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42 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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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休整了一会儿，继续向前，随着离墨瑞亚越来越远，笼罩在远征队心头的阴影也渐渐变淡。
他们经过镜影湖，湖畔伫立着一个孤零零的石柱，在空旷的平原上显得尤其突出。
吉姆利在兀立的石柱旁停下来，抬头望去。石柱历经风吹日晒，已经裂了，柱身上模糊的如尼文也已无法阅读。
“那是都林石柱，”矮人说，“走之前我想亲眼看一看。”
他们弯腰俯视那深沉的水，一开始什么也看不见。然后，他们渐渐看见环抱的群山倒映在幽蓝的湖水中，上方的群峰如同簇簇的白色火焰，再远处则是一片天空。虽然头顶的天空中阳光照耀，但他们能看见繁星如宝石般沉在湖底闪烁，却不见自己俯身的倒影。
“你看到什么了？”皮平转身问梅里，梅里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道路现在转向南去，且迅速下坡，从夹抱谷地的两条山臂之间穿出。离湖下行一段路后，他们遇到了一汪清澈如水晶的深泉，晶莹的水流从泉眼中涌出，冲过一道石缘，顺着一条陡峭的石渠汩汩往下淌。
“这就是银脉河的源泉。”吉姆利说，“别喝！它和冰一样冷。”
“在它汇集很多其他的山中溪流之后，很快就会变成一条湍急的河流。”阿拉贡说，“我们要沿着它走很长一段时间——我将带你们走甘道夫所选的路，先去银脉河注入安都因大河处的森林——就在那边。”
他们朝他指的地方望去，只见前方这条溪流跃入谷中深涧，接着继续奔流进入更低之地，最后隐没在一片金色迷雾里。
“那就是洛丝罗瑞恩森林！”莱戈拉斯说，“那是我族居住之地中最美的住处。这世上没有哪个地方的树能与那地相比。秋天时叶子变成金黄，并不凋落；直到来年春天新绿生发，旧叶方落，然后枝头会盛开黄花。森林似屋宇，地面一片金黄，屋顶一片金黄，立柱则如银，因为树皮光滑银灰。”
“据说，它们叫瑁珑树。”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终于能看清那片森林了。夜暗中，那些树高高耸立在他们面前，粗枝伸展，如拱门般罩住了道路和突然奔入林中的溪流，在微弱的星光下，它们的树干呈现出灰色的色彩，被风浮动的树叶则显出一抹暗金。
“看来，我们已经到达洛丝罗瑞恩了。”阿拉贡说，“可惜现在是冬天。”
“我听我的族人说过，罗瑞恩尚未荒废，有精灵居住在此，但他们很少现身，也许住在森林深处，与世俗隔绝。”莱戈拉斯说道。
“他们的确住在森林深处。”阿拉贡举步向前，心不在焉道。
自从离开墨瑞亚，众人隐隐约约察觉到了阿拉贡的心事重重——比如每次驻扎的时候，阿拉贡总是独自一人坐在远处的岩石上，点起烟草，盯着掌心的红宝石胸针发呆，或者眺向洛丝罗瑞恩的方向思考着什么。然而，回到路途，他又会变为那个大家熟悉的，健谈、可靠、无所不知的“大步佬”。
“没想到人类和霍比特人一样痴情。”弗罗多看着阿拉贡孤寂的背影，在心底默默想道。
他很想念甘道夫，也很想念曾救他于风云顶之上的黑发红眸的精灵，可是大步佬看起来远比自己痛苦——即使他竭力不想让其他人发现这一点脆弱。
弗罗多叹了口气，他决定如果能够平安回去，一定要将此行的经历写成书，就像比尔博那样，这样才能长久地纪念下来。
也许当多年后人们翻开，会记得在墨瑞亚曾有两名勇者牺牲，会记得他们曾走过的道路。
远征队继续向森林内部走去，天色渐沉，众人打算找个地方歇息，莱戈拉斯四处仰头看了看，突然想出了了个绝妙的提议：
“我们可以在树上歇一晚。”
“我们霍比特人可没法像鸟一样在树枝上睡觉。”皮平苦恼道，“这么高的树，摔下来就成稀巴烂。”
“根据现在的形势，奥克不知道会不会一路追过来，在树上确实比在地上安全。”吉姆利罕见地没有反驳精灵的意见。
“看来你们矮人并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嘛。”莱戈拉斯丢下这句话就翻身上了树，留下身旁又被气的胡须颤颤的吉姆利原地跺脚。
当金发精灵轻巧地攀着树干往上时，爬到一半时，他听到高处传来声音：
“哈喽！”
莱戈拉斯吓了一跳，他循着声源望去，一道梯子从上面垂了下来。它是由银灰色的绳子编成，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看起来纤细，实际却十分结实。
有了梯子的协助，远征队员纷纷跟在他后面轻松爬上了树。瑁珑树的树枝几乎是从树干水平长出去，然后再向上伸展，但在接近树顶的地方，主干岔开形成许多分支，形成一个树冠。在爬上去之后，他们发现在树冠之间建有一个木头平台，中央有个圆孔，绳梯就是从那放下去的。
平台上坐了三个精灵，其中一个精灵提着灯，仔细端详了一圈他们的脸，然后用精灵语笑嘻嘻地开了口：
“我叫哈尔迪尔，他们是我的兄弟儒米尔和欧洛芬。”
“我们听说了你们要来的消息，领主与夫人派我们来接应你们，今天你们先在'塔篮'上休息一夜，我们来放哨。”
远征队员们自然欣然同意，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地休息过了。
.......
第二天，难得睡了个好觉的弗罗多是被树下的争吵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有些迷茫地起身，看向身旁的霍比特人同伴，发现他们同样也一脸茫然。
到了树下，才发现是吉姆利和哈尔迪尔发生了争执。
“让我蒙着眼睛？哈，我又不是乞丐。”吉姆利看起来很气愤，“我绝不容忍被蒙上眼走路！”
哈尔迪尔看起来有些为难：
“我们并没有让矮人穿过我们领土的先例，所以，今天你必须被蒙上眼被我们带进领地。”
“你们这是对矮人的歧视，要说做什么背叛你们精灵的事，我从来没有干过！”
“律法是这么规定的，说实话，容忍你度过凯勒布兰特河，我们已经足够宽容了。”
“我不同意，我要么自由地向前走，要么打道回府。”吉姆利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他两腿牢牢站定，拔出了斧头。见状哈尔迪尔和他的兄弟也拉起了弓。
眼看形势变得剑拔弩张，阿拉贡出来打了圆场：
“好啦，”他说，“吉姆利确实是个犟脾气，但是单独区分他确实也不好，那把我们都蒙上眼就行了。”
“只要莱戈拉斯和我一样被蒙上，我就满足了。”吉姆利似乎不反感这个提议，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轮到莱戈拉斯恼火了，所幸他没有吉姆利那样固执，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被蒙上了眼睛。
“唉，当今的世道真愚蠢！”他在路上嘟囔道，“在场的人全是大敌的敌人，林地阳光明媚，头上树叶如金，而我却必须被蒙上眼睛走路！”
谁都知道他影射的是谁，但是没有人敢接话。
不过，在他们蒙着眼睛走了一段路之后，眼罩突然被摘下来了。
“领主与夫人传来了新的口信，你们全都可以自由行走。”哈尔迪尔充满歉意地说，接着，他转身看向吉姆利，“现在，请开心地观看吧，因为自从都林的时代过后，你是第一位得瞻洛丝罗瑞恩内部的矮人。”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开阔的无树之地，从两侧呈弧形开展出去，形成极大的一圈。地堑的另一边爬升形成一道极高的绿墙，环抱着一座绿丘，绿丘上生满瑁珑树，比他们目前在全地所见过的都更高大。那些树高不可测，屹立在暮光中，看起来像有生命的高塔。在层层叠叠的枝干上，在摇曳不停的树叶中，闪烁着数不清的灯火，有绿，有金，有银。
哈尔迪尔转向远征队一行人。
“欢迎来到加拉兹民之城！”他说，“领主和夫人就在此处，静候你们到来。”
会客厅中洒满了柔和的灯光，厅中坐着许多精灵。在树干下，以一根鲜活树枝为华盖，设着两张并排的椅子，坐着凯勒博恩和加拉德瑞尔。看见远征队步入，他们依着精灵的礼节起身相迎——纵是身为强大的君王，习俗也是如此。
二人都非常高，夫人并不亚于领主。他们都庄重又美丽，一身纯白装束。夫人有着一头深金色的秀发，戴着银宝石制成的冠冕；而领主凯勒博恩有着一头银亮的长发。在他们身上看不见岁月的痕迹，惟从那深邃的眼眸中可窥见一斑。
等所有客人都在凯勒博恩面前坐定，领主再次打量他们，疑惑道：“这里共有八位。但据幽谷的消息说，有十位出发。”
阿拉贡回答道：“灰袍甘道夫和塞西尔落进了阴影中。留在了墨瑞亚，没能脱身。”
接着，他向众人简要叙述了一路上从迷雾山脉跨越发生的遭遇，只是在墨瑞亚的那部分，他依旧选择隐瞒。
等他言毕，厅内纷纷传来叹息的声音。
阿拉贡抬起头，直直对上了加拉德瑞尔意味深长的视线，虽然她的目光只有一瞬停留，但阿拉贡敏锐地感觉到，她应该知道墨瑞亚的真相，只是没有揭穿自己。
“虽然你们的使命与我们并不是息息相关，但我们依然会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由加拉德瑞尔开了口，“你们能在这城中获得庇护，直到康复，重焕活力。不过现在，你们该休息了，我们暂时不会再提你们下一步何去何从。”
闻言，众人陆续散去，哈尔迪尔带着远征队员前往住所，但是阿拉贡示意他们先去，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做。
“夫人，”他走到精灵女子身前，俯身恭敬地行了一个精灵族专有的礼仪，然后不卑不亢地问道，
“埃斯泰尔有些疑惑想请您解答。”
加拉德瑞尔看向阿拉贡胸前别着的红宝石胸针，若有所思。
丝毫未变的温和眼神证明，她并不感到意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