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基本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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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出教会大门时，一位红发绿瞳的警官正等在一辆四轮马车旁。见到叶出来，他立刻打开车门：“路上说，你亲自去一趟健屋诊所看看比较好。”
“麻烦你了，劳伦。”叶没再寒暄，毫不拖泥带水地钻进车门，而劳伦则跟着进入，坐在了叶对面。
助手为两人关上车门后，上到车前开始赶车。马蹄发出哒哒声响，车轮很快转动。
“逮捕令发了吗？”叶还没坐稳就开口问道。
劳伦点头：“过来的路上就发了，除了健屋花那，还有里面所有登记住院的病人。”
叶轻呼了口气：“好，那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尤其是健屋花那失踪的经过。”
“你的助手，四季凪圣来，他今早十点左右找到我。我开了搜查令，就立刻带人跟他从你们教会的大升降梯去了中层，十点四十八分到达的健屋诊所。之后就是顺利的管控、谈话和人员登记。”
劳伦十指交叉：“而问题就在这里，健屋花那本人非常配合四季凪抽了血。但当他提出要抽取所有病人的血液样本时，健屋花那突然疯了。她打伤了我们的三名警务员，冲进去将病房锁死。等回过神来时，我听见她在低声祈求什么，直到我们砸开房门后，她就不见了，就像被橡皮凭空抹去了一般。”
“所以你们并没有亲眼看到她消失的过程？”
劳伦摇摇头：“不。她的那些病人我们倒是不清楚怎么被转移走的。但她是在我们开门的那个瞬间，本身化成了一道飞灰，散开消失了。当时我带去的人绝大部分人都在场，你可以随便问。”
“我相信你。”叶肯定地回复，接着又问，“那我今早留在那的两个人怎么样了？”
“非常彻底的失忆，他俩除了自己叫什么之外，其他全部都不记得了。我在这方面也不是专业的，你待会儿还是自己看看吧。”劳伦叹声道。
叶思索片刻，点点头：“那等会儿先带我去见他们。”
说话间，马车已经来到了普拉尼耶的最南端。一位穿白色袍子的教会成员打开马车门，朝里面看了一眼，立刻恭敬地向叶抚胸行礼，随即放行。
“你们教会的人真的很怕你欸。”劳伦调侃了一句。
“那是尊敬。”叶瞥了他一眼，随后也露出笑容，心情舒缓了些。
马车稍微颠簸两下，马蹄声由踩在石板路上的哒哒声，换成了落在金属上的脆响，随后停住了。
接下来，一阵巨大的齿轮转动声从头顶传来，微弱的失重感昭示着马车正在下降。
“每一次坐大升降梯，我都会有点害怕。”劳伦紧紧抓住身下座椅，往车窗外看去，“除了过去的猎人工坊，也没哪个组织能做出此等神迹了。”
叶则十分平静，对这一切习以为常：“自从猎人工坊关闭，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贝尔蒙德先生了。”
“他也没来警察局，毕竟我们还是没能找到卡特莉娜小姐。”劳伦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严肃说道，“叶，我的属下当中流传着一种说法。”
“神灵？”叶对这方面早有预料。
“嗯，毕竟卡特莉娜小姐在学院的时候就很有名了，灵视派的骄傲，唯一能转录大神声音的先驱。”劳伦认同道，“所以，他们说她有可能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被神灵抹去了。”
“这不奇怪，我也有这方面的猜测。成神之路本就艰难，就连我也不能幸免。”叶感叹。
劳伦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不是早就获得诅咒之神的格外神恩，不会再得异化症了吗？”
叶苦笑了下，只是看了劳伦一眼，不再说话。劳伦很识趣地没继续追问。
一路两人再没交谈，安静抵达健屋诊所。叶在助手四季凪圣来的引路下，在诊所的会客厅第一时间见到了失忆的两名成员。
他们看起来没有受伤的迹象，只是眼神懵懂迷茫，见到叶时有些拘谨。
叶上下细致地打量了二人，突然眯了眯眼，上前死死抓住了两人的后颈：“……你们的头发。”
不破凑的灰发里夹杂着不少紫色和红色的碎发，而三枝明那的更为明显，黑发里，一撮红色的长刘海正突兀地挂在他的左耳前方。
两人被叶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后退，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并不觉得对方头上哪里奇怪。
叶摩挲着下巴，想起黛灰，他的耳后也有几缕蓝色的碎发。一开始叶还以为那是黛灰自己染的，因为东方有习俗，染发会获得神灵的注视，受到神灵的庇佑。
可三枝明那和不破凑早上同叶来时头发还很正常，总不会是这两人丢下任务自己跑去染头发玩。
他们之间或许有着某种联系，可以找机会让黛灰和他们见一面……叶在内心慢慢敲定了之后的行动，随后向两人露出一个亲切温和的微笑。
“总不能让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的回去，都坐吧，我给你们讲讲治愈教会。”叶亲手递给两人热咖啡，“你们是治愈教会的成员，我们因为血液走在了一起，我曾为你们的体内输入过神血……”
……
“……所以一旦体内被输入神血，就被叫做拥血者。神灵的血液会提升我们的位格，让普通人能延长生命，难以生病，而身体的某方面也将获得提升，比如说力量更强、速度更快。”
葛叶在沙发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顺手接过一旁侍从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又皱着眉递了回去：“好苦，再多加点糖和牛奶。我们说到哪了，对，拥血者。拥有神灵的血液不是终点，在这之中，受神青睐的人或族群会获得赏赐，拥有非凡的能力，被称为神眷者或者眷族。”
黛灰点点头：“所以你就是一位神眷者，那你的非凡能力是什么呢？”
“注意点，新人，能力对于大部分神眷者来说都是秘密。”葛叶勾起嘴角，“但我能原谅你的冒犯，感恩吧，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好心的。不同的神灵拥有不同的权柄，我们血族受死亡之神恩赐，不老不死，五感灵敏，尤其是嗅觉，我能分辨出所有神血的味道，因为我们能将任何神血为己所用。”
“原来如此，你之前说我身上有一半月亮和一半无形的味道，就是因为我体内有月亮之神和无形之神的血？”黛灰思索着，喝了一口手中的红茶。
“没错。”
“那我也可以拥有和你一样的能力吗？”黛灰有些期待，毕竟没有人能拒绝超凡。
葛叶差点被手中新换来的咖啡呛到：“咳，你在想什么，神力会是那么好获得的吗？至少目前我没看出来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你也可以当故事听听。据我所知，月亮芙罗拉的权柄包含大部分黑暗、阴性和灵感，少部分时间、命运和梦境。而无形欧顿作为所有神灵的父亲，只有形态这唯一的权柄，祂有权决定什么能存在、什么被抹去。你如果真的蒙受神恩，也只能获得这些方面的某种能力。”
“无形之神欧顿原来真是众神的父亲，他们的传教居然没有在骗人……”黛灰十分惊讶。
葛叶点点头：“但这并不能改变欧顿十分弱小的事实，祂只是给了诸神形态和权柄，本身并未拥有这些。更何况他的力量已经十分微弱，难以影响什么东西了。”
“但是仍旧有人对欧顿十分虔诚。”黛灰对经过欧顿小教堂时遇到的执事印象深刻。
葛叶意味深长地笑着：“那可不好说，这座城镇已经疯了，因为对神灵的虔诚是被刻在血液里的。几乎所有组织都有自己公开或暗中宣称效忠的神灵，只有治愈教会的成员认为自己不一样。”
说到这，葛叶突然一抬眼，望向房间另一边一直在写着什么的本间向日葵：“我能说吗？那边的小姑娘，还是你想自己跟他介绍你们教会？”
“我自己来吧。”本间向日葵合拢书本，上前在黛灰对面坐下，“黛灰先生，有些东西是属于教会本身的秘密，我不能透露太多。虽然我不知道葛叶先生是从什么渠道获得这些消息的，但我想他应该懂的比正常要多。这些秘辛是否应该告诉别人，要等叶哥回来才能决定，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等他来再问。”
黛灰点点头，表示理解。
见黛灰十分配合，本间向日葵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继续说道：“之前我也同你说过，虽然我们的血来自诅咒，但我们不信神。叶哥的血疗技术能将诅咒之神的血液输入人的体内，只要一滴，人就能无病无痛、焕发青春。疗效传开后，伊甸行省内的大部分贵族、战士和商人都前来接受了血疗，我们因此获得了巨额的财富，可以说，如今治愈教会的每一块砖都离不开叶哥的贡献。”
“既然叶先生是治愈教会成立基石，那为什么他不是教会的主教？”黛灰好奇插话。
本间向日葵沉默了一会儿，斟酌道：“……因为叶哥从小没有父母。世人总是对他有些偏见，尤其是那些迂腐的贵族，他们不太能接受大教会的主教是贫民窟出身。”
“啧啧，几乎所有教会都宣扬众生平等，但在一些人眼里，不是所有人都属于众生。”葛叶嘲讽道。
“所以最后雷奥斯?文森特先生担任了教会的主教。他在学院就读时成绩就一直不错，并且发明了神血试纸，又是文森特家族的一员，大家还是很佩服他的。”本间向日葵喝了一口红茶，“后来，我们慢慢发现很多教会和贵族其实早就拥有了神血，大部分传说竟然都是真的，不再是过去宗教课本里简单的名词。如果不是诅咒之神因陨落而现世，普通人可能还会什么都不知道的过下去，而我们也永远无法推开这座成神的大门。”
“成神，呵，你们想的也太多了。”
葛叶评价了一句，抓起身边托盘里的一块小蛋糕，扔进嘴里：“说起来，你们教会里穿白衣服和黑衣服的人我闻着都是拥血者，只有叶一个神眷，那为什么要分成两派？”
“事实上是四派，北边管理孤儿院的圣歌团和制造南边那座大升降梯的猎人工坊，过去也曾是我们教会的一员。”
本间向日葵苦笑了下：“教会内穿白袍的老成员，都曾是拜伦维斯的学生。而我们这群新生代则是跟随他们学习，通过教会最终考试，才披上白袍的。黑衣则不同，五年前教会刚成立的时候，禁忌之森边缘出现了一群奇怪的野兽。当时叶哥亲自带领队伍清缴了禁忌之森周边，救下了整个猎人居住地。那些猎人十分感激，便全部加入了治愈教会，成为了教会内的黑衣猎人，为我们干了不少脏活累活。”
本间向日葵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之后，黑衣猎人小队全员接受了血疗，负责起城镇周边的野兽清缴。而白衣猎人的队伍则负责城内各区域的巡逻。叶哥因为失去了第一小队，所以只用检查上层大教堂区的治安……”
……
“……大教堂区的治安一直很好，所以我们的工作比较轻松，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我记得你们俩的家里人都在河谷，也不用急着叫他们来，这两天就先待在教会里，等我们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又再联系，怎么样？”叶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和建议道。
“好的。”三枝明那乖巧地点头。
而不破凑似乎还沉浸在叶提供的各种信息里，一时表情呆滞。
“那我就先让圣来送你们回教会，别害怕，我再看看这里的情况就回去。”叶柔声安排。
目送四季凪圣来驾驶马车消失在路口，叶才回身重新进入诊所。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现场调查和证据留存也进入了收尾工作，煤气灯在劳伦?伊罗斯警官的指示下正一盏一盏地关闭。
叶抬着一盏小烛台，上楼做起最后的检查。刚送二人离开时，叶已经顺路观察了前台和急诊室，并没有太多问题。而二楼的病房为了不影响证据，叶在调查结束后才打算上楼看看。
二楼的灯已经全熄了，黑暗里显得十分阴森。叶拿着烛台，和守在楼梯口的警务员打了声招呼，转身通过一扇被砸烂的房门，进入病房。
床位整齐排列，白色的床单醒目，上面的凹陷证明过去每张床上都曾有人躺着，并且没有掀开被子，就这么消失了。
想到这，一阵冷风吹过，叶不禁打了个寒颤。
突然，叶觉得某个床头柜与墙壁的缝隙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光亮。他当即吹灭蜡烛，黑暗里，那光芒愈发显眼。
叶赶忙上前，拉开沉重的床头柜，果然在夹缝处看见了发光的来源——一条项链。
那通体由黄金打造而成的项链上镶嵌着一颗正发光的红宝石。项链的形态纤细，花样缠绕，显然过去曾属于一位女士。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劳伦的声音伴随着焦急踏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一齐传来，刚刚拉开床头柜的动静太大，他担心叶出事就赶紧跑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能自行发光……”跑到门边的劳伦显然也注意到了项链的异常。
叶凝视着手中项链良久，随后认命般地闭上眼睛：“这项链属于太阳教会，看来，我一定要去一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基本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