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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白米温情引陈年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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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郑伯再次来到叶薰的家中，他的目光躲闪言辞不清，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是川芎的祠堂，供奉着川芎历来的先祖。
郑伯走到一列列供奉的排位之后，掀开红布，一头扎进了祠堂后面幽闭的暗室。
点起一盏煤油灯，烛火摇曳中忽闪着金光，凑近些才发现那竟是成堆成堆的金银珠宝，比那李家村杂草堆里的掩盖的那些财宝多得多得多，那些个金块珠砾堆叠而上，颤颤巍巍摇摇欲坠，谁能想到，在这样一个偏僻孤闭的小乡村里的祠堂中藏着弥天宝藏。
在这样的背景下，手执煤油灯的郑伯，形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在叶薰眼中那个热心善良的伯伯似乎像变了一个人，看向财宝的眼神泛着嗜血的红色，影子在煤油灯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长，像是地府索命的黑无常。
辛夷看着这些财宝蹙了一下眉，没有说话，但他看向郑伯的眼神没有了看向长辈时的那样恭敬，走到叶薰的面前与郑伯正面相对，冷眼看着，紧紧将叶薰护在身后。
“哈哈。”郑伯突然笑了，连带着煤油灯的烛火也在笑声中颤动，不过那个笑是苦笑，摆了摆说道，“罢了罢了……”
“在乱世，做一个只知道种地的农民是活不下去的。”郑伯捡起地上的一枚金币放在衣袋的夹层中。
他又说道：“我们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可是你爹娘没有孩子，他们将你当做亲生孩子养大。”
红色窗花寓意着对孩子的庇佑，叶薰一直都知道，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郑伯说道：“对了，三年前那个萨满巫师，你若再见到他，记得离他远一点，他给我的感觉和从前那个人很像，萨满一族的人，性子太过偏激，为了自己想得到的东西，不择手段。”
“好，我知道了。”叶薰回道。
辛夷向郑伯问道：“请问那天您驾着驴车，是从哪里回来的？”
郑伯说道：“那天我去霓鸾州的粮铺里买了些米，就回来了，要知道全天下只有霓鸾州的粮铺永远不会缺粮食。”
辛夷又问：“那请问您在回来的途中除了我，还见到了谁？”
郑伯想了想：“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辛夷的眉头皱得更深，在想了很久后又说道，“郑伯，我想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
郑伯爽朗一笑：“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您似乎说过那条路线你每隔半个月就会走一次，还有谁知道这个规律？”辛夷回忆着说道，这也是最后的线索了。
答案呼之欲出，辛夷再次问道：“您能告诉我吗？”
郑伯犹豫不决，他看向叶薰，没人能忍心拒绝那双渴求的眼睛，叹了口气说出了在场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名字。
“是褚木。”
褚先生！？叶薰在听到郑伯说出这个名字之后大吃一惊。
辛夷安抚着叶薰说道：“你不用担心，如果是褚木的话，那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叶薰好奇地问道：“辛先生，你和褚先生是怎样认识的？”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听辛先生提起过。
辛夷笑着揉了揉叶薰的脑袋：“我和褚木还是因为一个聒噪的人才得以相识，那人名叫凌霄。”
接着辛先生用着从前从未有过的幽默强调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是怎么相识的，毕竟一个每天有着说不完的话像是个啰嗦的老太，一个整天阴着个脸摆臭架子，据说是因为凌霄初入霓鸾州，看不惯褚木大摆阵仗的样子，就把他打了一顿，两人自此就像是冤家一样。
他们俩比我大三岁，那时我才十三，自命不凡。当时有个诗会，为无数的名流公子、世家才子所推崇，当然我也去参加了，结果很显然，我胜了，胜得很彻底。可总有看不惯我的人，觉得像我这种毫无身份又毫无地位的人根本不可能写出这样的诗，便找了一群打手来报复。就是这个时候，他们出现救下了我。知道为什么褚木的左眼上总戴着西洋镜片吗？那是救我时受的伤，不戴镜片根本看不清东西。
褚木是一个感情稀缺的石头，不过毕竟长在那种随时可以将人囫囵吞掉的家族中，凌霄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呆瓜，连带着褚木也变得有了感情，而我就是一个自命不凡的小鬼头。一开始，褚木很讨厌我，眼里像在说着这个小孩既自傲又自满，只是写了一首诗，就要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倒是凌霄很欣赏我。
可天有不测风云，那次以后，过了很久我都没有再见到过他们，再见时只有褚木一人，他将凌霄的死讯告诉了我。自此那之后褚木像是变了一个人，待人和善，像是在刻意模仿凌霄从前的样子，对我的态度变了很多，也帮了我很多忙。苦樟书院的开办原本就是凌霄的主意，不过现在他不在了，褚木就替他实现了他未完成的愿望，选址也选在了凌霄的家——鹤城。
他一直在调查凌霄死亡的真相。”
凌霄的生命一半是自己的，一半与不败春城中的城民一样靠葡萄泪来维持，葡萄泪流落在外，再加上他离开了不败春城，体内连支撑他衰老的能量都没有，最后只能死亡，以魊的形态停留在这世间。
“他还在这个世上，我或许可以让他回来。”叶薰说着，掏出钱袋中和漱金放在一起的葡萄泪，内里散发出幽幽紫光。
鹤城，凌霄家中，薰衣草花园。
在叶薰踏入花园的那一刻，原本看上去一片荒芜的宅院顿时姹紫嫣红，摄人心魄，迷人的芬芳涌入鼻腔，沁人心脾。
飘荡的游丝蔓延至他身边，亲昵地围着他打着转。
“叶薰，你来了，我似乎好久都没再见过你了！久到我都记不得时间了……”凌霄就从这片花海中走来，话语中似乎有些落寞，不过还是从前那般像有着说不完的话，也许是太寂寞了，在这偌大一片的花园中，无人知道他的存在。
叶薰的眼睛泛红看着这个满脸笑容的人，哽咽着说道：“好久没见了。”
叶薰同凌霄讲了关于他的母亲其实是不败春城的女王阿诺，和他见到的死去的母亲其实是阿诺借助葡萄泪中的能量幻化出来的虚影这件事，随后又问道：“我可以将你变回来，你愿意吗？”
凌霄沉默了很久，大笑起来：“哈哈哈，不用，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挺好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越发地小声，听起来似乎没有他所说的那样挺好的。
“你为什么不想变回来？”叶薰不理解，“褚先生一直在找你。”
“啊！褚木啊。”凌霄挠了挠头，有些苦恼，“他怎么还在找我啊？我和你说啊，你可千万别和褚木说，我不想变回来主要是我有些怕他……”
“你怕褚先生？”叶薰很是疑问？
“哦？怕我？”褚木行色匆匆，衣衫都被风吹乱了，看得出来他赶来这里很着急，但依然保持冷静地走进来。
“褚先生，你怎么来了？”叶薰很惊讶，“居然这么碰巧。”
“恐怕不是碰巧。你说对吧，褚木。”辛夷说道。
褚木睨着眼睛，眼里露出暗芒：“我与乌桑做了个交易，只要我配合他将你杀死，他就能凌霄就能回到我身边。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凌霄还没有死。”
葡萄泪是乌桑给风白鸟的，而叶薰又恰好拿到了葡萄泪回到了鹤望州，这一切都是乌桑计划好了的，早在他托风老爷将漱金交给叶薰，迫使叶薰离开霓鸾州的时候。
凌霄像炸毛了的猫，“快和辛夷道歉！你们还是不是朋友了！居然做出伤害朋友的事情！”
褚先生望了望满园的繁花，笑眯眯地威胁着说道：“我和他从来都不是朋友，只是因为你，凌霄，要不是这么多年，我每次来这里，你连一面也不肯见我，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只见凌霄像泄了气的皮球，自己一个人喃喃道：“这不是你当年做的事情太过分了吗？”
褚木对叶薰说道：“你有办法让凌霄变回来是吗？”
叶薰点点头，说道：“不过凌霄似乎并不想变回来。”
“不想变回来？”褚木身上那种温文尔雅的外衣彻底褪去，眼睛像是看见了猎物的狐狸，眯成了一条缝，里面充满了执念，嘴角下压迟缓而折磨地说道，像是下达最后的通告。
凌霄向叶薰求助，使劲地摇摇头，恳求地说道：“千万别把我变回来，至少不是现在。”
褚木说道：“你要怎么样才肯变回来，我都会答应你。”
凌霄一听这话有些动摇了：“此话当真？”
褚木勾嘴一笑，伸出三指，对天发誓，言辞诚恳：“当真，我向你保证，如果有食言，我不得好死。”
凌霄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同意了。
葡萄泪在叶薰的手中发出盈盈的亮光，一闪一闪，越来越亮，凌霄身上的游丝渐渐被吸到其中，花园中无数的鲜花伴随着飓风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凌霄占据那个人形，与之合而为一，那个人形的外貌渐渐变得和凌霄别无两样。
当最后一片花瓣飘落在地上，凌霄恢复了原样。
“我这是变回来了。”凌霄有些不可置信。
褚木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凌霄。
一双温暖的手从后面捂住了叶薰的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咦？怎么回事？”
“辛先生，你怎么突然捂住我的眼睛？”叶薰奇怪道。
话音未落，叶薰就听见黏腻的声音传来，像是在喘息，又像是在吞咽口水，还有衣服不断的摩擦声，想起在从前被关在藏香阁中时听到的声音，脸颊顿时烧了起来，他们这是在，在干什么呀！
身后靠着的辛先生在他的耳边轻声笑了笑，像把他整个人都抱住似的，不断传来热气，后背都快要汗湿了，燥热难耐。
叶薰僵硬着一动也不动，辛先生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掰开不是，不掰开也不是，干脆任由着什么也不管。
耳边的声音消失了，辛夷将手拿下，叶薰的脸颊通红，眼睛里满是水光，辛先生总是这样欺负自己。
“褚木你说好的答应我的呢！你太过分了，说话不算话！”凌霄急得冲着褚木直吼道。
褚木摸了一把渗血的嘴角，坏笑着说道：“刚才又说我要答应你什么吗？没有吧，我还想做些更过分的事。”
凌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支支吾吾很不好意思，恶骂道：“变态，无耻，我……我呸。”
叶薰悄悄移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范围，不由自主来到辛先生身边，情况似乎有些和他想得不太一样，不应该是皆大欢喜热泪盈眶的场面吗，怎么闻着有一股火药味？
叶薰扯了扯辛先生的袖子。
“嗯？怎么啦？”辛夷问道
“褚先生和凌霄之间怎么感觉怪怪的？”叶薰说道。
辛夷神秘一笑：“他们啊，从前我也不太懂，不过现在我倒是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来了？”叶薰将耳朵凑近，想知道辛先生看出来了什么。
可辛夷像是在逗人玩一样，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气得叶薰没再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