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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IF-养个竹马宝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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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易远远早早醒来,被子里像个温暖的小窝,他依赖地在谢承望肩头蹭了蹭,然后伸手去摸床头的电子钟想看时间。
结果摸到了手机。
易远远没多想,按亮屏幕后才发现拿到了谢承望的手机。
但立时映入他眼帘的不是时间,而是一条消息。
冯辰:我妈说我表妹最近要回国念书了,见见?
易远远看完这句话只觉脑中发蒙,冯辰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望哥去见他妹妹?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解锁屏幕,点进对话框去气呼呼地敲下一句“不见”。
待消息发出去后易远远才反应过来此举不礼貌,又慌忙把消息撤回了。
他鼓着脸把手机放回床头,转身趴回谢承望怀中把整张脸都埋起来。
算了,他才不生气,反正望哥答应过他暂时不会谈恋爱的
易远远闷闷地埋了会儿抬起头来,他们房间的遮光帘质量极好,合上后透不进一点儿日光,此刻唯有昨夜没拉严的缝隙渗进来一道微光,斜过枕畔,在谢承望沉静面容上割出分明的阴影。
挺直的鼻,薄淡的唇。
闭上的双眼看不到易远远最熟悉的温柔神色。
他怔怔地注视谢承望半晌,小心翼翼地抬手凑到对方唇角。
满室昏暗中易远远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抑或是能够吵醒人的呼吸声。
他的指尖轻颤,在快碰到青年唇角时又倏地收回,如此反复几次后易远远放下了手。
视线却犹如着魔般落在那双唇上。
他刚升入高中时,不小心亲到过望哥的嘴唇。
他不是故意的。当时他升学考成绩很好,开心之下想如同小时候一样,用亲亲脸颊告诉谢承望他的喜悦和感谢。
可望哥刚好转头跟他说话,于是他的唇贴错了地方。
易远远始终记得那时候谢承望愣了愣,随即严肃地告诉他长大了,不能再随便亲人,不管是谁都不可以。
他心有委屈不甘,但不论平时易远远多会撒娇耍赖,只要谢承望认真严肃叮嘱的事他都习惯了听话,所以自那以后就没再亲过谢承望了。
望哥总是强调这些事情只能和喜欢的人做,易远远茫然地想,他只喜欢望哥不行吗?他分不清对方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可是他并不想和别人抱抱贴贴呀。
如果是说谈恋爱的那种喜欢,他们都没有谈恋爱,为什么不能亲亲?那种喜欢和他对望哥的喜欢差别又在哪里呢?
易远远听同学朋友们讨论过恋爱,是两个人悄悄递纸条、在小树林偷偷牵手、周末打着去图书馆的借口约会、一起去吃炸鸡看电影或者去游乐园玩……
最大胆的是找个无人的角落亲亲。
那他会给望哥写纸条,他们每次出门都会牵手,他们一起逛过图书馆看过电影,望哥会带他去游乐园,陪他吃爆米花炸鸡喝可乐……比他知道的早恋的同学做的事还要多。
他们为什么不能亲亲?
他的好朋友路明就已经早恋了,上次用一副大人的样子跟他说女孩子的嘴唇亲起来像软糖。
易远远想象不出来,也不太感兴趣。
他不知道女孩子的嘴唇是否真如路明说的那样,但他知道望哥的嘴唇亲起来是薄荷糖。
凉凉的、软软的。
思索中的易远远不知不觉越凑越近,离谢承望双唇近到只剩毫厘。
他的心跳得好快,砰、砰、砰……令他忍不住按住了自己胸膛,否则心脏就要跳出来了。
易远远一手按在谢承望肩上,睁着眼微微垂首。
他猛地攥紧了掌心中衣物,鬓边透出星点薄汗,紧张到整个脊背僵麻。
是昨天太累了么?易远远分神想,望哥很少在他之后清醒,此时却没被他惊醒。
这双唇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温凉柔软。
易远远探出点舌..尖,舔了舔。
短暂的碰触似乎没尝出味道,少年像贪食的小兽,亮出了锋锐的齿列,轻轻咬住了哥哥的下唇。
他盯着谢承望的脸,大脑空白,说不出此时想法,既怕谢承望醒来,又想让谢承望醒来。
望哥会吓一跳吧?会凶他吗?最后应当还是拿他没办法,无奈地告诉他不准这样。
易远远放开被他咬出轻浅痕迹的薄唇,双脸红红地钻回谢承望怀中。
不一会儿便再次睡着了。
熟睡中的青年仿若本能般搂紧了怀里的人。
周一上午谢承望没课,易远远满脑子都是晨间大胆做出的“坏事”,忘了自己昨日处理掉的信件,满腹心事地出门上学。
谢承望没送他,在阳台目送轿车驶出视线后沉了面色。
他打算在A大附近找套公寓,在毕业前暂时不回来住了。
他拒绝不了远远,但他不能再放.纵两人继续同床共枕下去。
若说在昨夜前他还有几分踌躇不定,经过早上短短梦境后,谢承望下定了决心。
他上过生理课,在易远远还不知事时便明了男生发育会迎来的一切状况,他的初次觉醒平淡无奇,谢承望没觉出什么特殊感受,这几年来甚至没起过几次念头。
偶尔晨起的正常反应不需要他费心解决,一时半刻就会平静。
说来不可思议,在男生最容易躁.动的年纪,他居然心如止水。
许是因为一夜心绪繁乱,令他在早晨睡着后做了个无比清晰的梦。
谢承望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因为一个梦知道什么叫方寸大乱。
梦里是好友的诘问:“你想到的是谁?”
靡丽暧.昧光线散去,有人如幼鸟归巢投入他怀抱,对方的脸笼罩在朦胧白雾中看不真切,可他却毫无推开的心思。
怀中的人身量纤细似少年,有一把柔韧削瘦的腰,男孩仰首送上自己的唇,轻轻舔..舐他的唇缝,青涩却大胆。
“哥哥。”
白雾霎时散尽,谢承望看到热吻之人的面容。
重锤夹杂惊雷砸入脑内,轰然作响震碎理智。
是虚假的梦境还是真实的妄念作祟?
他勒紧了怀中人的腰,他尝尽了怀中人的那尾软红。
他掌控着禁锢着占有着不准对方逃脱,他在道德情理鞭笞下咬住对方白润的颈。
少年回首怯怯看他,泪意盈盈的一双眼底盛满他陌生的神情。
多么可怖骇人。
谢承望握着阳台围栏的手背紧绷,如果昨夜还在逃避好友的提醒,今早的梦境则不容他辩驳。
他竟恶心地对自己弟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承诺要一直保护远远的是他,而今最可能伤害远远的竟是他。
禽.兽不如,不知廉耻。
“咚咚——”
谢承望转过身:“进。”
“大少爷。”敲门的是家里的佣人阿姨,“我刚刚打扫小少爷的房间,在废纸篓里看到这个。”
阿姨递过来一封信件:“这看起来也没拆,小少爷是不是夹在草稿纸里扔错了。”
谢承望容色淡淡:“给我吧,阿姨去忙吧。”
房间内重新静下来,谢承望凝视着手中信件良久,唇边忽然勾起个冷嘲弧度。
过去他想等远远恋爱时他要帮对方把好关,现在他想,谁配拥有他的易远远?
谢家在这日夜里迎来了易远远住到谢家十一年后最大的矛盾爆发。
“为什么?!”易远远哭得眼睛都睁不开,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通红的脸蛋滚落砸在衣领间,“我不要!我不要望哥去外面住!”
他嗓子吼到沙哑,崩溃的模样仿佛遭到了全世界背叛,谁哄都没用。
“呜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出去住?”易远远整张脸湿透了,狼狈成被抛弃的小兽,伤心至极的他在此时此刻全然忘记自己不应该有资格或立场干预谢承望的人生。
易远远并非爱哭的小孩儿,在谢家这么多年寥寥几次哭泣都是因为谢承望。
谁也没见过易远远这副样子,用天塌了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的泪止不住,又恨又气地朝沉默的谢承望喊:“说什么离家太远了?明明过去你都没觉得远!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旁观的两个大人暗自心惊,郑语柔像每个心疼幺儿的母亲,顺着易远远的背哄:“小远不哭了啊,你哥的课业逐渐多了,住到学校附近方便一些,你想去找他随时可以让司机送你去,他又不是不回家了。”
易远远抽噎着摇头,只要谢承望的回答。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易远远哑着嗓音问,“谢承望你说话!”
“呜呜……我不要……”易远远从未觉得谢承望离他如此遥远,对方只是沉默坐在沙发一侧,就好像他初到谢家的时候见到的谢承望。
冷淡得他无法靠近。
他清楚谢承望一旦决定的事再无转圜余地,不管平时怎样纵容他,总有些事是兄长不会松口的,正如此时此地。
谢承望看着他,没有像往常哄他,只是说:“我参加了学校的交换生计划,下个学期会出国念两年,现在搬出去方便我做准备。”
这一瞬间易远远眼前黑掉几秒,两年?他和谢承望分开最长的时间是彼此的军训,可是那时候望哥总会想办法去看他,给他送吃的。
两年?!他都不敢想两年是什么概念!
易远远失魂地走近谢承望,忘记了仍在场的父母,习惯性地坐进谢承望怀中,回到幼时般把湿漉漉的脸贴在哥哥脖间。
他好伤心:“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是我太烦了吗?”
“我以后不住你房间了,你不要走。”
“我不买玩具了,我会乖乖写作业的。”
谢承望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浮起一道道青,恍惚间有血管爆裂的痛。
他喉间扎了绵绵密密的针,一开口就是万箭穿心。
他怎么舍得看远远难过成这样,他从不舍得,他几乎抓破沙发脆弱的皮面。
谢承望抬眼,与不远处的父母对视,看清他们眼底的疑虑。
他垂下眼帘,遮去眼底血色。
他说:“远远,你有自己的人生。”
他像所有引导孩子正确成长的兄长,少年不懂事可以错,他不能错。
“我们总要分开的。”
易远远僵在谢承望怀中半晌,慢慢直起身来,他的泪还在失控地淌,看陌生人似的看谢承望。
“好。”易远远哽声道,“把我的星星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