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绞杀的亲人们》一十五月

3、三、□□四复的破事 糟心事的轮

　　乔阿姨又又又去检查身体了，她请假的时候很顺利，领导批假条的熟练程度让人心疼。老公杨爸带着她一通检查，空腹血糖6.3，异常，也不是很差，算是个糖尿病未遂吧，连糖前可能都算不上，需饮食多加注意、定期监测。得到结果乔阿姨没有担忧精神却意外的好了许多，因为她也清楚大家对她这些年各种不舒服有些看法，这个结果不算严重但也可以佐证她的难受是有些道理的。
　　生活仿佛一下子好像有了目标，乔阿姨回到家里就开始改变食谱，为降糖尽心准备，不吃主食不吃肉食不吃水果，已经退休的老伴好脾气地跟着一起开始过苦行僧的日子，指标经过简单的饮食调整，自然就降下来了。受到鼓舞的乔阿姨把此次恢复称之为“奇迹”。
　　“小许，病都是吃出来的，你看我这次控制饮食，短短几天就治好了血糖，连医生都惊讶。”乔阿姨此时很精神，讲解治疗过程和食谱也是头头是道，新来的小姑娘小许听得一愣一愣的，恨不得拿笔记下来，当成秘籍俸给自己的父母。
　　肖郁蹙着眉头简直听不下去心中一个念头“物极必反”，这老大姐身体“极好”之后必定是一次身体的“暴跌”。
　　心灵感应一般，乔阿姨的女儿杨叶心里也是想到了这个词：“物极必反”。果然不到半个月养生经验丰富的乔阿姨开始浑身冒冷汗，虚脱了，歪躺在床上没力气说话，用乔阿姨的形容是：“濒死的感觉！”杨叶心情平静然脚步匆匆的赶到时，老杨正陪在身旁关心地问：“不行咱再去医院看看？”杨叶赞叹父母感情深厚，父亲不仅有耐心，最难能可贵的是总是对母亲的话深信不疑。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菜？我吃不下。”乔阿姨无力的说。
　　“给我爸的。”
　　“你爸也不能吃油腻了。”乔阿姨恹恹的。
　　杨叶默不作声进了厨房，乒乒乓乓一顿忙碌。
　　“妈，吃饭吧？”杨叶把盛好的牛肉，粉蒸肉推了推。
　　“哎呀，太素了最近，我可馋肉了”老杨开心地夹起一片肉。
　　“那我也吃点。”看着肉乔阿姨心动了。
　　对着素食食不下咽的乔阿姨，一顿开荤后苍白的嘴上似乎有了些血色。精神回来了。
　　“我给你俩说，这个人啊就不能不吃肉，不吃肉就没力气。”
　　“我最近吃的太素了，应该是缺营养了。”
　　“妮啊！你以后一定要注意饮食注意荤素搭配。”
　　此时的杨叶麻木地看着母亲仅一顿饭的功夫判若两人，把毕生的表情管理都用上了才掩盖住满脸的厌烦。
　　“你妈妈就像个小孩子，舒服了立马就没事了，从来都不会装。”杨爸夸赞到，竟然一脸的宠溺。
　　爸爸头顶头发都秃了，黑瘦黑瘦的，比较起来妈妈更滋润一些。杨叶腹语：“没法可怜他，他自己惯得！”
　　十一月了，天凉的的让人打战，杨叶却热的解开扣子，让冷风灌了个透心凉才堪堪压住了怒火。杨叶记不清这是母亲第几次“濒死！”了，第几次一顿肉又救回来，这种闹剧般的行为三返四复的发生，乔阿姨居然没有一点长进和反省。
　　经历三返四复的破事的还有肖郁。周末，齐暮的抑郁情绪蔓延了全家，大家都小心翼翼。肖郁更是把嘴里的话反反复复斟酌几遍才敢说出，唯恐触雷。母亲低声问肖郁：“意儿怎么样了。”肖郁苦着的脸跟耳垂上的黄玛瑙耳钉一样蜡黄。
　　“不知道，最近没联系。”肖郁漫不经心地说。
　　“你联系联系她。”母亲催促。
　　肖郁有些不满，没有说话。母亲接着哄道：“你哥嫂怕打扰她，好久没有联系了，也担心，你打个电话问问。”“看你回来，你哥给你做了多少好吃的。”
　　肖郁看看厨房忙碌的大哥和在一旁打下手的齐暮，一丝心软。肖郁与哥哥肖宴清性格截然不同，养育孩子的方法也截然不同。
　　肖舒意非常聪明，只要想学的没有学不好的。舞蹈、钢琴、跆拳道、绘画、书法、轮滑、吉他、尤克里里，啥都学过而且学的有模有样，学习成绩更是顺风顺水，加之这对“海晏河清”的爹娘，小舒意是自由长大，父母完全不用操心只负责骄傲。小池语就不一样了，学习上磕磕绊绊，要命的是盲目崇拜姐姐，看见姐姐学过啥他便要学啥，看见跳舞的肖舒意后就非闹着跳舞，肖郁眼见池语小小年纪混迹于脂粉堆里了，万花丛里一个秃小子，尴尬地脚趾能抠出一间客厅。好在池语还小分不清舞种，肖郁当机立断地换了个街舞才堪堪保住个男子汉。
　　后来池语看见姐姐家墙上的画，屋里放的乐器立马要追随，无奈他自己接受新事物的薄弱能力，限制了他的“花心”。加之妈妈肖郁也不是个能让他随心所欲的妈妈，小池语的舞蹈一直坚持下来，等到池建新看见他儿子跳舞时浑身散发出掩盖不住的魅力时，居然无视自己四肢不勤的腿脚，恬不知耻的说随他！完全忘记了当初的反对，忘记了他从没支持过一回。
　　肖郁感叹这个世界的平衡，学习上省心的嫂子现在操碎了心，而为儿子学习操碎心的自己反而能稍微缓口气了。肖郁不由得同情起哥嫂，看见齐暮给她端来的饭菜，感觉自己动摇了，她好像又觉得自己这个“界”也可也越一越。
　　没有孩子们的参与，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慢慢悠悠的还是聊到孩子身上去了。
　　肖郁秉承一贯的损池语的方法，找话题，反正他在学校听不见，方正他是男孩子，池语笨笨的蠢蠢的行为也很可爱，频频惹出的笑话让大家气氛轻松了许多。齐暮讲不出肖舒意最最近的事情，于是大伙又开始怂恿肖郁打视频。
　　肖郁想拒绝，但是又想缓和和齐暮的关系，
　　于是不得不再次现场表演一个“剃头挑子一头热”，肖舒意还是拒了，而且是秒拒。“我这该现的眼就一定要现！”肖郁无奈地想。
　　肖郁并不尴尬，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无非就是个小姑姑是个大家用惯的枪。
　　“现在意儿真的把小姑姑当成最亲的人了，一点儿也不客套了。”齐暮温温柔柔的说着，似乎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妥，“海晏河清”也憨憨的笑着。
　　直到后来回家肖舒意也没消息。
　　肖郁看母亲眼里的满满的担忧，在教育孩子方面老妈一直敢怒不敢言，嫂子虽然柔柔的从没有发过脾气，但特有的忧郁气质子，就是有一种吓（he）人的本领，把全家人拿捏的死死的，没人敢说什么。虽然母亲，肖郁，池建新心里都在想这肖舒意着实没有礼貌，但没人敢说。
　　有一个算一个，肖郁觉得大家都是罪魁祸首，这些年小舒意的优秀让父母忽略了对她的教育，而作为奶奶则是为了免生气操心而对此事视而不见，姑姑姑父则是为了讨好哥嫂，每每看见不妥也都忍着闭口不提。就连小池语也逃不了干系，笨笨的样子衬托的姐姐光彩夺目。让哥嫂满心的骄傲放松管教！
　　肖母遮遮掩掩暗示肖郁对肖舒意对哥嫂上点心，连池建新都欲说还休地提醒肖郁，想想办法把肖舒意的问题跟哥嫂谈谈，每个人都斟酌用词，PU肖郁，鼓动她向前冲。
　　这就是个轮回，做过的事情，一遍遍再次重复，哪怕是不合理。肖郁一烦躁就喜欢搓耳垂，耳垂被揉的通红。齐暮低头不语，看不出情绪。肖舒意渐渐展现出了一些毛病，其中一个就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无论是对家人还是对旁人，这次辞职就是完全不能融入集体，她不适应别人，别人亦不能适应她。简而言之完全没规矩没礼貌，不被人接纳。
　　肖郁心情复杂，作为孩子姑姑就该真心实意为她，不该渐渐像个外人一样只会审时度势一味讨好，这简直如同“捧杀！”但是健康的关系也是需要边界，父母哥嫂生活里的问题已经侵入自己的生活了，娘家这个地方在李郁的心中由温暖变成了灰色地带，母亲难以言语的由李郁去说，哥嫂无法做到的由李郁去做。他们都由一个共同理由，郁儿情商高，做事麻利。李郁被迫替别人做着周而复始的事情，处理问题，缓和关系，她被迫共情他们的不悦，参与他们之间的矛盾，在一团乱麻中加入，在相安无事时退出，理智的告诫自己后，又不得已再次陷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