话题：“对呀，阿林你别担心了，就等甘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我们今天是来办正事的。”林若荼听到他这个称呼又白了他一眼，拉着甘棠坐下。
坐下后齐钰也不拖拉，马上拿出包里的资料递给甘棠，让她边看边听自己说：“昨天我们和平台官方联系后锁定了几个恶意买热搜词条的账号，查到了恶意买水军的账户，确实是谢林安现在公司的，他现在在的那个公司素来以拉踩别人来洗白自己家的人著称，只是一直以来都是些不轻不重的纠纷，所以我们这次决定直接起诉他们。这些都是我们这边收集到的证据，真正可以起到主要作用的还得是你手上的可以直接指控他的证据。”他又斟酌了一下措辞，说：“两年前我就知道你手上有关键证据，但是无论是你还是阿林都不希望拿出来，所以那次官司也因为证据不足没能送他进去。甘棠，这次我希望你能把它拿出来。”
林若荼冷笑一声：“那你究竟是站在一个律师的立场上还是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上呢？或者说，”她盯着齐钰，眼神冰冷：“你到底只是希望打赢官司，让齐大律师的旗号站得更稳还是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够少受点伤害呢？”这个问题两年前林若荼就问过他了，他那时犹豫了，这一次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正要开口甘棠就先说话了：“好啦，我知道不管是什么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她握着林若荼的手：“林姐，没事的，我已经想好啦，这个视频我会提供的。”她说完从电脑上点开那段监控视频，把屏幕推向齐钰。
那是一段甘棠卧室的视频，那几天医生刚给她换药，三环类药物副作用很大，正巧林若荼出差，所以甘棠就把备用钥匙拿了一把给谢林安。那天她刚刚吃完药，昏睡在卧室里，谢林安和平时一样提着东西来她家里。推开她卧室的门看见她睡着后先是出去了，后面端水进来时不小心触亮了她的电脑，看见了她刚拍完还没修好的照片，然后就拷贝了一份，关上门出去了。这个视频不仅记录下了他偷盗甘棠照片的全过程，也记录下了甘棠吃完药昏睡在床上的全程，中间还有甘棠梦魇哭泣的片段。
看完整个视频之后，齐钰沉默了。他知道如果把这段视频公布出去，那么甘棠必然要回答为什么神志不清的躺在床上，如果她不能撒谎就得承认自己那时候重度抑郁，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面临着无数关于她抑郁的猜测，那些猜测或许善意或许恶意但是无疑都是将自己扒光了丢在人群里。他想到这里也有些犹豫了，但是甘棠却率先打破这个沉默：“没事的，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等诉讼之后就把视频发出去吧，视频里我已经说明了我抑郁的事实和原因了。再者......"她握住林若荼的手，冲她笑：“作为一个创作者来说，再大的事情都没有自己作品的清白重要。”
林若荼从甘棠拿出视频的时候就没说话，那个视频除了甘棠，她是第一个看见的，连装摄像头这件事情都是她提议的，当时是为了保护甘棠，可不曾想现在居然要这样保护她，林若荼忽然就觉得自己辜负了从前信誓旦旦的跟甘棠说：“跟着姐，姐保护你平平安安。”的承诺。她深深叹口气，拿起手机出去联系李助理，齐钰看她情绪不对，也跟着出去了。
程云里没离开，静静地坐在一旁听他们说，等到齐钰追着林若荼出去，茶室里就只剩下他和甘棠了。“真准备好了？”甘棠靠在椅子上：“嗯......其实是有一点没谱的。”程云里笑了，给她拿温水冲了一杯桂花蜜递给她：“没事的，你想好了就去做吧，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甘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甜润的糖水冲淡了她因为长时间说话有些干苦的嘴巴，没有添加工业糖精的甜极容易勾起人的食欲，她没忍住又喝了许多。程云里拿着电脑输入一个网址拿给甘棠看，那是一个专门针对心理健康的网站，他拿起水杯悠悠的喝了一口：“这个网站是我和我的同□□行的网站，可以使用智能工具捕捉到在树洞里倾诉并有心理问题的用户，提供专业的帮助。但是，”他关掉电脑，又说：“我在留学时曾经和我的导师研究过第三方拦截工具，虽然我后来退出了研究小组，但是我的导师他们做出了可以自定义自动过滤规则的可拦截恶意网站和恶意关键词的程序，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设置。”
甘棠从前只以为程云里是一个民宿老板，没有细问过他的故事，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自然很吃惊：“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要一直待在这里？”程云里笑了笑没回答她，只是说：“你本来就没有错，大众审判的人也不会是你，只是免不了会有许多难听的话攻击你，到时候你可以屏蔽掉这些东西，直到这个风波过去。”甘棠同意了，又叫林若荼进来商量了这件事。
“不知道程老板这样做有什么需求？”等几个人谈完之后出来，甘棠去厨房帮忙，让林若荼等着吃完饭再离开，林若荼坐在走廊边上问程云里，经过谢林安一事，她如今极其警惕甘棠身边的人，尤其是男人。程云里剪下一片枯叶，毫无芥蒂的回答：“我的妹妹很像甘棠，因为抑郁去世了，如今我对甘棠......”他望着厨房方向，“更多的是宣泄对我妹妹的爱护吧。”
“林老板放心，我并非圣人，这个程序的费用如何结算的，等事后我询问清楚，自然会找林老板结算。”他笑着说，在林若荼眼里像极了一只眯着眼睛在心里偷偷打算盘的狐狸。
突然多了两个人吃饭，厨房里就显得有些转不过身，程云里干脆搬出了库房里放着的圆桌摆在院子里，又去把紫姆妈妈接了过来，谢暮云已经去医院待产了，知道了这件事也给甘棠发了消息说让甘棠别放在心上之类的话，甘棠都应下了又嘱咐她要好好休息。
可能是本着这次要给甘棠补补的心，阿婆今日做了格外丰盛的一餐，一早去买的跑地鸡，加上前些日子山里送的松茸炖出一锅金黄乳白的鸡汤，虽然除了必要的盐什么都没加，但是出锅时浓郁的鲜香却依然勾得人馋虫四起；农家的腊排骨洗干净切成手指长短的一块，加上姜蒜炒香了加水炖出一锅乳白的汤，黄心土豆切成滚刀块，加进排骨里放在砂锅中慢慢熬着，出锅时撒上一把葱花，蘸上糊辣椒蘸水，格外开胃下饭；客栈院子里有一块荠菜长得正嫩，阿婆摘了最嫩的洗干净过了一遍水，细细切了，土鸡蛋炒成碎末，加上荠菜和粉丝一起包进面皮里做了一锅煎饺，甘棠离开J市之后就好久没在吃到过荠菜饺子，这一道菜像是专门给她做的；牛肉干锤成丝，加上薄荷干辣椒炸一盘端出来，不仅有嚼劲，而且香辣可口；阿婆自己泡的酸菜切碎，加上甑子蒸出来的米饭和前些天炼油剩下的油渣炒得米饭，油润的米饭颗粒十足，连很少吃主食的林若荼都吃了小半碗。
甘棠本来就只在早上吃了一碗醪糟鸡蛋，开会又忒费体力，早就饿了，阿婆今天做的菜又全是她喜欢的，所以今日破天荒的吃了两碗饭，看得林若荼直说终于知道甘棠不走的原因原来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吃过晚饭林若荼和齐钰就走了，临走前林老板还特地将自己人畜无害的员工拉到一旁嘱咐不要轻易相信程云里，甘棠不以为意，林若荼气的戳她脑门：“你等着吧，人家不是图你钱就是图你人。”甘棠听了这话脸就红了，推着林若荼离开：“哎呀我知道的你别瞎说，你不是要住市里吗快走吧，路上慢点。”说着把她塞进齐钰叫好的车里挥手送他们离开。
晚上甘棠问程云里帮她这么大一个忙要怎么谢他，程云里摆手说已经和林若荼谈好了，甘棠才懂了林若荼临走时为什么这么说，只是......“图钱好办，图人的话自己会怎么想呢？”她忽然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甘棠，我可以保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