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R】衔尾之环》格子乌丝斓

6、扑朔迷离

　　葛叶的话一出口，大厅内瞬时安静了下来。
　　良久，笹木咲才难以置信地质问：“呵，吸血鬼……那你知道我们这里的血是什么吗？”
　　“当然属于诅咒，那股令人作呕的香味都快溢出城外了。除了祂的血，也没哪位大神能让自己的眷者得异化症，毕竟祂已经陨落。”
　　葛叶丝毫不因面前是位女士而收敛，表情悠然地继续嘲讽：“小孩，你的宗教历史课及格了吗？还是听不懂就回拜伦维斯学院重新修学吧。只要你们身上流淌着真神的血，世上就仍有真神留存，你该懂得尊敬。”
　　“你有什么可尊敬的！就凭你是只吸血鬼？死亡又不会宠爱所有的眷族，难道你还觉得自己是死亡的从神？”笹木咲驳斥道。
　　葛叶嗤笑一声：“但这并不妨碍死亡之神本就最宠爱血族，凡人，收起你的嫉妒。”
　　呃，那个，我听不懂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黛灰内心茫然，左看看右看看，发觉长桌上的所有人似乎都明白葛叶的意思，就只有他，每一个单词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却什么都不明白。
　　就在桌面上的争吵僵持不下之时，叶皱紧眉头，朝葛叶问道：“你一定要黛灰跟你一起去吗？你能保证他的安全？”
　　“不能，所以才需要你们全力配合我。”葛叶耸耸肩，“这可关乎你们的未来。”
　　笹木咲冷笑一声：“你做梦吧，我能保证不会有黑衣小队听你的话。”
　　“那么这样，你如果……”
　　叶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大厅角落里的一扇小门猛地被打开，之前被派去健屋诊所的助手急匆匆小跑到了叶身边，附耳低声说了两句。
　　尽管叶的表情控制得很好，黛灰还是捕捉到了他一瞬间的惊诧。看样子，应该是健屋诊所那边出了什么不太好的状况。
　　叶听完，随即小声吩咐：“你在门口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出来。”
　　然后叶的身体半转，朝右边第五个座位上穿白袍的橘发少女打了声招呼：“阿葵，能麻烦你之后帮我送葛叶和黛灰两位先生去我的会客厅吗？”
　　“没问题，叶哥你放心。”头上别着一个向日葵发饰的橘发少女笑着答应。
　　“出什么事了？”主教随口问道。
　　“普拉尼耶场那边的，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我之后会写报告。”叶从衣兜里掏出一根银色的发带，将头发绑了起来。
　　主教轻点了下头：“不用着急，现在先决定眼下的事情，你想怎么做？”
　　利落绑好头发，叶站起身，扫视了一遍长桌对面，朝主教随意抚胸行了个礼：“雷奥斯你来定夺吧。我只有一个条件，如果没有哪支黑衣队伍愿意配合，那我要重新启用第一小队，他们在亚哈古尔待的够久了。”
　　“这怎么可以，他们还没赎清自己的罪呢。”笹木咲反驳道。
　　“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笹木小姐，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总是对谁都很宽容。他们当中甚至有人救过你，你真的忍心吗？”叶抿唇，用谴责的目光望向对方。
　　“我……”笹木咲瞬间哑口无言，只愤怒地盯着叶。
　　“各位，失陪。”叶向四周点头致意，未等别人回礼，便转身离开了大厅。
　　会议在叶离开后没有持续太久。笹木咲和葛叶都不发一言，而长桌两边只三四人汇报了一下城镇周边的安全情况。因此太阳还未消失在天边，黛灰便听见主教宣布散会。
　　“葛叶先生，黛灰先生，请跟我来吧。”穿白袍的橘发少女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她身高只到黛灰肩头，橘发耀眼得像是太阳，气质天真可爱，翠绿的眼眸明亮，是一位让人看见就感到快乐舒心的小姐。
　　她领着两人出门，边走边回头介绍道：“我叫本间向日葵，你们和叶哥一样叫我阿葵就好。我目前带着白衣的第五小队，负责普拉尼耶中层工厂区的野兽排查，你们如果要去那边可以找我帮忙。”
　　“阿葵小姐你好，我叫黛灰。”黛灰礼貌地回应。
　　葛叶则有些心不在焉：“你怎么叫他叶哥，你是他亲妹妹？”
　　本间向日葵笑了笑：“叶哥是我爸爸的朋友，他们都是埃文斯教授的学生，我小时候经常和他一起玩，就一直这么叫了。”
　　“那听起来也不是很熟……”葛叶小声嘀咕。
　　“熟不熟我不清楚，不过阿葵我很喜欢叶哥哦，毕竟他对大家都很好嘛，也很照顾我。”本间向日葵没太在意。
　　葛叶撇嘴：“嘁，那家伙对谁都这样，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气。”
　　“嗯？”
　　黛灰突然好奇地问道：“我今天也感觉叶先生其实不是什么很恶毒的人，既然他的脾气一直很好，那你之前到底说了什么才会和他大打出手的？”
　　“呃，”葛叶目光移向另一边，有些尴尬，“也没说什么，总之就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其实葛叶先生如果没一见面就朝叶哥的脖子上咬那一口，他都不至于那么生气的，害得我们这几天都跟着不好受。”本间向日葵无情戳穿。
　　葛叶小声反驳：“我实在是没忍住嘛，没有哪个拥血眷族能拒绝得了诅咒的味道。”
　　黛灰侧过头：“拥血眷族？那是什么？”
　　“就是蒙受神恩，获神赏赐，体内流淌着神血的族群。”葛叶继续解释，“和你们这些弱小的受血者不同，我们体内的神血由神灵亲赐，能力将更贴合自身，并且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但是拥有神授之血的条件往往极为严苛，而且一旦获得，身心都会慢慢被改造成所属神灵的狂信徒，得不偿失。”本间向日葵补充道。
　　葛叶不甘示弱地回击：“那也比你们的异化症要好得多。”
　　“那……什么又是异化症？”黛灰索性听到什么就问什么。
　　“就是治愈教会的这群疯子到最后会溃烂生病变成怪物，跟太阳教会的黄金病差不多。”葛叶语气嘲讽。
　　此时一行人刚走完一条长长的走廊，正打算上楼。之前葛叶一直走在黛灰身后，楼道转换，说话间，黛灰不经意侧头一瞥，却发现葛叶的表情并不像他的语气那么轻松，反而一脸凝重。
　　“听起来似乎很痛苦，同样是往身体里输入血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黛灰下意识地感叹。
　　“那可是神灵的血啊，哪怕陨落的神也是神。”葛叶少有地流露出些许畏惧，“也就叶这个疯子什么都不怕了，居然还真研究出来授血之术。”
　　“咳咳，葛叶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措辞。”本间向日葵提醒了葛叶一句，转而回头温和地朝黛灰笑道，“叶哥在读书的时候，我爸爸就说过他是少有的天才。当时因为拜伦维斯的考古队在渔村发现了诅咒的残骸，学院很多人的观念因此发生了分歧，我听爸爸说，如果不是叶哥发明了血疗技术，学院就要成灵视派的一言堂了。后来，叶哥带着几乎一半的学院成员脱离了拜伦维斯，他将这些血液派的成员聚集起来，变成了一个新的组织，也就是我们的治愈教会。所以，我们才不信神，那只是一种提升人类位格的工具。”
　　“说的好听，不也一样要靠神血。”葛叶小声嘟囔。
　　几人闲聊中上楼右拐，来到一扇只比之前大厅的门略小的双开门前。趁侍从找钥匙开门的间隙，黛灰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你们总在谈论神灵和血液，什么是神血？它重要在哪里？”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葛叶一进门就像回家一样，甩开靴子整个人窝进了主位的沙发里，“坐吧，年轻人，看来我得好好给你普及一下基本常识了。”
　　黛灰望着葛叶这轻车熟路的模样，一时哑然，只默默找了张长椅规矩坐下，等待葛叶继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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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更早些时候，另一边走廊上，离开大厅的叶和他的助手步履匆匆。
　　叶难以置信地反复确认：“你真的确定？”
　　助手郑重点头：“我确定，我们亲眼看见她消失的，伊罗斯警官已经在下面等您了。而且今早您留在那注意动向的两位成员，三枝明那和不破凑，他们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