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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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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神情是从未有过的紧绷。画面中央,高木涉警官被反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神里透着竭力掩饰的惊慌。背景是一间废弃仓库,光线昏暗,只能看清部分生锈的管道和堆积的货箱。
“距离下一个谜题公布还有三分钟。”绑匪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带着刺耳的电子音,“毛利小五郎先生,您准备好了吗?”
画面外传来毛利小五郎强作镇定的回应:“当、当然!这种小把戏——”
“很好。”绑匪打断了他,“第一个提示:那天下雨了。”
直播画面戛然而止,屏幕转为三十分钟的倒计时。
波洛咖啡厅里,榎本梓已经慌得六神无主。毛利兰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发白。柯南站在安室透身边,小脸上是超越年龄的凝重。
“安室先生,这个仓库——”柯南刚要开口。
“东区旧码头,第三仓库。”安室透已经站起身,抓起车钥匙,“结构图我看过,只有一个主入口和两个通风口,通风口大小不足以让成年人通过。”
他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精准计算过。鎏汐站在柜台后擦着杯子,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从直播开始到现在,安室透没有一刻松懈——不,与其说是专注,不如说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紧绷。那不是一个普通侦探对待案件的态度,更像是在执行某种不能失败的任务。
“小梓小姐,麻烦你照顾好小兰。”安室透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柯南,“柯南君要跟来吗?”
“要去!”柯南立刻点头。
鎏汐放下杯子,围裙都没解就跟着往外走。安室透在门口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她。
“鎏汐小姐,这次情况危险——”
“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她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我认得路。”
安室透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跟紧我。”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安室透开车的方式和他平时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果断、精准,每一个转弯都干净利落。副驾驶座上的柯南抱着平板电脑,快速调出仓库周边的地图。
“绑匪敢全程直播,说明他对警方的行动有把握。”柯南说,“可能提前布置了监视设备。”
“也可能有同伙在外围。”安室透接话,“仓库周边的制高点有三个,我已经通知风见安排人手监控。”
风见?鎏汐在后座抬起眼。陌生的名字。
车子在东区码头外围停下。三人下车,夜色中仓库的轮廓像一头蹲伏的巨兽。直播倒计时还剩二十二分钟。
“分头找线索。”安室透压低声音,“鎏汐小姐,你和小——”
话没说完,鎏汐已经转身朝着仓库侧面的废弃集装箱堆走去。动作快得安室透都没来得及反应。
“她……”柯南有些惊讶。
安室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静:“我们也开始吧。”
***
集装箱堆里弥漫着铁锈和海水的咸腥味。鎏汐贴着集装箱壁移动,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她在第三个转角处停下——地面上有新鲜的拖拽痕迹,宽度和椅脚吻合。
痕迹延伸到一处半开的集装箱门前。
鎏汐没有立刻进去。她蹲下身,指尖在地面轻轻一抹——一层极细的透明丝线横在门前十厘米处,离地二十公分。如果有人贸然闯入,大概率会被绊倒。
她小心翼翼跨过去,推开集装箱门。
里面堆着些废弃的渔网和木箱,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鎏汐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那里有半枚脚印,鞋底花纹很清晰,和绑匪在直播画面里露出的一小截鞋尖吻合。
脚印朝向集装箱深处。她走过去,在尽头的箱壁上发现了一道暗门。
暗门虚掩着,门后是通往仓库地下室的阶梯。
鎏汐没有立刻下去。她拿出手机——没有信号,显然这一带被屏蔽了。她退回集装箱外,在门口留下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三块石头叠成的小塔。
这是她穿越前在野外常用的标记方式。
回到仓库正面时,倒计时还剩十五分钟。安室透和柯南正蹲在一处排水口前讨论着什么。
“找到什么了?”鎏汐走过去。
安室透抬起头,看到她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抓不住:“排水口有新鲜的水渍,但今天没下雨。”
“绑匪说‘那天下雨了’。”柯南托着下巴,“可能指的是过去某一天的天气。”
“也可能是指别的东西。”鎏汐说,“仓库侧面集装箱堆里有暗门,通往地下室。门口有绊线,地面有拖拽痕迹和半枚脚印。”
她语速平稳,汇报得像在陈述晚餐菜单。安室透看着她,片刻后站起身:“带路。”
三人再次来到集装箱前。看到门口的石头标记时,安室透脚步顿了顿。
“你留的?”
“嗯。”
他没再说什么,跨过绊线,率先推开了暗门。
***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角落里有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几张散落的报纸,还有——
“地图。”柯南拿起桌上摊开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地点:米花中央医院、米花百货大楼、还有他们现在所在的东区码头。每个圈旁都标注了日期和时间。
“都是过去三个月内发生过抢劫案的地点。”安室透一眼就认出来,“但警方从未公布过详细位置。”
“绑匪可能是内部人员。”柯南说,“或者……”
“或者是当初的劫匪之一。”鎏汐接话。
她走到桌子另一边,蹲下身看桌腿——其中一条腿下垫着张折叠的纸。她抽出来展开,是一张裁剪过的新闻照片。照片上是毛利小五郎破获某起案件后的采访画面,背景里,高木涉警官正站在不远处。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还债的时候到了。**
“倒计时五分钟。”安室透看了一眼手表,“先上去。”
回到地面时,直播倒计时刚好归零。屏幕再次亮起,绑匪的声音传来:“时间到。第二个提示:他欠我的。”
画面里,高木涉挣扎了一下,绑匪将镜头拉近,对准他胸前——那里用胶带粘着一张照片,正是刚才鎏汐找到的那张裁剪过的新闻照。
“毛利先生,认得这张照片吗?”绑匪的声音带着恶意,“提示都给了,下一个谜题是:我为什么选今天?”
倒计时再次开始,这次是二十分钟。
毛利小五郎在直播外焦急地翻找记忆,而安室透已经拨通了电话:“风见,查三年前七月十五日,东区码头附近是否有未破的抢劫案或纠纷案,涉及警员高木涉。”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鎏汐和柯南:“绑匪认识高木警官,并且有私人恩怨。‘欠我的’可能指实际债务,也可能指别的。”
“比如破案导致的报复。”柯南说。
“但高木警官经手的案子太多。”安室透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很轻微,但鎏汐注意到了。那是疲惫的表现。
“照片是裁剪过的。”鎏汐开口,“原图背景里可能还有别人。绑匪裁剪掉其他人,只留下高木警官,说明仇恨针对他个人,而非警方整体。”
安室透看向她,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别的什么:“有道理。”
手机震动,风见回电了。安室透走到一旁接听,声音压得很低。鎏汐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他侧脸的线条越来越紧。
通话结束后,他走回来,语气变得凝重:“三年前七月十五日,高木警官还是新人时,曾协助侦破一起便利店抢劫案。劫匪被捕,但赃款一直没找到。劫匪坚称钱被同伙拿走了,但同伙从未落网。”
“今天的日期是七月十五日。”柯南立刻反应过来。
“周年复仇。”鎏汐说。
倒计时十分钟。
绑匪的声音突然再次插入直播:“啊,差点忘了——安室透先生,您也在看吧?”
仓库外三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听说您最近很活跃呢。”绑匪的声音带着笑意,“又是侦探又是咖啡师,还在波洛混得风生水起。不过……您真的只是侦探吗?”
空气凝固了。
安室透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鎏汐看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我听说,”绑匪慢悠悠地说,“某些组织就喜欢找这种多面手呢。”
柯南猛地抬头看安室透。鎏汐向前走了一步,恰好挡在了安室透和直播镜头可能的方向之间——虽然她知道镜头在仓库里,这个动作毫无意义。
但安室透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鎏汐读不懂。
“啊,开个玩笑。”绑匪突然笑起来,“继续解谜吧,各位。倒计时八分钟。”
通讯切断。
安室透垂下眼睛,再抬起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柯南君,你留在这里继续分析线索。鎏汐小姐,跟我去仓库正门。”
“你要进去?”柯南问。
“绑匪在等。”安室透说,“等有人进去。”
***
仓库正门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安室透在门前停下,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贴在门框内侧。
“信号屏蔽器。”他简短地解释,“防止里面有遥控装置。”
鎏汐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仓库。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出堆积的货箱和悬挂的链条。直播镜头在仓库深处,隐约能看到高木涉被绑在椅子上的轮廓。
“安室先生果然来了。”绑匪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这次没有经过变声。
一个男人从货箱后走出来。三十岁上下,穿着工装裤和夹克,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他的目光在安室透和鎏汐之间扫过,最后停在安室透脸上。
“三年前,我哥哥就是被你这种人送进去的。”男人说,“他只不过拿了点钱,你们就毁了他一辈子。”
“你哥哥是抢劫犯。”安室透语气平静,“高木警官只是在履行职务。”
“职务?”男人冷笑,“那我今天也在履行我的职务——讨债。”
他猛地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仓库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高木涉坐着的椅子突然开始向后移动——下方地面裂开一个洞口,椅子正朝着洞口滑去!
“下面是废弃的排水井,深十米。”男人说,“掉下去的话……”
安室透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跨过了大半个仓库的距离。鎏汐紧随其后,但在半途被另一个从暗处冲出来的人拦住——是同伙。
同伙挥拳砸来,鎏汐侧身避开,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向下拧。关节错位的脆响在空旷仓库里格外清晰。同伙惨叫一声,被她一脚踹中膝弯,跪倒在地。
而前方,安室透已经冲到洞口边缘。
椅子离洞口只剩不到一米。高木涉拼命挣扎,但胶带和绳索太结实。安室透伸手去抓椅背——够不到。
电光石火间,鎏汐看到了墙上的控制链条。她毫不犹豫地抓起旁边货箱上的铁钩,甩手掷出!
铁钩精准地钩住了链条末端。她用力一拉——
“咔嚓!”
机械运转声戛然而止。椅子在洞口边缘险险停住。
绑匪见状,咒骂一声,握着匕首朝安室透后背刺去!
“后面!”鎏汐喊出声的同时,已经冲了过去。
安室透回头,但匕首已经近在咫尺。他没有躲——因为身后就是高木涉。
鎏汐撞开了他。
不是温柔的推开,而是结结实实的冲撞。安室透被她撞得踉跄一步,而鎏汐已经和绑匪缠斗在一起。匕首划破空气,她低头避开,手肘击中对方腹部,趁对方弯腰时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反向一折。
匕首脱手落地。
绑匪还想反抗,鎏汐已经一脚踹在他腿弯,将他按倒在地。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安室透站稳身体,第一时间去看高木涉——绳索已经解开,胶带也撕掉了,人没事,只是脸色苍白。然后他才转向鎏汐。
她正用从绑匪身上搜出的扎带反绑对方的手,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侧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可能是刚才打斗中擦到的。
安室透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伸手去碰那道红痕。
鎏汐下意识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
“受伤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擦伤而已。”鎏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呢?”
安室透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才说:“没事。”
警笛声由远及近。仓库外传来警察的喊话声。柯南跑进来,看到现场情况后松了口气:“安室先生,鎏汐姐姐,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安室透说,目光却还停在鎏汐脸上。
警察涌入仓库,接管了现场。高木涉被扶上救护车,绑匪和同伙被押上警车。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也赶到了,父女俩围着高木涉问长问短。
鎏汐退到仓库角落,看着混乱的场面。手臂上刚才格挡时被震得有些发麻,但她没在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安室透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
“谢谢。”她接过来。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警察忙碌。好一会儿,安室透开口:“刚才为什么冲过来?”
“什么?”
“绑匪刺过来的时候。”他说,“你可以提醒我,不用自己冲上来。”
鎏汐喝了口水,语气平淡:“提醒来不及。”
安室透没说话。夜色里,他的侧脸轮廓被远处的警灯勾勒得明明暗暗。
“而且,”鎏汐补充了一句,“你背后是高木警官。你躲开,他就危险了。”
安室透转头看她。警灯的红蓝光划过他的眼睛,里面有些鎏汐看不懂的情绪。
“你也危险了。”他说。
“我练过格斗。”鎏汐说,“比你有准备。”
这话其实没什么道理——有准备不代表不会受伤。但她就是说了,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安室透却轻轻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礼貌的笑,而是更真实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下次别这样了。”他说,“站我旁边就好。”
鎏汐没接话,只是又喝了口水。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手腕流下来,凉凉的。
远处,柯南正在和目暮警官汇报情况,小脸上满是认真。毛利兰扶着惊魂未定的高木涉上车,动作温柔。一切都在回归正轨。
只有仓库角落的阴影里,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再说话,但谁也没离开。
夜风吹过码头,带着海腥味。
安室透的外套衣角轻轻擦过鎏汐的手背,一触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