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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地下城池别有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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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他。”巫师说。
他可还记得叶薰口口声声要回家,而不愿意和自己一起来霓鸾州,没想到他竟然一个人来了。
江霰惊讶地说道:“乌师兄,你认识叶薰?”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两人居然早就认识了。
乌师兄?叶薰暗笑了一下,这怕不是又一个假名吧,这年头怎么那么多人用假名。
“当初我想让叶薰和我一起来霓鸾州,不过很可惜,被他拒绝了,”巫师遗憾道,眼神中带着关切:“瘦了很多。”
一向不近人情,沉默寡言的乌师兄说那么多话,还那么温和,真是头一次见。
同是执伞人,本是同根同源,可他的术数竟一点也看不透,褚家的玄黄之术,上官家的心法印诀,还有自己本家江家的偃师机关术,没有半分相似,好像是独创的一门秘法,捉摸不清。
叶薰勉强地笑了笑:“没事,只是有点水土不服。”
“霓鸾州大半的领土都是湖海,比内陆潮湿很多,确实会让人感到不适。”巫师说道。
江霰看着叶薰轻视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猜疑和探究。
“我还有事先走了。”巫师没再多说。
等到巫师走远,江霰傲慢地说:“别以为认识乌师兄就觉得能不听我的话了,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站得越高,摔得越惨,雨阁里那么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都想把他从大师兄这个位子上踹下来。”
他不屑地笑了一声:“再厉害又有什么用,最终要么被魊杀死,要么被人害,死了不知道多少所谓的天才了,权力才是最有用的东西。”
看叶薰没动静,他又用手指戳戳叶薰的左肩:“听见没,跟着我,听我的话。”
“嗯,知道了。”叶薰说道,“但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你不可以逼我做。”
江霰闲庭信步,漫不经心地说:“知道啦,知道啦,不会逼你的。”
“你先将这本书倒背如流,我再教你其他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扔给叶薰,“这本书我留着也没用了,就送给你了,好好背。”
叶薰摩挲着书皮,封面有些残缺,看得见里面的扉页。
“走了,别磨磨蹭蹭的······”江霰说声音逐渐远去。
叶薰恍惚地停下摩挲着书皮的手,看向江霰的方向,别人的态度其实一点也不重要,还不如遵从本心做自己,他想通后,抬腿追上前去。
虽说叫雨阁,但一个“阁”字完全代表不了这里的宏大,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地下宫殿。机关水车属于外围,而内围才是雨阁的核心,也是执伞人最主要的活动场所。
越深入其中越发现,每一个结构都建造得那么的精巧合理。九曲回廊,重门叠户,此地属阴,水之南山之北,而东来西去又贯通颓垣败壁的石窟。
虽是地下,却与地上无二般模样。都归功于一个天然形成的天洞,将地上与地下想连通,而这个天洞所处的环境无风无雨,且位于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群山之中,在霓鸾州还未有人开发的已经地方为数不多,而这里恰好是其中一个。也许不是巧合,而是有意为之,为的是不让世人发现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叶薰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对雨阁的好奇不断加深。
“就是这儿了。”江霰指着前面一个长满爬山虎的小院,墙壁,门窗,屋檐,黄中透红的叶片层层叠叠。
他又交给了叶薰一把黄铜钥匙:“你原是应该和阁内其他弟子住一起的,这是特地给你安排的小屋。”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江师兄!”
“什么事,那么急。”江霰皱起眉头不悦地看着来人。
“江家的家主夫人传来消息,说主宅里潜藏着魊,需要你去处理。”
江霰冷哼说:“我亲爱的师兄师姐都等着想看我笑话吧,我不过是江家一个微不足道的边缘人物。”
他也将叶薰也给带上了:“叶薰,你跟上,和我一起去瞧瞧。”
从雨阁前往江府的路上花费了不少时间,不居住在霓鸾州的人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地上最多的不是泥土而是水。芦苇在两岸野蛮生长,密密的芦花轻盈地晃动,蓬松的,毛绒绒的,有着泛着绿意的叶,交织欢愉。
船夫撑着竹篙,慢慢悠悠驾驶船只行驶,嘴里念念有词,推销着船上摆放的各类保平安的玉石,在听到前往的地点时,嗫嗫嚅嚅,没有了声响,在晃悠之间便靠了岸。
江府门前还有未摘的丧幡,还有没扫净的纸钱。下人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见到江霰便连忙迎了上去:“江霰少爷,快请进。”把一旁的叶薰忽视了个彻底。
下人领着他们进去:“请随老奴来吧,夫人就在前厅等你。”
那是一个穿着打扮与年龄极度违和的女子,明明是如花似玉的少女,偏偏浓妆艳抹,锦衣绣袄,金钗玉佩,生生弄得像是一个半老徐娘。
江夫人用帕子擦拭了下眼角,似乎有泪。“坐吧,别站在那里了。”
“江夫人,不知小辈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江霰弯腰作揖。
江夫人病恹恹地抬手扶额,身后的侍女走上前来:“自从三月前家主大人与夫人大婚时遭遇刺杀身亡,夫人心情一直郁郁寡欢。也就是那天起,夫人总感觉身边跟着什么东西,原以为是多忧多想,可夫人越发感觉有东西在盯着她,现在想来怕是魊。”
江夫人:“本家虽说没有对你家怎么照拂过你,也从没亏待过你们,只要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你就来当我的儿子。”
江霰:“江夫人,此话·······”
“你应该是知道的,我无所出,而如今江家旁系无不虎视眈眈盯着家主这个位置,于你而言得权得势,于我而言也是如此,作为前家主夫人,现家主的母亲,稳稳当当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江霰沉思了许久,始终拿不定主意,这确实是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可风险太大,稍不留神可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在江家论身份,自己是旁系中偏远的一脉,可论能力,自己确实小一辈子弟中最出色的那一个,十三岁进入雨阁,五年时间,同一辈中除了褚家和上官家的几位师兄师姐,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乌师兄,再没人可以比得上自己。只要帮江夫人解决了这个麻烦,从此以后自己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眼色了。
江夫人也没再说什么,一帮人就在这前厅干坐着,不时下人来添食加水,精致的小点心和沁人心脾的茗茶。
“我同意了,这笔交易。”江霰说道。
此刻的他不像是娇艳的虞美人,更像是惑人都罂粟。
江夫人还是神情恹恹,似乎再没什么东西可以让她打起精神来了,清丽的声音中透露疲惫:“多谢了。”
说完,下人就搀扶着她离开了前厅,留下了那个刚才替江夫人说话的侍女。
“二位公子,环儿是夫人的贴身侍女,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那个叫环儿的侍女说话很有分寸。
江霰给叶薰使了个眼色。
“环儿姑娘,您能带我们去在府里转吗?”叶薰问道。
“当然可以,请二位随奴婢来。”环儿说道
沿路走来,来来往往的下人都井井有条处理手上的活,见到叶薰和江霰都会恭敬地行礼,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是缺少一家之主的模样。
“江夫人对管教下人可真有一套,年纪轻轻,就能打理好偌大的江府。”江霰开口说道。
“夫人心善,待人从来都是极好的,做下人的也是一心想服侍好夫人。”环儿辩解道。
“我虽是旁系,但也听过前家主江煜绝的凶名,一向是以不近人情,凶残无道著称。像江夫人这样慈悲心肠的人怎会和他在一起,还是正妻,真是难以想象啊。”江霰的话越来越过分。
环儿听到这话顿时生气了,哪怕豁出命去也要维护江夫人的颜面:“霰公子,你是想说是江夫人嫁给家主是图谋不轨吗?绝无此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夫人和家主是真心相爱。”
又道:“夫人还没成为我们的夫人前,和我们同吃同住,我们再清楚不过她的为人,善良大度,没人不喜欢她,家主与夫人一见钟情。我从前是在家主跟前当差的,家主的脾气很不好,可在夫人面前从来没有发过一次火。我们都说家主和夫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很激动,一股脑儿把想说的话说出了口,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
看到环儿怒气冲冲,江霰俊俏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叶薰见状走到两人中间,隔开了他们,说道:“环儿小姐你别气了,”“不还是继续带我们去府里转转。”
环儿也知道江霰对夫人来说很重要,就此作罢。
可一圈江府走下来,竟是一点异样也看不出来,江霰实在是想不通,偌大的江府连魊残留的游丝也看不见,或许江府里根本就不存在魊。
叶薰也觉得很奇怪,大多数时候,有人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有游丝,可这里却半点游丝也看不见。
外面吵吵嚷嚷的,有一大群人要进江府。
“大人们请进,夫人已经在议事堂了。”
环儿哀叹道:“每天那些豺狼虎豹都会上门来让夫人给一个家主是被谁刺杀的答复。夫人哪里会知道啊!那天是夫人的大喜之日,她本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
为了避开族系中讨厌的人,江霰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明日我还登门拜访,请转告给江夫人。”
环儿还想挽留他们,但想着夫人还要应对族中长辈,自己又不在她身边,只好送他们出了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