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生》十折

13、羊女（十三）

　　祋淋还在嬉皮笑脸，戚漠淳一脸黑线：“你还笑。”
　　“刚刚叫哥哥不是挺亲切的吗？”祋淋一副欠样，接着他话锋一转，“看样子你这些天还蛮适应的，有了解到什么线索吗？”
　　戚漠淳：“没，完全没头绪，这几天每天都被你姐带着听八卦。”
　　“哦？哈哈哈哈这样啊，那你听到什么八卦了？”
　　“村里的琐事罢了。”
　　祋淋脱掉衣服歪过头：“你咋不问我这几天怎么没和你一起？”
　　戚漠淳托腮坐下：“你不是在山上修神像吗？”
　　“不是。”祋淋从缸中舀水浇在身上，“其实我这几天回到了一年后，当下时间线的一年后。”
　　戚漠淳皱眉，示意祋淋继续说。
　　“我想我大概可以猜出那封信纸内容的含义了。”祋淋迅速浇掉半缸水后开始穿衣服，“最开始我以为‘羊女’代指的并不在人类这一范畴，结果是我思路错了，说到羊这个生物，你作什么评价。”
　　“羊？”戚漠淳换了只手撑下巴，“挺可爱，性格温和，胆小，给人感觉很温柔。”
　　“对！小戚同学很棒！加一分！”
　　戚漠淳：“……”
　　接下来继续说，你刚提到在村里听了很多八卦，那你应该多少有听过村民谈论过一个女子吧，她叫敏蕊。”
　　戚漠淳闻言猛地抬头：“敏蕊？听到过。”
　　“那就对了，那我给你接下来给你讲就方便多了！”
　　……
　　戚漠淳被祋淋抱着出后院时，整个人都在为刚听见的内容愣神，以至于吃饭时还在发呆。
　　“这孩子……”丽花皱眉，“怎么看着越变越傻了，这些天话不怎么说就算了，现在还喜欢发起呆了。”
　　祋淋打着哈哈分散开了丽花的注意力。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这是戚漠淳听完祋淋叙述后脑子里立马想到的话。
　　之前他听村里人在村口谈论敏蕊时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在现实生活中，他从没有以身边人的身份了解到一个一生都被困苦缠绕的人。最多见的也只是在手机里，新闻上，那时心里最多只是惋惜，但这次不一样，如此近距离，他了解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极致苦楚，心里闷得慌。
　　自那天之后他就没听见有关敏蕊的事了。
　　当时戚漠淳问祋淋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最后她活下来了吗？”
　　祋淋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据说敏蕊的父亲在正常时会花所有的时间准备敏蕊生活需求上，那时他也很担心自己在进山找食物时发疯，很多时候都去求村民施舍。
　　但人都不愿意和疯子打交道，几乎每个人看见敏蕊父亲时都是避着走。母野猪也不是需要时就能找到的。没有奶水，敏蕊的父亲只能将野菜煮好混水捣成浆糊给敏蕊吃。
　　连话都不会说的敏蕊三天两头的饿也不怎么挑食，就这样过去了两年，敏蕊快三岁时，她的父亲又失踪了，直到三年后有人在山坡下看见了一具白骨，白骨身上的衣服是村里那个疯子的。
　　疯子刚失踪时，村里人可怜敏蕊，每家人轮流给她送一顿吃的，有些人不愿意送，敏蕊那天就会挨饿，她像个野孩子般成长着，没有快乐，每天都是艰辛困苦。
　　在她接近五岁能说会走时，人们渐渐统一了她可以自力更生的思想。
　　问村民，他们会这样说：“她一个能说会走能做事的人，我们难不成要管她一辈子嘛？”
　　最开始，幼小的敏蕊会跟随着村里一些大人进山找野菜，她有样学样，只是最开始她分辨不出野草和野菜的区别，见是绿色植物就带回家放锅里煮。
　　每天吃着没有任何盐味的野菜野草，她身板小，做不到独自去河里挑水，喝的用的水也是在每次下雨时收集雨水。
　　起初不会生火，她每天都要挨家挨户借火折子，运气好时还会捡到别人不要的火折子。
　　就这样磕磕绊绊，敏蕊活了下来，即使曾经几次都在死亡边缘徘徊，她依旧坚强活着。
　　其中有一次接近死亡竟是在大晚上被村里某个老头闯入家中强行进行苟且之事，那时的敏蕊才十六岁，这给她造成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现在的生活虽不能算悠哉，但也总没有以前那样受苦。
　　在这个村里，人们家中时常会备用着一种草，这种草晾干后可以放很久，平时有人受伤时就用这草泡在水中，然后用水冲洗伤口，伤口便不容易发炎流脓。
　　敏蕊在村里长大，多多少少会听说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每每提起，她除了悲伤，还有就是对伤口处理的疑问。
　　要是说当下村里人人都有一种草可以对伤口进行消炎，那是不是还有别的草有让人伤口不痛或者不流血的草呢？
　　有了这种想法，敏蕊便开始在每次进山时注意各种野草。
　　她脑子最开始的想法也很单纯，要是有的话，或许她的母亲当时就不会去世了。
　　经过慢慢的摸索，她证实了自己最初的想法——确实还有别有用处的草药。
　　她将这些草药收集起来放在家中，每当村里有人能用上她便慷慨给赠送。久而久之，村民对敏蕊的赞扬度越来越高，后面他们每从敏蕊家拿药草时也会用自己家的东西做交换，野菜，鸡蛋甚至是肉类，这也给敏蕊的生活带来了很大改变。
　　某天，三个男子受伤路过这里，他们说自己来自别处村子，在被敏蕊施救后很是感激，其中一个更是深深爱上了她，后来，其中两人回到了自己的村子，而爱上敏蕊的男子留了下来。
　　而那个男子到来时，恰好是在敏蕊经历□□、精神不振的时候，男子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角落。
　　那男子在村民口中听完敏蕊的遭遇后更是对这个命苦的女子产生了别样的情愫，他开始放开自我追求敏蕊。
　　从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敏蕊心性纯良，对于男子的热烈更是不知如何拒绝。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爱之事的敏蕊在男子强烈的追求下欣然妥协。
　　男子以最初的说法——想要带敏蕊离开这满是噩梦的地方而将她带入了山中生活。
　　本以为是幸福的开始，没想到是噩梦的到来。
　　前一个多月还很正常，男子都做到了爱敏蕊，对敏蕊好，但在她怀孕后这种爱逐渐消失了。他会觉得她孕吐恶心，会觉得她身体虚弱是做作，会觉得她理所应无条件听从自己。
　　山中的嫁人只是在人们的审视下成立，在村民眼中，敏蕊是一个已经出嫁了的女子。
　　随着自己肚子越来越大，男子对自己也越来越没有耐心，她不明白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就变成了这样。
　　如果不听他的话就是殴打，她害怕，想要跑回村子，想要揭露这个外村的人的真面目，但每一次逃跑都会被发现，而且每一次都会被打到几乎晕厥。
　　她不敢了，每天都在草屋中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