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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了前尘霓鸾赴好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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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没想到啊,当年那富家小姐还真是被李家村的人绑走的。李家村里那个叫陈秀的小子就是当年富家小姐的亲生骨肉。”
“陈秀!”叶薰感到不可思议,“我能问一下那位富家小姐姓什么吗?”
店小二:“姓陈,当年那位陈小姐生了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姓李,小的那个姓陈。不过那个大娃失踪了快有二十多年了,至今下落不明。听说是那位陈小姐自己丢的,之后过了好几年才生的陈秀。”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那个许诺她幸福的男子可回应她的是禁锢和生育。
为了繁衍,雄性往往有着更加美丽的外表,留下的只会是那些更懂生存的可恶家伙,世代流传的罪恶血脉中也有多情种,但这也改变不了他们所犯下的无边罪恶。
叶薰想了很久,那位身为陈秀姑爹女儿的白衣姑娘,目睹同她一样的女人被绑到村子里嫁娶、生育、最后死亡,却无济于事。
养育她长大的村庄其实是罪恶牢笼,她只是一只被圈养着的羊,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内心却不断遭受良心的谴责。
她曾想要逃离,却换来自己父亲的疯病。她想要拯救村子中受难的女人,可村子里没有人会让她如愿。
最后她死了,揭开了李家村虚伪的面孔,化为火,焚烧一切罪恶,化为魊,降下沛雨甘霖。
时间很长,生命的广度在时间的长度里无限扩张。
和煦的微风抚慰疲倦的身体,叶薰迈着轻盈的步伐,朝东方走去。
一路上草行露宿,风雨兼程。越往前走,建筑就越高大,道路就越宽阔。
叶薰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没有工夫打理的头发像杂草一样堆在头上。
他真是哭笑不得,自己的这身打扮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坐,下雨时墙边的屋檐下是最好的去处。
这一路上生活虽然艰苦,但他见到了气势恢宏的蒲公英瀑布,那里的蒲公英似雪花纷飞,乘着巨大的水流飘然而上。还有诡谲奇幻的瑶池仙境,碧透斑斓的彩池,宛如五彩珍珠镶嵌在原始森林中。
还有幸搭上前往霓鸾州的商队,这是一支运送玉石的外邦商队。几十个带刀的勇士护持左右,飞鹰翱翔于空中,马车一辆接着一辆,行驶得飞快,声势浩大。车轮咕噜咕噜地转动,人也跟着东倒西摆。
叶薰是如何搭上这支商队的,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时他在不知名城的郊外,正打算找个可以坐下的地方小憩。一只飞鹰突然急速向他俯冲而下,没等他反应过来,飞鹰就停在他的脚边梳理起羽毛。叶薰走到哪儿那只飞鹰就跟到哪儿,一直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直至他走进不知名城,那只飞鹰便独自飞走了。在他摸不着头脑时,一个笑容谄媚的外邦人说着一口不流利的话,用尽可能叶薰能听得懂的词表达他的意图,叶薰找回了他们失踪的飞鹰,所以邀请叶薰吃饭,以表谢意。
“不,不用,是飞鹰自己回来的,我没有帮到什么忙。”叶薰推辞道。
那个外邦人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可叶薰一个字也听不懂。
外邦人也不管叶薰有没有听懂,就拽着他去到了他们商队驻扎的地方。
叶薰从未见过如此华美的马车。整个车身都由金丝楠木制作而成,前窗和侧窗的帘幕是织有仙鹤和四合云纹样的云锦,赤兔马上挂的是鹄缨,洁白的天鹅羽毛缕缕分明。
马车旁侧立着四个窈窕的女子,身着素罗纱轻盈飘逸的素罗纱,身姿婀娜曼妙,脸上覆有雀鸟纹的云雾绡,头戴古朴的木簪,含笑的眼眸中带着隐秘的危险。
这时从客栈中走出一个消瘦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如玉,眉宇之间带着病气。
他缓缓走到叶薰的面前,略带咳嗽:“我是这个商队管事的,我姓王,你叫我王管事就好。”说完又掩面咳嗽了几声。
在这个满是外邦人的队伍中,管事的竟然是九州人。
“王管事,我今天得尽快赶路,谢谢你们的美意了。”叶薰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王管事思索了一会儿道:“这位小公子,你是要去哪儿,我看看我们是否顺路,顺路的话你就和我们商队一起走,算是报答你带回飞鹰的恩情了。”
“我要去霓鸾州”叶薰回道。
王管事愁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正好,我们商队刚好也是去霓鸾州。你便和我们一起吧。”
叶薰有点犹豫,不过想来这支商队并不需要自己身上这一点点的碎银,便欣然同意了。
他被请上了那辆金丝楠木做的马车里,与那位王管事一同上座,百般推脱,奈何他们态度坚决。
马车里布置得也极为舒适,柔软整洁的羊绒地毯铺陈,幽幽药香萦绕鼻尖,鎏金茶具摆放在案几一角,反季的重瓣大岩桐插在碧绿的玉瓶中,株型玲珑丰满,叶色浓绿发亮,花繁色艳。
掀开马车的帘幕,四个纤弱的女子策马疾驰,裙摆在空中舞动,仿佛要飞天而去。
坐在马车里的叶薰感到烦闷,探出头去,风猛烈吹击他的脸,他感到无比舒畅自由。
弦月降至后半夜的天空,商队才缓缓停下休息,以笛为号,飞鹰在空中充当巡逻员,尖锐刺耳的叫声驱赶着野外的动物。
当朝阳升到地平面以上,商队又缓缓驶动,赶走疲惫与困倦,整齐有序向着前方,雄壮的汉子唱起了家乡的歌曲,嘹亮的歌声响彻云霄。
在叶薰的强烈要求下,终于如愿不用待在马车里,他给自己寻了一个好去处。
是一个装满干草垛的板车,往干草垛里一躺,干草挠在脸上痒痒的,还有干草特有的香味,舒坦极了。
耳边传来窃窃无语:“没办法了吗?”
“没有,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那怎么办?”
“这是第几个了?”
“第十三个”
······
叶薰循着声音找去,在干草垛后面是当初拉他到商队里的那个外邦人,原来他会说九州话,还说得很标准。
叶薰躲在干草垛后不出声,竖起耳朵听他和另一个九州人交谈。
“二少主那儿也有办法吗?”黑衣男子问,即使看不见脸,依然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焦急。
“也没有,不过你见到前天我带来的那个少年了吗,”
“见到了,你把那个小毛孩拉来做什么?不像你会做的事。”
“是二少主下的令,把飞鹰放出去,只有这样才能找到距离咱们最近的执伞者,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
“那为什么现在还不找那个少年帮忙?”
“可队伍里连游丝的踪迹都没发现,更何况是魊,仅凭这个小孩,怕是很难办到。”
“……”
之后话叶薰听不清了。
原来他到商队从刚开始就是他们设下的骗局。
再一次的,他真就这么好骗?叶薰不住怀疑起自己。
商队中车马渐渐停了下来,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周围全是商队的人,自己根本无法出去,静静待在干草垛旁。
从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出现在眼前的是王管事一行人。
王管事态度诚恳地说道:“小公子,有件事可能还需要麻烦你。”
叶薰面上冷静地说着自己有什么能帮到他们的,其实心里也没个底。
“发生什么事了?”叶薰问道。
“请跟我来。”王管事领着他走向商队的最后面。
是十三个勇士,他们威武极了,手牵着马,腰间佩戴着刀,肃立以待。
王管事:“他们得了一种病,无法医治的病。”挥来随行的医师。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背着药箱拱手向叶薰问好:“这位公子,这十三个人既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得的是一种心病。”
他捋了捋胡子,摇着头又说:“心病大体可以分为癔症、癫狂、鬼上身这三类,可在这三类中他们不属于任何一类。”
接着老医师详细给叶薰描述他们的病症:“此十三人中第一个被发现患病的时间是在六天前的傍晚。”
老医师指了指其中一个人,对那勇士说道:“阿泰,那天傍晚你在做什么?”
那个名叫阿泰的人挺直了胸膛,面不改色说道:“那天傍晚我在晒月亮。”
很搞笑是不是?但这是出自一个勇士之口,带着尊严和骄傲,没有勇士会在自己效忠的主人面前开玩笑。
现场气氛凝重,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无比僵硬不自然。
老医师无奈摇头:“那你知道你现在得病了吗?”
“理应如此。”阿泰说道。
叶薰还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病。
老医师:“这位公子,得此病者皆不知自己得病,且傍晚时分会不受控制去晒月亮,每过一日,都会新增得此病者。”
“可万一哪天下雨,没有了月亮,我无法保证究竟会发生什么。”
大致意思叶薰听懂了。
老者还说他行医五十载,从未见过或听闻过这种病,实在是无从下手。
除非他们得的根本不是病,而是有魊在控制他们,篡改他们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