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生》十折

5、羊女（五） 戚

　　戚漠淳听完少年的叙述又是一番沉默。
　　确实，一下接收那么多信息，慢慢反应一下是应该的。
　　祋淋想。
　　然后就见戚漠淳没沉默多久就张口：“我叫戚漠淳。”想了想还补充道“你不会吃人的是吗？”
　　祋淋：“啊？”
　　好好好，到现在都还没把他当人看呗。
　　他无奈撇撇嘴，扬了扬手上的信纸，在想到戚漠淳看不见后说：“刚刚桌上的那封信纸，是这个改变这个空间的提示。”说着就看了眼内容。
　　“什么提示？”戚漠淳站起身凑了过来。
　　祋淋沉吟片刻，念道：“羊女，忠爱。”
　　“嗯……羊？羊女？那是什么，跟你一样，也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什么叫跟我一样，你这个人真的是，这里每个空间有每个空间的生物圈，我也不是啥都知道的，提示我也看不懂，只能慢慢摸索咯。”
　　羊女，是羊的女儿还是半人半羊的女性……忠爱，是指羊女的性格还是提示要找它最忠爱的东西？
　　方向实在太多了。
　　现在还是半夜，身处这偌大的山丛中，祋淋正在思考该往哪里走时，戚漠淳开口了：“既然有尸体，那这个地方应该是有人住的，一般人住的地方都在向阳的山脚，而且会靠近河流，你能闻见河流的气息吗？”
　　“……闻河流，你当我是什么，我再强调一下，我是人，打你哦。”
　　戚漠淳：“那真可惜，我们先往山脚处走吧，有河流就顺着河流走，会找到的。”
　　祋淋：？
　　什么玩意儿真可惜？
　　话罢，两人便一同往山脚走去。
　　从山腰走到山脚，天色渐渐亮了，周围树丛也不似山腰间那么茂盛，河流倒是没见着，两人先是找到了一个小村庄。
　　清晨的雾气在离村庄越来越近而渐渐稀淡，雾纱被卷起一角，露出湛蓝色的天，长期居住在城市中的戚漠淳感受到这里空气非常清新，不知道比城市里好了多少倍。
　　最先注意到村庄的是祋淋，当时天还蒙蒙亮，但他仍清晰地看见了山脚某处飘出的炊烟。
　　相想必是哪家人在晨起后做着早饭。
　　朝炊烟方向没走多久就看见了许多无规律相排的房屋。
　　两人刚走到村庄时，一人都未见到，本以为是时间太早，直到深入村庄内部——刚刚飘起炊烟的地方，才见得两人。
　　其中有一位是一名目测在三十岁的男子，他的看衣着并不像长期生活在山中的粗鄙之人，更像是神话故事里走出的神仙，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两人都长相俊美，特别是小男孩，一双冒着星星眼的眸子里在看见戚漠淳两人后冒出稍纵即逝的惊喜。
　　祋淋瞬间提防了起来，他皱眉问：“你看着不像是这里的人。”
　　那男人淡淡道：“我就是这里的人。”
　　祋淋：“鬼才信，穿的跟副画似的，哄小孩呢？”说完又看了看自己一身，叹了口气。
　　刚刚出丛林时，他只得草率地扯下几片大叶子系在胯上，现在的他穿跟原始人一样，和面前这个男的站在一起仿佛不是一个时代的。
　　男人听言只是耸耸肩，表示两人不相信也也无所谓，拉着小男孩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祋淋正要上前就被戚漠淳拉住：“等等，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说着他朝旁边的房屋扬了扬下巴。
　　“去看看。”说话间，祋淋已经推开一座房屋的门。
　　没有人。
　　“看看别的。”
　　随后，两人就开始行走在各个房屋之间。
　　进入的前几个房屋都没有看见人，也没有发现一点线索，每个屋中物品上厚厚的灰尘在无声地告诉着两人此处已经长久没有人居住了。接着两人打开下一座房屋时，眼前出现了惊人的一幕——几具白骨尸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悬挂在屋梁上，尸体身上的衣服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可以想象出死前这些人凄惨的样子。
　　接下来打开的几个房屋也都是如此，每一个屋子内的尸体死相都不一样。
　　越往村外走，房屋内尸体形态越扭曲。
　　祋淋脸沉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对戚漠淳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找刚刚那人问清楚。”
　　说走就走，两人快步回到刚刚的地方，炊烟已经消散，门虚掩着，戚漠淳走上前推开门，却没见得半个人影，只有灶台上还没洗的两个碗和锅中的饭和炖的不知道什么肉。
　　祋淋：“怎么看着两人还在这里生活的怪好的。”
　　“咕——”戚漠淳肚子叫了一声。
　　祋淋“咯咯咯”地笑着：“你肚子怎么在打雷？”语罢，他肚子也配合地打雷了。
　　“哟，雷打到我这里了。”祋淋摸摸肚子。
　　戚漠淳：“……”这人到底有几分是认真的。
　　“人不见了。”戚漠淳道。
　　“被我吃的。”祋淋说。
　　“？”戚漠淳抽了抽嘴角，没打算理这个人，“看样子我们想问也问不到什么了，这样这个空间的事一直没解决好会怎么样？”
　　“我们会死的哦。”祋淋用平淡的口吻说。
　　戚漠淳闻言陷入沉思：“你说这里会不会还有别的村庄？”
　　“或许吧，但是这么多座山，不可能一座山一座山地去找的。”祋淋边说着边走进屋，拿起灶台上的碗，然后添了满满一碗饭，端着一锅肉坐到一旁的桌上，“或许我们应该换个思路找线索。”
　　戚漠淳：“换什么思路？而且你这是什么行为？”
　　祋淋一脸疑惑：“吃饭啊？还能是什么行为。”
　　戚漠淳皱眉：“你都不担心里面有毒什么的吗……”
　　“小戚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来，我喂你，坐这里，快来，嘬嘬嘬——”祋淋用勺子挑起一团饭，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戚漠淳脸色拉的吓人，也不知道是不满意这个称呼还是不满意马上要被喂饭了。
　　“哎呀，好了好了，不逗你，小死板。”祋淋晃晃手，“没有毒的，放心吃，你看我都吃好几口了，不吃的话怎么有力气找线索，要是真的没解决空间里的事死在这里，也总比饿死好吧。现在不吃，后面可能就没机会吃东西了。”
　　戚漠淳的手和心在脑子里大战三百回合后，他坐到了祋淋旁边，见面前这人吃三碗还没听下，肚子又不争气地打了声雷。
　　他说的好像是有点道理的。
　　长时间的跋涉，体内能量消耗飞快，现在的戚漠淳就是吃白饭也觉得好吃，恰好他不敢吃锅里那不知是何种生物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