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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地下城池别有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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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木唤人将女子带走安顿后，让叶薰同他去一个地方。
他们从正门出，褚木领着他来到一个闹市之中，说是闹市其实是一个披着正经营生皮的黑市。
这里表面上看上去与外面普通的街市没有什么不同，有书坊、酒楼、茶室、典当行、绸缎铺，一条街上，似乎什么都很齐全。
叶薰这一路走下来，总能感觉有一些有意无意的视线看向自己，或是卖家，又或是买家。
来到一个宽窄巷子，在一众美轮美奂的建筑物中，这个巷子显得如此平平无奇，两个柱子一个牌子便组成了一个牌坊，木质的牌坊已经破败不堪，风化的痕迹肉眼可见。
“牛马市。”叶薰念出了牌坊上的字，褚先生带自己去贩卖牛马的地方做什么？
深入宽窄巷子，没有叶薰想象当中的牛马成群，有的是的行人，像是高门大户人家的仆人，高傲却又谦卑。会为不小心触碰到叶薰而道歉，也会用鄙夷的冷眼审视看上去比自己地位低贱之人。
而每个店家看肥肉似的看着来到宽窄巷子里的人，眼冒精光，只要有人在店门口站上一会儿，便会眉开眼笑，点头哈腰恭请那人进到店里，接着紧闭店门。
叶薰明白了这里不是贩卖牛马的地方，而是一个黑市，伪装成普通巷子的样子，实则上不了台面。
褚先生要带自己去的地方应该是一个不为普通人所熟悉的，或者说是触及不到的地方。
这巷子七拐八绕错综复杂，褚木带着叶薰来到了在巷子的尽头，三面墙壁将他们堵得无路可走，刷得惨白的墙面上脱落斑驳。
褚木停下来问道：“叶薰，知道接下来怎么走吗？”
他能看到前面这墙上沾染了些许游丝，顺着特定的缝隙能进入其中，墙后必定有一个空间。
观察游丝分布较为密集的地方，叶薰指向其中一块砖块道：“嗯。”
“真乖。”褚木按下墙面上未有白漆的砖块，他们身后那条来时的入口便缓缓升起石墙，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出现一个进入地下的暗道。
往下是狭窄的道路，漆黑的空间显得压抑，每隔九尺两边就有一对夜明珠发出月光般幽蓝的光，岁月在这里消磨，文明在这里混淆，存在物的界线也变得模糊。
打开铜制门上龙凤首把手，一座巨大的地下城池徐徐展现在叶薰的眼前。
巨大的水车不断运作，澄清的湖水微波荡漾，齿轮在水下转动，组成严密的动力系统，支撑着这个无比庞大的怪物。
玄铁门前，褚木似乎看出了叶薰的犹豫和担忧：“叶薰，这里叫雨阁，有和你一样能看到魊的人。”
“持伞者，一般是这么称呼像你们这样的人。”褚木敲击了一下门。
“执伞者？”这三个字叶薰在嘴里慢慢咀嚼，很美的称呼。
自坤元元年始，最坏的时期到来。
山崩地裂、瘟疫蔓延、海水入侵，让人间千疮百孔。
有一种比鬼更让人害怕的东西诞生在这个朝代，它的名字叫做魊。
传闻魊杀人如麻，凡是碰上它的人都死相凄惨。
普通人无法看见这种东西，只有那些天赋异禀的人才能看见它们的存在，并将其消灭，人们称这些天赋异禀的人为“执伞者”。
坤元三年，雨阁阁主建立了这座地下城池，聚集实力最强的一批执伞者共同消灭危害世间的魊。
各家各派的执伞者也融入独有的术法，如今以褚家为尊，上官家和江家次之，成三足鼎立之势，其他门派根据术法的属性依附于这三家。
玄铁门自动被打开，门内站着一个极其艳丽的少年，再没有更美的一抹红可以与他相媲美了。一袭红色劲装，纤细腰间是银黑色的缎带，发髻上插着火珊瑚簪，整个人像一件昂贵的珍宝，躺在珠宝盒里供人观赏，又像是红色虞美人，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枫树下，那少年缓缓转过身来，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肤色，还有那双桃花眼，低眉颔首，云娇雨怯，惹人怜惜。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江霰，有着和他名字一样的美貌。
不过比起他的美貌，他的性格可谓是糟糕透顶。
可叶薰傻啊，到了被人家嘲弄的时候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他扫了一眼叶薰穿着的这一身破烂的衣服，之后半分的眼神也没有施舍，直勾勾盯着褚木朝他走去，面中带笑眼里含光。
“请问你是······”江霰的声音像他的长相一样娇软甜腻。
褚木客气地说：“我姓褚。”
江霰眼中一喜，没想到竟然是褚家人，要知道褚家可是霓鸾州最有威望的家族。
“褚公子，难道你就是我今天要等的人！”江霰说到，难掩欣喜之情。
褚木轻笑：“江小公子，那你可猜错了。”将躲在身后的叶薰拉了出来，用鼓励的眼神看了一眼叶薰。
“你好。”叶薰笑容灿烂，希望江霰可以接纳自己。
褚木又道：“你要等的人是他，以后还希望你能多教教他，听说你是小辈中天赋最高的执伞者。”
江霰暗暗咬咬牙，真是可惜了，但还维持着笑意：“过誉了，叶薰以后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
可江霰对他似乎没有多么大的热情，看着叶薰的眼睛笑意不达眼底：“你好。”
褚木拍拍叶薰的头：“我先走了，有不会的就问江小公子。”
他应道：“好的，褚先生再见。”
待褚木消失在两人的眼前，江霰试探地问叶薰：“叶薰，你为什么称褚公子为先生？”
那一双灿若星辰的桃花眼盯着叶薰，看得叶薰都痴了：“褚先生是苦樟书院的老师。”
“苦樟书院？”江霰怀疑地看着叶薰，“这是个什么地方？而且从没有听说过褚家直系血脉中有人是做教书先生的。”
叶薰连忙解释道：“褚先生以前是在鹤城教书的。”
“以云嶂乌慈闻名的鹤城，可那不是靠近边境的一座小城吗？”江霰不可思议。
如此说来，这个褚公子可能只是褚家的一个旁系到不能再旁系的子弟，没有什么任何实权。
这个叶薰，一看就是平民，而且还是最底层的那种，没有城府，一眼可以看穿，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江霰看着他的眼神也变得鄙夷不屑，语气也变得颐指气使：“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没有我，你在这里什么也不是，我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明白吗？”
“好。”叶薰回答道，懊恼地垂下头去，他好像不太喜欢自己。
“每个人进入雨阁前必须参加一场选拔，你也得参加，只有被选中的十个才能够进入雨阁，成为真正执伞者，不过不管你是否是这十个之一都能进入雨阁。”
江霰停顿了一下，心生厌恶，实在是想不出眼前这个一眼看透，一无可取的人，选拔都不用就可以进入雨阁。
“你叫我江霰就行，只要你以后乖乖听我的话，至少你能安稳地在雨阁里待着，这里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尤其是我的师兄师姐。”
“好。”叶薰答道。
他看向江霰的眼睛里星光点点，红润的脸颊好像涂抹了胭脂，脸上笑容似人间的四月天，绵软轻柔，温暖纯净，五官虽无可取材，平平无奇，但不失清秀与灵动。
江霰一看到叶薰的样子就冷下了脸，他眼中满是轻蔑，冰冷的视线自上而下扫视叶薰的全身，最后停留在那双穿得破烂的布鞋上，随即讥笑了一声：“低贱的人永远是低贱的。”
叶薰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难受，脸色苍白，难以抑制地想要呕吐，紧紧咬住下唇。
江霰全然不顾叶薰的感受，哼着小曲，散着步，挥挥手让叶薰跟着他一起走。
看着江霰的背影，叶薰不明白他怎么一下子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对自己恶语相向。
走在前面的江霰停了下来，一全身用黑布包裹住的人站在他前面，这个人叶薰似曾相识，是强买强卖的萨满巫师。
巫师看见了叶薰，和江霰说了几句话后，江霰转头示意叶薰过去，好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甜声细语，脸上挂满灿烂的笑容。
“叶薰，快过来，愣在那里干什么？”江霰装作和叶薰很熟的模样，挥手让叶薰过来。
叶薰低着头走了过去，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感觉下一秒要哭出来似的。
江霰搂住叶薰的肩膀，轻轻拍着叶薰的背：“怎么啦，叶薰。你没事吧，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虚伪。
“我没事。”叶薰声音哽咽。
“真的没事吗？”江霰又问道，似是警告。
“真的没事。”叶薰调整好情绪，抬头扯着嘴角微笑，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不要难过了。
江霰贴着叶薰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掂量。”
巫师担忧地看着叶薰：“是不是一路奔波太劳累了？”
“哦，你还不认识他吧，他是新来的小师弟，他叫……”江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巫师打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