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生》十折

4、羊女（四）

　　戚漠淳为自己想到这点很是高兴，他扭过头看向少年，骤然对上一双深邃的金色眼睛。
　　少年一张脸冷的可怕，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刚他整个人都压在了戚漠淳身上，现在两人脸都要贴到一起了，双方都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出来的气体。
　　戚漠淳不知道这少年怎么说变脸就变脸，难道他还没看出这巨婴的弱点是看不见？
　　想到这里，戚漠淳正打算拿手机给少年打字解释。
　　反正那生物也看不见，只要不发出声音就没问题吧。
　　结果刚拿出手机，就被少年一手抢过，接着还没缓过神，就见少年把手机朝门那边扔。
　　这间草屋的门与床相对着，手机从床下平行扔出的方向，恰好就是门的方向。也幸好这间茅草屋门下的门槛早已消失无踪，留得一条半尺高的空隙。
　　于是，在戚漠淳震惊的眼神中，自己心爱的手机“唰”地一下就飞出了草屋，“吧嗒”一声，或许刚好落在的一个小水坑里。
　　声音再次吸引巨婴的注意，它吐露出稀碎的双手，闪电般破门而出。也在此时，不给戚漠淳反应的机会，少年起身捞起他就从和门相对的窗户跳出。
　　一下发生的事太多且突然，戚漠淳一时竟不知道先惊讶哪个。
　　最开始他观察过屋里，倒是没看见有一扇窗户，兴许是灰尘太多将它隐匿了。
　　窗户不是玻璃窗，就是简单的细竹拼接，老化腐朽后少年一撞便破开，出窗之前他还不忘带上了桌上的那封信纸。
　　也就是翻出去的这一刻，巨婴的整个身体暴露在两人面前——婴儿的上身和……蜈蚣的身体。
　　不过也仅仅只是形态像蜈蚣罢了——它既没有蜈蚣一样坚硬的外壳和光滑的身体，百足也不一样，只是有很多，而且全是苍白的人手，就连身躯都是是无数团蠕动的红色肉球组成。
　　看的人头皮发麻。
　　极其诡异的情景，少年面部扭曲了一下，嘴里富有情感地冒出句：“他妈的。”
　　“？”戚漠淳记得刚刚这个少年对这些生物的态度好像都不害怕来着，这句带有被惊吓到的语句是怎么回事？
　　面对戚漠淳诧异的目光，少年顿了顿，边跑边道：“有点密集恐惧症。”
　　鸡皮疙瘩都看出来了。
　　戚漠淳虽然没表现出来什么，但是心里被震撼的说不出话，刚刚他在草屋内的时候就看见了几双人手，像脚一样爬着，当时他还以为是错觉，结果现在一看真的是几十双人手！
　　少年似乎觉得被吓到有点丢人，正准备说点什么缓解自己对单方面尴尬，结果就看见朝他们这边窜来到巨婴蜈蚣，他叫道：“啊！来了来了！快跑！”
　　戚漠淳闻声也回头一望，看见了一百多米开外的巨婴蜈蚣。
　　“？”
　　这是一团巨型生物该有的速度吗？！为什么那么快？因为脚多吗？太不公平了！
　　从出了草屋，两人就没停下过脚，这下回头看了巨婴蜈蚣高速奔跑的样子，不由得又加快了脚步。
　　此时两人正身处一处开阔的草地，周围树木草丛都有被烧过的痕迹。按照这个样子下去，要不了多就会被追上，那结果应该可以借鉴角落的那团尸体。
　　少年拉着戚漠淳转向最近的丛林，看周围的地形，他们现在应该在哪座山的山腰上，往树木茂盛的地方走，会方便躲藏。
　　丛林杂草丛生，不知何时已经刮大的风穿过枯老的树缝，发出怪异的“呼”声，粗壮坚硬的叶藤在树上纵横交错，一不留神，便可能被绊倒。
　　两人马不停蹄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穿梭，不知不觉就到了丛林的深处，本来就是晚上，加上这个季节树木繁茂，当下没有什么光亮可以照射进来，戚漠淳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身影。
　　躲是好躲了，但是黑暗的环境对戚漠淳这个普通人来说不是什么有利条件。
　　身后时不时响起巨婴蜈蚣的怪叫声，时远时近，两人马不停蹄穿梭在丛林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戚漠淳感觉自己对腿马上没知觉了，几乎都靠少年拉着他在跑，说实话，他真的很佩服这个人的，看着年龄不大，刚刚出草屋的时候他力气大的，竟将他一把捞起，要知道，他一个一米八大高个并不轻。然后现在跑这么长时间的山路速度都还一点没减，体力跟没上限似的，他又开始对少年说自己是人表示怀疑。
　　枝繁叶茂的从林，两人在里左穿右窜，时间流逝，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才逐渐变小，直至消失。
　　声音消失后，两人又跑了好一长段距离才停下来。
　　一直被拉着跑的戚漠淳停下来时，已经感觉自己腿上的肌肉自己在一抖一抖的，稍微一放松差点跪在地上，他平缓着自己呼吸坐到地上。
　　汗已经把他前额的碎发都打湿了，丛林里到处都是树枝树藤，跑的时候他眼睛被扫的睁不开，只记得自己在穿过一片极其茂盛的草丛后停下来的。
　　“起来。”少年道，“别坐着，屁股会变大的，能给你给你丑哭。”
　　“我知道……”戚漠淳干脆直接躺下，“人都要跑死了……”
　　他也不想，但是真的好累，他刚刚已经超越自己极限在满是障碍的山上极速狂奔了快半小时。
　　现在正值夏季，晚上特别闷热，树枝树叶上的水和湿润的泥土都在告诉着两人前不久刚下过一场大雨。
　　少年把手撑在一旁的树干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上痒痒的，也擦擦，直到半个脸都黑了，他自己不知道，戚漠淳也看不见。
　　缓了好一会儿，戚漠淳想起了之前被打断的交谈，还没张嘴询问，少年就开口了：“你看见刚刚那个怪物了吧。”
　　戚漠淳点头。
　　“这个世界的空间本来是没有这些怪物的，因为一些因素，就比如你的世界，一些因素可以导致一个人变成杀人犯，然而杀人犯本来是不存在的，他的形成也是有原因的，空间里面也一样，我们要做的，就是修改那些因素杀死那些怪物，你想问的，是这个吧。”
　　戚漠淳皱眉：“改变因素？怎么改变，它不是已经存在了吗，莫不是要杀死它？”
　　“这个嘛，杀死不是太太费劲了吗，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这怪物有多少呢，至于因素怎么改变，你会知道的啦，不着急。”少年用小拇指抠着自己脖子，像是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我的名字是祋淋，记住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