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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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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香的案子在第三天有了突破。
警方根据安室透提供的蛇形纹身线索,排查了附近区域的监控,锁定了一个有前科的男人——曾因骚扰女性被拘留过两次,左手手腕确实有蛇形纹身。但抓人的时候扑了个空,那家伙提前跑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出租屋。
“至少确认了方向。”安室透在电话里对毛利小五郎说,“师傅,剩下的交给警方吧,他们会继续追查。”
挂掉电话,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波洛咖啡厅刚结束午市,店里只剩两桌客人。鎏汐在擦桌子,动作利落,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鎏汐。”安室透叫她。
鎏汐抬起头。
“晚上有空吗?”安室透问,“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教我做蛋炒饭。”
鎏汐愣了一下:“你不是会做吗?”
“会做,但没你做的好吃。”安室透笑了笑,“有几个客人问,说那天那个蛋炒饭的小姐什么时候再来。我想学学你的做法,以后可以当招牌。”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鎏汐点点头:“好。”
打烊时间是五点。最后两桌客人离开后,安室透锁上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厨房里,鎏汐系上围裙,安室透站在她旁边,也系了一条。
“需要什么材料?”他问。
“剩饭、鸡蛋、葱花、盐、油。”鎏汐打开冰箱,拿出需要的食材,“饭最好是隔夜的,水分少,炒出来粒粒分明。”
安室透点点头,拿出两个碗,开始打鸡蛋。他的动作很熟练,蛋液在碗里搅匀,泛起细密的泡沫。
“火候是关键。”鎏汐说,“油要热,但不能太热,不然鸡蛋下去就老了。”
她开火,倒油。油热后,她将蛋液倒进去,瞬间膨胀成金黄色的蛋花。快速翻炒几下,盛出备用。
“现在炒饭。”她往锅里再加了点油,倒入米饭。米饭在锅里散开,她用锅铲轻轻压散,“不要用力,不然饭粒会碎。”
安室透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的动作。厨房空间不大,两人挨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咖啡和洗洁精味道。
“然后呢?”他问。
“把鸡蛋倒回去,一起炒。”鎏汐说着,手腕一翻,蛋花均匀混入米饭中,“加盐,最后撒葱花。”
葱花入锅的瞬间,香气弥漫开来。金黄米粒裹着蛋液,葱绿点缀其中,简单却诱人。
“尝尝。”鎏汐盛出一小勺,递到安室透面前。
安室透低头,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米饭粒粒分明,蛋香浓郁,咸淡刚好。
“好吃。”他说。
“该你了。”鎏汐把锅递给他,“试试。”
安室透接过锅铲,重新开火。他的步骤和鎏汐一样,但动作更稳,每一铲下去都带着精确的力道。蛋液下锅,膨胀,翻炒,加饭,加盐,撒葱花——一气呵成。
盛盘后,两盘蛋炒饭摆在一起。鎏汐那盘看起来更随意些,安室透那盘则更整齐,米饭和蛋花的分布几乎对称。
“尝尝你的。”鎏汐说。
两人交换了盘子。安室透吃了一口鎏汐做的,鎏汐吃了一口安室透做的。
“怎么样?”安室透问。
“火候掌握得很好。”鎏汐说,“就是葱花有点少。”
“我怕放多了抢味。”
“葱花是点睛之笔,少了就没灵魂了。”
安室透笑了:“下次改进。”
两人就站在厨房里,把两盘蛋炒饭都吃完了。吃完后,安室透洗碗,鎏汐擦灶台。水声哗哗,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厨房染成暖黄色。
“你以前经常做饭?”安室透忽然问。
鎏汐擦灶台的手顿了顿:“算是吧。”
“给谁做?”
“自己。”
“一个人?”
“嗯。”
安室透没再问,继续洗碗。碗洗完后,他擦干手,靠在料理台边,看着鎏汐。
“明天周六,咖啡厅休息。”他说,“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
“那……去看电影?”
这个提议让鎏汐有点意外。她转头看他,安室透表情很自然,像只是随口一问。
“什么电影?”她问。
“不知道,去了再看。”安室透说,“就当放松一下。最近事多,也该休息休息。”
鎏汐想了想,点点头:“好。”
“那说定了。”安室透直起身,“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鎏汐已经准备好了。她换了件干净的T恤和长裤,头发还是扎成马尾。一点五十五,门铃响了。
安室透站在门口,也换了便服——深灰色衬衫,黑色长裤,看起来很清爽。
“走吧。”他说。
电影院在商业街,周末人很多。两人站在排片表前,安室透问:“想看什么?”
“你定。”
“动作片?爱情片?还是喜剧?”
“都行。”
安室透看了看,最后选了部动作片:“这个吧,主演是我喜欢的演员。”
买票,买爆米花和可乐,进场。电影已经开场了,灯光暗下来。他们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周围大多是情侣。
电影是标准的爆米花动作片,打斗场面很多,剧情简单。鎏汐看得还算认真,安室透则时不时看她一眼——在爆炸场面时,她会微微睁大眼睛;在主角遇险时,她会不自觉地握紧可乐杯。
电影放到一半,主角和反派在雨中对决。雨下得很大,两人浑身湿透,拳头和刀光交织。忽然,主角被刺中腹部,血混着雨水流下来。
鎏汐的手指收紧,可乐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没事。”安室透忽然凑近,低声说,“主角不会死的,这是商业片。”
他的气息喷在耳侧,带着爆米花的甜香。鎏汐僵了一下,没躲开。
果然,下一幕主角就反杀了反派,虽然浑身是血,但还站着。鎏汐松了口气,松开手,可乐杯已经变形了。
“抱歉。”她说。
“没事。”安室透笑了笑,“要续杯吗?”
“不用。”
电影结束后,灯光亮起。人群开始离场,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走出电影院,外面天还亮着,夕阳西下。
“饿了吗?”安室透问。
“有点。”
“想吃什么?”
“都行。”
安室透想了想:“我知道有家拉面店不错,就在附近。”
拉面店很小,只有吧台座位。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见安室透就笑起来:“哟,安室,好久不见。”
“最近忙。”安室透说,“两碗招牌拉面。”
“好嘞!”
两人在吧台坐下。老板动作很快,十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拉面端上来。汤色浓郁,叉烧厚实,溏心蛋切半,葱花翠绿。
鎏汐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就吃。安室透吃得慢一些,偶尔看她一眼。
“味道怎么样?”他问。
“好吃。”鎏汐咽下一口面,“汤很鲜。”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我读书时常来。”安室透说,“后来搬走了,偶尔回来。”
“你以前住这附近?”
“嗯。”安室透喝了口汤,“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没说具体多久,鎏汐也没问。两人安静地吃完面,付钱离开。
走出拉面店,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行人依然不少。
“走回去?”安室透问。
“好。”
回去的路不远,大约二十分钟。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夜晚的风有点凉,鎏汐穿得不多,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安室透注意到了。他脱下外套,递给她:“穿上。”
“不用,你——”
“我穿得多。”安室透不由分说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别感冒了。”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很暖和。鎏汐没再拒绝,拉紧衣襟。
走到公寓楼下时,安室透忽然说:“今天谢谢。”
“谢什么?”
“陪我出来。”安室透说,“我很久没这样放松过了。”
鎏汐看着他。路灯下,他的眼睛很亮,笑容很真实。
“我也很久没这样了。”她说。
安室透笑了:“那以后经常出来?”
鎏汐点点头:“好。”
两人上楼,开门,开灯。安室透换鞋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鎏汐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
“我接个电话。”他说着,走进卧室,关上门。
这次通话时间比上次长,大约五分钟。鎏汐坐在沙发上,能隐约听见卧室里低沉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
五分钟后,门开了。安室透走出来,表情平静,但眼底有细微的血丝。
“有事?”鎏汐问。
“工作上的事。”安室透在对面坐下,揉了揉眉心,“可能需要出门几天。”
“去哪?”
“长野。”安室透说,“有个案子,需要我协助调查。”
“美香的案子?”
“不是,另一个。”安室透看着她,“可能要去三四天,你自己在这,可以吗?”
“可以。”鎏汐说,“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这么急?”
“嗯。”安室透顿了顿,“那边情况有点复杂,早点去比较好。”
鎏汐没再多问。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安室透面前。
“谢谢。”安室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小心。上班下班尽量走大路,晚上别出门。如果……如果有人找你麻烦,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他说得很认真,鎏汐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安室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备用钥匙,你拿着。万一我回来晚,你可以自己开门。”
鎏汐接过钥匙,金属在掌心微微发凉。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最晚下周三。”安室透说,“如果顺利,也许周一就能回来。”
“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走。
“早点睡吧。”安室透站起身,“明天还要早起。”
“你也是。”
安室透走进卧室,很快拿了枕头和毯子出来——还是睡沙发。鎏汐看着他铺好,忽然说:
“其实你可以睡床。”
安室透动作一顿,抬起头。
“我说,你可以睡床。”鎏汐重复道,“我睡沙发。”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鎏汐说,“你明天要出远门,需要休息好。沙发不舒服。”
安室透看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样吧。”他说,“我们都睡床。”
鎏汐愣住了。
“别误会。”安室透解释道,“床够大,一人一半。我保证不越界。”
他说得很坦然,眼神干净。鎏汐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好。”
卧室的床确实够大,两米宽。两人各占一边,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安室透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
“晚安。”他说。
“晚安。”
鎏汐闭上眼睛。她能听见安室透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床垫很软,被子很暖,但她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问:“你睡了吗?”
“没有。”安室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怎么了?”
“没什么。”鎏汐说,“就是……路上小心。”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安室透说:
“我会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等我回来,给你带长野的特产。”
“什么特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鎏汐笑了:“好。”
这次她真的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睡梦中,她感觉到有人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像怕吵醒她。
第二天早上,鎏汐醒来时,安室透已经走了。
床的另一半空着,枕头平整。她起身走出卧室,看见茶几上留了张纸条:
“早餐在冰箱,热一下再吃。有事打电话。零。”
字迹工整有力。鎏汐打开冰箱,里面有一份三明治,用保鲜膜包着,旁边还有一盒牛奶。
她把三明治拿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等待的间隙,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阳光很好,是个好天气。
微波炉“叮”了一声。鎏汐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是鸡蛋火腿的,还夹了生菜和番茄,味道不错。
她慢慢吃完,洗了盘子,换了衣服。今天咖啡厅休息,她没什么事做,决定打扫房间。
先从客厅开始。擦桌子,拖地,整理书架。安室透的书很多,大多是专业书籍,还有一些小说和杂志。她一本本整理好,按照类别重新排列。
整理到一半时,她发现书架最上层有个盒子。木质的,不大,没有锁。她踮脚拿下来,打开。
里面是一些零碎物品:一枚褪色的警徽,几张照片,还有一本旧笔记本。
照片大多是合影。有一张是安室透和几个年轻人的合照,大家都穿着警校制服,笑得灿烂。安室透站在中间,比现在年轻很多,头发更短,眼神更张扬。
另一张是他和一个黑发男人的合影。两人勾肩搭背,对着镜头比胜利手势。黑发男人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
鎏汐看着这张照片,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把照片放回去,合上盒子,放回原处。
打扫完房间,已经中午了。她给自己做了份简单的午餐,吃完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放综艺节目,很吵,但她没换台。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是安室透打来的。
“到了吗?”鎏汐接起来问。
“到了。”安室透的声音有点杂音,像是在车里,“刚下新干线,现在去目的地。”
“顺利吗?”
“顺利。”安室透顿了顿,“你呢?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自己做的炒饭。”
“不错。”安室透笑了,“等我回来,再做给我吃。”
“好。”
电话那边有人说话,安室透应了一声,然后说:“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晚上再打给你。”
“好。”
电话挂断了。鎏汐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视。综艺节目还在放,主持人笑得前仰后合,但她没看进去。
晚上七点,安室透又打来电话。这次背景很安静,像是在房间里。
“案子怎么样?”鎏汐问。
“有点眉目了。”安室透说,“可能比预想的快。”
“那你能早点回来?”
“应该可以。”安室透顿了顿,“你想我早点回来?”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鎏汐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嗯。”她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安室透说:
“我会尽快。”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鎏汐去洗澡,然后上床睡觉。床很大,她一个人睡,反而觉得有点空。
第二天是周日,她还是没什么事做。上午去了趟超市,买了点食材,下午在家看书。安室透的书架上有本推理小说,她拿来看,情节很精彩,一看就是一下午。
傍晚时分,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电话,是短信。
“明天下午回。想吃你做的蛋炒饭。”
发信人是“零”。
鎏汐看着这条短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回复:
“好。几点到?”
“四点左右。”
“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我直接回咖啡厅。你在那儿等我。”
“好。”
放下手机,鎏汐走到窗边。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红色。
明天下午四点。
她忽然觉得,时间过得有点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