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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海岛选拔四面楚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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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雨阁，江霰就忙自己的事去了，叶薰也回到那个满是爬山虎的屋子。
推开栅栏，拿着江霰给的黄铜钥匙打开门，一股子霉子味儿扑面而来，许久没人居住的房间积满灰尘和蛛丝，怕是要许久才能收拾干净。房里有一张仅供一人睡的小床，有一张整齐地叠放着诗集的桌子，空旷的房子里没有什么生活痕迹。
隔天早上叶薰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包袱好像落在了商队的板车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装在了那个包袱里。
一开门，一个娉婷的女子站在门外，芙蓉如面柳如眉，一袭白衣好似瑶池神女，不加修饰，气质卓然。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与之极不相称的东西，正是叶薰那个遗忘在商队之中的包袱，这样东拼西补的一个包袱实在是不应该被这样一位端庄出尘的女子拿在手里。
“这个包袱本是由黄官仕送来的，不过我听二少主说这个包袱的主人就在雨阁，我就顺道带过来了。”褚静姝将包袱递到叶薰眼前。
她是戴静安同母异父的姐姐，她这个弟弟一向无情，昨天突然和她提起褚林带回来一个少年，还被褚木送到了雨阁，借着送包袱的机会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三个男人五迷三道。
叶薰接过包袱，揣在怀里：“当时走得匆忙，忘记还有个包袱落下了，多谢你帮我拿回来。”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褚静姝说道。
走后，她用绣着牡丹的丝绸帕子擦拭拿过包袱的手。
这样的下等人，根本不值得自己浪费功夫，只是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罢了。
三个月的时间，叶薰将江霰送给自己的书一字不落地背完了，都是些关于怎样消灭魊的术法。
叶薰瞥见被掩埋在衣服下的铃铛，拿起来轻轻摇晃了一下，出乎意料的是铃铛竟然随着晃动而发出了声音。这个铃铛唯一一次发出过声音，还是因为辛先生那枚铃铛。
这是不是说明那颗铃铛就在距离自己不远处？辛先生也来了霓鸾州！
可转念一想，辛先生应该还在苦樟书院教书吧。
转眼立冬了，院子里的爬山虎只剩下零零散散几片枯黄的叶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攀附在墙上的藤蔓尽显苍老。地面开始打霜，呼出的热气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风倒灌进脖间敞开的领口，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雨阁里虽然冷清没有烟火气，但胜在体贴。过冬的衣物早早就已经准备了好多套，都是他的尺码，栩栩如生的薰衣草缝制在袖口和衣摆，穿上去感觉好像在棉花堆里打滚。
江霰来通知叶薰：“雨阁选拔定在了今天。”
自从那天从江家回来后就再也没见到过江霰，一袭红衣胜火，明艳如骄阳，他和之前相比变了好多，阳光之下藏着阴霾，由内而外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娇贵的花儿是带刺的玫瑰，美丽下暗藏着危险。
听说江霰现在已经是江夫人的义子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想要的权力。
江霰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扫视了叶薰的全身，目光在那带有薰衣草纹样的袖口上停留了许久，雨阁从来没有给人单独做衣物的习惯。
他又移开了眼：“这场选拔本来应该是在你来雨阁的后几天就应该举办的，可好像是在等什么人，直到今天。”
“这样啊。”叶薰说拢了拢领口，这里的天气没川芎暖和。
选拔的地点定在了连通霓鸾州主城的一座岛屿上，周边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棋布，都稍大的岛屿就由白玉桥连接到主城，那些较小的岛屿就通过船只互通有无。水面上还有许多人造雕像，对应着天上的二十八星宿用于占卜之用，不过渐渐荒废，无人擦拭，变得面目全非。
要去的岛屿有个好听的名字，名曰：柳柳，迥野韶光早，晴川柳满堤。意思是旷远原野上春光来得早，晴天下江上杨柳长满堤。可惜现在才刚入冬。
叶薰走在白玉桥上，轻手轻脚的生怕把桥给踩塌了，桥底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湖水。
江霰看着他的样子嗤笑了一番：“放心好了，这桥历经百年，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上面发生过意外，你要是想把它踩断，是万万不可能的。”
听完这话，叶薰才总算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稳稳当当走在白玉桥上。远望柳柳岛，已经有许多人聚集在那儿了。
人群身后是密密麻麻重重叠叠拔地而起的吊脚楼，由边材暗白心材淡红的柳木搭建，看着像贫血的皮肤上渗出丝丝血迹，空洞的开窗似缺失瞳孔的眼眶，冷淡地盯着外来者，雾气随着流动的空气徘徊在不定，蜃楼之景莫过于此。
参加选拔的人有很多，除了年龄和叶薰相当的少年，竟然还有孩童，估摸着也就八九十岁的样子。这里的人个个都是天之娇子，自命不凡，眼高于顶。
跟着江霰的脚步，踏上柳柳岛的一瞬间，几十双眼睛都朝他们看来，紧绷的气氛愈演愈烈，谁都想看看和自己争十甲之位的究竟是何人。
一个齿如瓠犀，螓首蛾眉的姑娘走上前来，发间步摇颤晃，珠玉流光，说道：“您怎么会来这里啊？前些天兄长请您带我来柳柳岛，那时您没同意，说是有其他事情要做。”
说完她身后响起了许多的议论声：“那不是被江夫人收做义子的江霰吗？”
“听说从前连江家的边也沾不上，只是挂了个江家的姓。”
“少说点，以后要是进了雨阁，我们都得喊他师兄。”
“说得有道理，小心他报复咱们。”
······
江霰微抿嘴角，面目冷峻，只见他勾起嘴角说道：“各位不妨多想想自己怎样才能入得了雨阁中长老的眼。”
他又侧脸，用只有叶薰和那个姑娘能听到的声音说：“明珠小姐，我们同是江家人，我自然不会欺瞒你大哥和二哥，我今天确实有事。”
像是故意将矛头指向叶薰一般。
江明珠这才注意到江霰身旁的叶薰，其他人站在江霰旁边只会显得那人丑陋无比，但他却让人觉得清丽，像山野中刚幻化出人形的妖精，天真不谙世事。
“那明珠小姐，我就先走一步了。”江霰说道。
江明珠欠身说：“江霰少爷慢走。”
江霰走后，一群人乌泱泱地朝江明珠围了过去，嘘寒问暖。
叶薰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视线掠过人群，看向极尽庞大的吊脚楼群。
吊脚楼缝隙中钻出白色的游丝，混着雾气飘荡而来，穿梭在人群之间，缥缈绵长。
轻吹一口气，面前的游丝晃晃荡荡打了个圈，像个怎么也睡不够还在打盹的孩童，引得叶薰差点笑出了声。
这时，一双手扯了扯他的衣服，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那双手的主人是一个小男孩，含笑的眼睛，弯弯的眉毛，还有一张婴儿肥的脸蛋。
江子鸢一副小大人模样说道：“看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考虑一下，和我结盟。”
他和江明珠还有江霰一样都是江家人，不过比起他们，叶薰更喜欢他。
叶薰思索了一会儿：“好，我答应。”
雾气随着太阳的升起渐渐消散，飘荡的游丝依然在四处飘荡，它们很微小，没人发现它们的存在。
江子鸢刻带着叶薰登上了吊脚楼，老旧的木质结构不堪重负，发出吱呀作响的噪音，在安静的楼道里被无限地放大。
嘹亮的公鸡打鸣声响起，整座吊脚楼像是苏醒了一般，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还能感受到房顶的颤动。楼中住户七嘴八舌交谈起来，可浓重的口音混杂在其中，叶薰怎么也没听明白。
连廊里已经有许多人了。
往外廊尽头走去，向左转看见一座连接两座吊脚楼的连廊，每一座吊脚楼有三个连廊与其他吊脚楼相连，彼此连通，浑然一体。
薄雾消散之后，视线跟着也清晰了不少，这才发现，除了支撑吊脚楼的柳木柱立在地上，有一种植物长满了整片土地，不像是陆地上植物的绿，梦幻般的粉红色引人注目，看到此景的无不一阵惊呼。
修长的茎干上长出大朵大朵形似棉花，又似羽毛和柳絮飘逸的枝叶，簇簇开放，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却让人感受到窒息般的恐惧。
“早就听说柳柳岛上长着一种草，世间独有，犹如粉蝶般的娇嫩轻盈，名曰虹。”江明珠说道。
“明珠小姐可真是博学多闻。”
“担当得起霓鸾州第一才女的名号。”
“不愧是三大家族之一江家的小姐。”
前面似乎来了什么人，夸耀的声音瞬间止息住了。
叶薰踮起脚尖向前望去，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那会是他最想见到的人。
带着疑问拨开人群向前走去，衣着简单朴素，长袍上添画了寥寥几笔墨竹，银色的发冠仅用一根木簪固定，“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气质清雅绝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