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TANG 从上次同程 ...
-
从上次同程云里出门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好了起来，不止程云里，甘棠对吴青山和紫姆几人也没那么客气和疏远了，她偶尔会麻烦紫姆帮自己做事情，也会不时到吴青山店里帮他试新的方子，没事的时候就去谢老板铺子里学打银，谢老板正是无聊的时候，每次看见她来都格外高兴，拉着她聊很多东西，慢慢地，甘棠也学会了做简单的银环，或者几招调酒的技巧。
当时程云里同她提起的，要去山上捡菌子，几个人也抽空去了一次，因为谢老板不方便，所以段钦就留在家里陪谢老板，客栈里几个人同紫姆的阿妈一起进了山，找到了一大筐杂七杂八的菌子，甘棠掏钱买了一部分，剩下的卖相好的都帮着紫姆的阿妈买到了集市上，卓玛阿婆那天用甘棠带回来的菌子做了许多菜——牛肝菌炖的土鸡汤，火腿炒杂菌，剩下的几朵牛肝菌，阿婆细细的切成了丁，加上火腿丁和青菜炒了一盘牛肝菌炒饭，洁白的米粒颗颗饱满，菌子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厨房，火腿丁被炒得干香，阿婆又切了点自己做的泡菜丝，咸香清爽的味道在厨房外面都闻得到，吴青山当天吃了三大碗，成功把自己吃积食。
不知道不觉的桂花就掉完了，阿婆的生日也一天天临近，吃了阿婆这么多天饭，甘棠有心想送阿婆一个礼物，她近日在谢老板铺子上学做手镯，就想着自己打一个手镯送给阿婆，谁知道最后功夫太差，手镯没做出来，差点把裤子烫坏了，没办法只能在网上买了一个电子的按摩泡脚桶给阿婆。
阿婆生日那天，正好碰上紫姆放周末，正好大家就喊上紫姆阿妈一起去市里吃顿饭。这是甘棠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出门，也是第一次坐程云里的车，程云里开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坦克三百，甘棠以为像他这样不怎么出门的人一般的SUV应该就够了，没想到他的车是越野方向的。
路上，紫姆和卓玛阿婆坐在后座，甘棠坐在副驾，程云里带着墨镜开车，他车技很好，不像是新手司机，倒像是开过长途的那种老司机，对路况的掌握很熟练，甘棠和他聊天解闷，问他：“你以前自驾过吗？我看你开车的样子不像是不常出门的那种。”程云里专注的看着前面的路，笑道：“前几年和朋友一起出过远门，可能是那时候开车开熟练了吧。”
“我以为你应该经常去自驾什么的，感觉开这样的车应该适合越野。”
“这有什么，自己喜欢的话，什么车都可以。”对话结束，甘棠知道再问下去就没意思了，于是没再往下问，转头欣赏起周围的风景。
D城季节特殊，尽管现在已经过了夏天，但是温度还停留在夏季，蓝天白云下，路两边各色的鲜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绸缎似的落在山坡上，七七八八的几个背着背篓，带着帽子的花农弯着腰摘下已经开好的花，好像莫奈的油画出现在人面前。
甘棠举起相机，拍下了她在这里的第一张照片。她一直带着相机，今天想着给阿婆拍一张生日照片，就背上了。她本来以为自己能交差的照片应该还早得很，谁知道这么快就完成了第一张。察觉到她在拍照，程云里减缓了车速，说：“你要下车吗？可以停下来等你。”“不用了，甘棠查看着相机里拍下的照片，对程云里说：“我们走吧，去吃饭，我都有些饿了。”后座的紫姆扒着前椅靠背，探过头来跟甘棠说话：“甘棠姐，你拍了什么啊？能给我看看嘛？”甘棠关上相机，有些神秘的说：“秘密，就不给你看了，等我回去修好了打印出来送给你。”
束水镇离市中心不远，程云里一早就订好了位置，因为提前跟服务员说过给老人庆生，所以服务员提前给包间做了装饰，阿婆很高兴，拉着甘棠的手进去，程云里替她们拉开椅子，坐在阿婆的另一边，紫姆在楼下等吴青山和母亲，段大哥也带着谢老板开车过来了，等到人都齐了，程云里叫服务员上菜。吴青山想起自己车里还有瓶酒，又下去拿酒，等着他拿酒上来，菜已经差不多上齐了，程云里端起茶站起身，甘棠盯着他说话：“今天又是阿婆的生日了，今年我们阿婆就七十岁啦，我们几个也又聚了一年，今年还多了甘棠，今天要开车，就以茶代酒，祝阿婆生日快乐，身体康健，希望大家都顺利。”然后他喝了一口茶坐下
吴青山也举起茶杯，说：“行啦，咱们之间不需要整这些虚的，这顿喝不了的酒，晚上回去喝尽兴，干妈，儿子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他喝茶跟喝酒似的，忘了刚倒的茶水滚烫，把自己的舌头烫到了，给阿婆逗乐了，阿婆端起酒杯，示意大家动筷子，自己一口喝了小半杯，甘棠虽然不是第一次看阿婆喝酒，但依然被惊到了，阿婆却摆手表示自己没有问题，她笑眯眯的拍了拍甘棠的手让她吃菜，甘棠看她并没有不舒服，才放下心来。紫姆坐在她旁边悄悄的戳了她一下，说：“甘棠姐，你放心，阿婆酒量很好的。”甘棠转头和她咬耳朵：“阿婆一直都这么豪爽吗？”紫姆：“你不知道，我听他们说阿婆年轻的时候一个人能和三个男人喝呢，阿婆年轻的时候可厉害了。”甘棠看程云里给阿婆夹菜，端着茶和阿婆干杯，阿婆也笑着和程云里干杯。紫姆夹了一筷子鸡肉在甘棠碗里说：“所以啊甘棠姐，你完全不用担心，再说了，那还坐着程大哥和吴大哥呢，要是不行，他俩是绝对不让阿婆喝酒的。”甘棠看坐在另外一边的两个男人，觉得紫姆说的也对，于是把心放下了。
谢老板坐在另一边，看见紫姆和甘棠在聊天，招呼他们：“诶，你们两个小姑娘，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紫姆抬起头，解释：“没什么，我们两在说今天大家都聚齐啦，很高兴。”甘棠很想捂住紫姆的嘴，她这话明摆着有事情瞒着，谁知道谢老板没有说什么，反而看着甘棠：“阿棠，你来这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呢，能说吗？”程云里也没在和阿婆说话，抬起头来望着甘棠，一时之间桌子上的目光都注视上她，吴青山在旁边起哄：“对啊，阿棠，你这段时间天天往小爷酒馆里跑，小爷家底都给你透露了，可不能不义气啊。”
甘棠其实不是那么愿意再提起自己的职业，因为那注定了坦白一些不好的事情，她原本想着没多久自己就走了，或许也没什么事情了，也不打算跟大家说这件事，此刻被众人的目光围绕，不由得有些不适应。察觉到她的不适，紫姆站出来：“哎呀，有什么问不问的，反正甘棠姐肯定是很厉害的人，你们这些大人真是，查户口。”紫姆妈妈有些责怪的打了一下她的手臂，笑着解释：“这小孩不懂事，哎呀甘棠姑娘，没事的，大家就这么一问，你不愿意说就不说，是吧谢姑娘。”谢老板也笑着说：“对，我就是嘴快问了一句，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咱们喝酒，喝酒。”
气氛又活跃起来，甘棠想了一下，端起酒杯，在众人的目光里站起来，众人放下酒杯，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那我就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甘棠，是一名学生，也是一名摄影师，如果有幸被大家看到过我的作品，我的名字叫TANG，就是之前被传出抄袭风波的那个摄影师。”等她说完坐下，空气又安静了，甘棠缓解气氛，说：“其实没什么的，来这这么久，大家都把我当朋友和家人一样看待，本来早就应该说的，只是找不到机会，现在说出来也挺好的。往后的时间，大家也多多关照啊。”吴青山帮腔：“害，看来咱们这一桌子坐的都是有故事的人嘛，诶紫姆，你说我们这一桌子人，是不是你之前看的那个什么小说里的主角团啊？”紫姆有些不高兴，说：“什么主角团，我们这叫惨一窝了。”
甘棠笑着摸她的头：“可别这么说，我可没说我惨，小姑娘多笑笑，今天阿婆过生日呢。”紫姆抬起头跟她说：“甘棠姐，你咋这么惨。”甘棠笑了，说：“惨什么啊？没事的，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啦，我现在过得很好。”谢老板从那时候就没说话，一直等到大家吃完饭出门，她才拉着甘棠的手，眼睛有点红，说：“你是TANG？就是那个获奖之后又突然被传出抄袭，然后隐身的TANG吗？”她有些激动“我很早就看过你的作品，你那时还没有参加比赛，拍过一段短片，我很喜欢的，甘棠，我相信你一定没有抄袭，很抱歉让你想起往事，你一定要相信自己。”她越说越激动，甘棠只得拉着她的手，安抚她：“知道啦暮云姐，我没怪你，谢谢你喜欢我的作品啊。”
程云里一直都没说话，虽说之前就知道甘棠经历过不好的事情，但是今天听她自己说出来，才知道她不容易。回去的车上，紫姆和卓玛阿婆都睡着了，甘棠安静的看着前面漆黑的道路，半晌，程云里突然开口：“那段日子，不是很好过吧。”甘棠想了想，说：“挺难过的，感觉自己走在钢丝上，下面还有无数的人推你，谁都信不过。”她回忆起那段堪称噩梦的时光，程云里绷紧了下颌，没说话，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偶尔看见过的一副摄影作品——那是一棵从岩石中生长出来的树，根茎长在石头中，向四周扩散，但是树干笔直，像是折不断的钢筋一样朝着阳光肆意的生长。那是一幅有无数相似图片的照片，但是程云里记得照片右下角那个作者简介上，短发飞扬在空中，笑得肆意的女孩趴在栏杆上，双脚悬空抓着风，有一个很酷的名字——TANG。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程云里想，以至于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在哪里看见过的这幅照片，发丝遮挡下，他甚至忘记了那张脸长什么样，留在自己心中的就只剩下明媚肆意的笑容。
再联想到现在的甘棠，他很难想到那个明媚的女孩子变成了现在这样。斟酌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很厉害。”“嗯？”甘棠望向他，他转过头来和她对视，很认真的说：“我看过你的照片。你很厉害。”他看着前路，回忆到：“那是我几年前看过的一场摄影展，据说那里面最小的一个摄影师二十岁，我就去看那个年轻摄影师的作品，然后就看见了你的，那时候我还疑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原来你起名字这么随意吗？那幅作品名字也很简单，就叫《树》。但是不可厚非，那是我看过的，最年轻的一副作品。”
甘棠有些不好意思，她说：“当时我第一次参加比赛就被现在的公司看见了，他们问我要了好几副作品都被毙掉了，只剩下《树》这一幅，这是我第一次公开的展出，公司问我要不要起一个艺名，我当时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棠”是唯一属于我的身份，又不想让人认出来，就干脆用了这个字的大写。”她想起那时林姐无语的表情，她盯着她问：“就这么简单的名字吗？确定不去算一算什么的？”甘棠很无所谓的摊在沙发上说：“有什么好算的，成事在人，不需要。”她那时第一次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颇看不起别人，现在想来“可能真的应该去算一下，取一个旺我的名字。”程云里笑了。
“但是这个名字也很好。”
“你真厉害。”
这句话紫姆已经拉着甘棠说了三次了，昨天晚上回来，她下车时还没睡醒，直接就回屋睡觉了，今天早上起来拉着甘棠就开始让甘棠教她照相。跟了甘棠一路，来来回回就一句话“甘棠姐，你真厉害，我去看了你的作品，我觉得你好厉害，你能不能教教我，至少让我拍照片好看一点。”
甘棠被她磨得不耐烦了，苦笑着按住她又要蹭上来的头：“好啦，教你，你不是马上放国庆了吗？正好那时候我也要去采风，你跟着我吧，我教你。”
“好耶！”紫姆兴奋地跳起来，在院里绕圈，抱着甘棠一个劲的跳，笑声传得老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TA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