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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校园怪谈事件 草木之悲 ...

  •   松田阵平是第二天被震天响的铃声吵醒的,听着从那块震动的板砖里不断传出的欢快乐声,松田阵平知道,这是独属萩原研二的铃声,也就是说!
      就是这个家伙一大早打扰了他的美梦!
      松田坐起身,捶了捶靠了一晚快要断掉的肩胛,迷迷糊糊地抄起电话,几乎气急败坏地就对着电话另一头大骂:“萩原研二!一大早你发什么疯啊!你知道现在几点啊?五点半!”
      可结果另一头传来的是幼驯染略显慌张的话语:“小阵平,我老姐她——电话关机了诶,之前发消息她也一直不回。”
      松田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瞬间像灌了铅一样,如果不是他及时扶住了床头柜,他都能直接摔到地上,他强忍着肩膀与腰腹的酸痛,反问道:“你确定吗?千速她说了去哪儿吗?”
      “她昨天晚上六点发消息说是去朋友家过夜,妈妈刚才给姐姐手机打电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接。”
      萩原连珠炮一样的话语像是一桶冷水瞬间把他浇醒了,他打开窗户,试图让清晨冷清的早风再帮自己休眠了一晚怠惰的大脑重启一下。
      “这件事你问桃音了吗?”松田的声音还是平静如常。
      “妈妈刚才已经打电话问过桃音姐了,她说了昨天分开前老姐突然神色凝重说了很奇怪的话。”萩原的语气明显染上了一丝焦灼,“就算是报警,警方肯定也会当成是姐姐离家出走处理的吧?桃音姐说她现在开车去山口家问了,小阵平,我们也跟过去吧?”
      松田敲着窗框,想了想,还是理性地摇了摇头:“千速说去朋友家,不一定真的去了朋友家,再结合她的状态来看,她本意肯定不是去找朋友玩。”
      “那……”
      “你知道那个小池什么,还有叫什么月的那两个人家在哪儿啊?”
      “啊,这我是知道啦,但是她们俩现在好像都住到了东京去了,按道理来说今天是老姐长假的最后一天,她们两个昨晚不出意外就是回东京了。”
      松田随手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衬衫换上,仓促之下纽扣都没扣好就夺门而出:“现在到街尾那家便利店来,我们坐电车。”
      然后……他就又听到了摩托车发动的声音。
      松田:“你……!”
      他在屏幕那头骂骂咧咧两句,就下楼做了点最基础的洗漱,连早饭都没有闲暇顾及,就随手拿了点零钱塞进了衣兜里。
      萩原到松田家门口时,松田想到前两次的经历,稍显不满地直接坐上了后座再接过了头盔。

      当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到东京时,萩原根据早就从桃音那里要来的具体位置找到了小池怜子家,两人像是蹲点的小偷一样鬼鬼祟祟地躲在公寓楼下的树丛里。
      不过通过紧闭的门窗,以及早就过了早餐时间点依旧空无一人的厨房,内室拉开的窗帘和整洁的床铺也可以基本推断出,这会儿小池怜子不在家。
      无需言语,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就敲定了计划,兵分两路。
      “等下!”
      萩原用两秒时间简单扫过松田的装束,才脱下外套塞进了松田怀里。
      “喂!你干什么!把我当成什么需要照顾的小女生了吗?”
      “这才几月份啊,小阵平就穿这么点出门会着凉的。”
      刻不容缓,松田没和他多推脱就欣然接受了幼驯染的好意。
      “我去找那什么月。”然后他就跨出了绿化带翻到了对面的停车场,径直往社区大门的方向跑去,整个动作流畅连贯,相当之潇洒帅气。
      萩原蹲在原地,又思量了很多,首先身为一个高中生,他的撬锁能力不算太娴熟,即便他很相信自己的天赋,但是毕竟他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返回大本营。
      其次,他现在孤木难支,更不笃定自己姐姐失去联系的原因,比起冒进更加应该以试探为主。
      所以,等了半个小时,他才终于在角落蹲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缩着肩膀,低头垂眉,属于所有校园苦情作品中会被霸凌的那一类的女生。
      瞅准了时机,他当机立断从草丛里跳了出来,趁着间隙利用公寓楼的两栋玻璃大门理了理凌乱的发型和衣物,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草根,接着就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了小池怜子的眼前。
      小池睁大了眼,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从他与千速七八分相似的眉眼中确认了他的身份:“千速的弟弟?”
      萩原研二大方地上前,乖巧地双手递上了他不知道哪里薅来的礼品袋:“小池姐喊我研二就行了,今天早上妈妈说姐姐在小池姐家过夜,可是姐姐连换洗衣服都没有吧,肯定麻烦你们家了,所以她就让我送了过来。”
      小池表情茫然道:“千速……没有来我家啊?”
      “可是姐姐说了是去小池家啊。”萩原作势要掏手机,这是个假动作,他可以用这一秒靠着余光好好观察对方的神色,虽然他心中大抵明白了。
      但是就是这么个假动作,随即引出了另一个问题——他真的找不到自己的手机了……
      该死!肯定是刚才放在外衣口袋,结果外套给了小阵平,这会儿他就是处于失联状态。
      千速不在小池家,就像萩原的手机不在他自己身上一样。
      他动作慢了下来,呆呆愣愣地抬头,紧接着露出了一个清风般的笑意,仿佛能抚平心中的每一处棱角般,只是此刻弯起的眼眸中还带着几分愧疚和楚楚可怜。
      如果松田阵平在场,他一定能认出来,上一次hagi对另一个职业女性露出了这种笑容,原本因为车被撞坏而愤怒不堪的女人当场被迷得七荤八素,并化身冷静大方的成熟姐姐,故作深沉地摇头撂下了一句“不用赔”。
      两人就是这么逃之夭夭的。
      “小池姐啊,我的手机好像掉了,能不能借我一下,我想给妈妈打一下电话。”
      在小池犹豫地拿出了包里的手机时,他像是一个诡计得逞的狐狸一样,当即露出了狐狸尾巴,急不可耐地把礼品袋丢到了一边的草坪上。
      “千速的……”
      在小池些微愣然的呢喃声中,萩原拨出了松田的电话。
      依旧是没有回应。
      糟糕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三字盘旋于他心头经久不散,他捂了捂扑通直跳的心口,攥紧手机的指节惨白了些许。
      这时,小池拿出了口袋里的一样东西,细碎的光芒猛地扎进萩原眼中,是一个阳光下格外璀璨的绿宝石。
      不,仔细看只是水钻,萩原可惜地想,是个非常时尚的耳钉呢。
      “我那天在餐厅的座椅底下捡到了这个,我问了山口和千速他们,他们都说不是自己的,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你的?”
      虽然萩原看着像是会这么做的人,但是很可惜,作为高中生,就算能蹭着校规留头发,也不代表他会一脚踩过那条白线去打耳洞。
      “不是我的,会不会是其他顾客留下的?或者向井?”
      小池木讷地转了转脑袋:“我在想会不是那位松田君的啊,如果是他的,就只能拜托你送给他了,我现在在东京,明天还要回米花大学上课,不方便去神奈川,你既然过会儿就要离开,应该可以顺带带回去吧。”
      萩原刚想着说,小阵平才不会用那么骚气的饰品呢,下一秒话语哽在了喉口,似乎是拼图的最后一角,也就是最重要的一角被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位,贴得严丝合缝。
      而在意识到这个事实后,他霎时脸色煞白,连着拨给了松田好几个电话,可惜都没有回应。
      再这样下去行不通,小阵平肯定遇到了危险。
      他这么想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应着电话的忙音,一声一声重重捶在耳边。
      忧心如捣的萩原立马按住了小池怜子的肩膀:“小池姐,本间家是在杯户镇吗?”
      “诶?是啊,她家怎么了吗?”
      “你带我去好不好!”离开了手机导航他就是乱撞的蚂蚁。
      小池蹙着眉头,看着他额角一点一点渗出的冷汗:“好,我……”
      这时,电话接通了。

      相较于还算风平浪静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这儿出了不小的插曲。
      当叩响本间家的大门时,他才察觉到了这间大院之中的一丝违和,还有空气之中隐隐约约飘着的一股味道,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察觉到这一丝细微的异味还有些艰难,只有某户人家遛狗路过时,牵着的黑柴突然对着本间家的大门狂吠不止。
      松田的嗅觉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堪比“人形狗鼻子”,哪怕是八百码开外有人点了根柴,他怕是都能闻到烟味。
      正疑心时,本间打开了大门,她还穿着居家的棉麻睡裙,发尾淌着水渍,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濡湿了肩头的布料,她浑然不顾地转着手中的打火机,松田瞟了眼她握在左手心的那支未点燃的烟,有些烦闷地咋舌。
      见到来人,本间月却意味深长地挑唇,似乎并不意外。
      “千速的弟弟?”
      “差不多。”松田言简意赅地回复道,“听说她来你这儿了?”
      本间月兴致大起,恶趣味地斜靠在了门边,眯起如丝媚眼,懒懒道:“松田君知不知道,用这种望眼欲穿的目光盯着女性的房间可是很不礼貌的哦?”
      松田不冷不热地“哦”了声,那就是不欢迎他的意思了,但是谁管她怎么想哦?
      “是吗,我在东京迷路了,现在路上口渴了,进你家喝口水没问题吧?”
      本间月当着他的面点上了那支掌心待命已久的烟,惯常冷艳的音色中倏然添了几分少女般的温软:“一定要这么为难我吗?松田君该不会怎么请求别人的帮助都不知道吧?”
      松田顿了顿,想了想hagi平日的口吻,一字一句尤为僵硬地吐出了一句话来:“请您帮我一下,本间女士。”
      本间月笑了笑,转身款步姗姗地走进了里屋,没有回拒,那就是邀约。
      十分钟后,松田静默地注视着眼前那杯红茶,没有一丝一毫要喝下的意思。
      本间月抬眉,将烟头掐灭:“不是说口渴吗?”
      “我不怎么喝红茶。”
      本间月哑然失笑:“这里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喝红茶,要么,喝白开水,你自己选吧。”
      “哦。”松田依然气定神闲地支着手臂架在桌上,丝毫不顾话里的逻辑漏洞,“坐久了,不口渴了,我们来聊聊千速吧?”
      “该说我也不知道吗?”本间月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千速没来找过我,所以很可惜给不了你任何线索。”
      “哦?”松田没有萩原那般敏锐的观察力,但是他天生的直觉总会将他引向一个正确的方向,他们二人说到底是殊途同归。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不送了。”
      可当松田大摇大摆地走到玄关时,“哐”的一声巨响,是花瓶落地的声音,可玻璃碎裂这种本该扎耳的声响却闷闷的,就像是隔着一层屏障传过来的一般。
      松田当时顿在了原地,回眸时冷意翩飞,却猝然撞上敛目淡笑的本间月,淡色的眸中浮现出的笑意却闪着野兽般的精光,她的半张脸藏在阴影之中,眉梢一挑,便问道:“怎么了?又口渴了,松田君?”
      声音撤去了刚才的那份暗昧,每一个字都被她咬得又轻又长,话语中渗透出丝丝冷意。
      松田马上绷紧了神经,握紧了双拳,进入了警戒状态:“你们家养猫?”
      随之而来又是一声椅子倒地的声响,同样闷闷的,像是关押起来的囚犯为了求援而制造出了一堆动静。
      松田粲然一笑,哑声质问:“你确定你不知道千速在哪里?”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松田其实已经给我敲好了罪名吧,真的就只是我家养在地下室的一只猫而已,你如果不信,可以来看啊。”
      “我看不必。”松田耸了耸肩,突然放松道,“既然你都这么想了,我还逃得掉吗?”
      突然间,欢乐的铃声响起,打破了紧张的氛围,雀跃的音符落进了玄关走廊间,依稀还能听见回响,松田阵平没有贸然去接,只是绷住了身体,凝滞在了原地一般岿然不动。
      电话铃声很快就断开了,本间月冷然一笑,谁想手机又不要命地响了起来,一阵一阵像是前赴后继拍打在岸的浪花,即便始终无人接应。
      本间月这才略显阴沉地说了一字:“接。”
      松田如释重负地取出手机——陌生来电。
      本间月忽然收起了冷冽的神色,话中显露三分笑谑:“艳福不浅嘛,松田君。”
      “啧。”松田接起电话,另一头果然传来了萩的声音。
      “小阵平,你现在到哪儿了啊?”
      松田刚想要云淡风轻地应两句搪塞过去,一声清脆枪械音入耳,而后什么冰冷的东西顶到了后腰。
      他又加重了几分力气,握紧了微微发烫的手机。
      “啊,你这样打草惊蛇怎么行得通啊?我在这儿蹲了十多分钟,就因为你一通电话被路人发现差点当成小偷。而且那个叫什么月的女人好像不在家诶,过会儿我再去杯户镇的宾馆问问,你实在不行就先到车站?”
      “……”萩原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然后颤着手把手机还给了小池怜子。
      “怎么了?”
      “快带我去本间家!”
      小阵平甚至都没有直接问他他那边的情况如何,就笃定地跑去了宾馆询问情况,那不就是确定了他这儿不可能出问题了啊?
      而且那种和平常略有些急躁的态度完全不同的洒脱随性,和将一切置之度外的语气,一听就是他装出来的!
      他肯定就是出了问题却不方便开口,闹得不好,就是在老虎眼皮子底下不得不装模作样打发掉自己罢了。
      萩原一路上大脑飞速运转着,他深吸一口气,企图压抑住怦怦直跳的心。

      而松田看似镇定从容地挂断了电话后,回眸不经意地扫了本间月一眼,像是在问她满意了吗。
      本间月笑颜应道:“很好,接下来和我走吧,松田君,我带你去看猫。”
      “你的朋友也会没事的,你放心吧。”只要他不来。
      就在她抽回枪支的那一刻,松田卯足了劲侧身,重重一记肘击砸在了她的腰腹部,这一招乍看简单,但实则考验的就是快狠准,松田作为打群架惯犯,早就养成了出其不意地出手的能力了。
      对于一个女生来说,这一击有些太过生猛了,可对一个杀人犯来说,还远远不够。
      本间月缩了一下,猛地撞倒在鞋柜上,她捂住了小腹,低垂着脑袋,姣好的五官和精致的脸颊掩藏在湿漉漉的秀发之下,看不清楚她的神情,只是这一秒,那个娇美曼丽的女大学生瞬间扯开了嘴角,露出了一个近乎阴森可怖的笑容,她猛喘两大口气,音节微颤道:“对付松田这种孩子可真是让人头疼哪。”
      她又沉沉笑着两声,撩起了散下的刘海。
      其实松田清楚,刚才那一下如果落点能再下移几寸,凭借他的爆发力一定能够当场让本间月失去一段时间的行动能力,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
      她承认他对女人下不去死手。
      本间月索性不再动弹,死死倾靠在鞋柜上,挤在身体和柜子间持枪的那只手无力是垂着,吐息也跟着愈发急促。
      “药……”
      松田皱着眉毛,重复道:“药?”
      对,这个叫本间月的好像生了病。
      松田冰释前嫌地趿着拖鞋冲进了屋里:“药在哪儿?”
      “在……橱柜里。”
      因为没有热水,松田只能拿着那杯原本准备给他的红茶来兑药,在强行撬开了满头大汗的“持枪歹徒”的牙关后,他才把药和茶一并灌给了她。
      本间月顺着木质的柜子一点一点地滑了下来,最后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而此刻那双失去了温度的手臂依旧死死地攥着手.枪,直到松田下手砍了一记她的手腕,她才吃痛松开了手。
      本间月再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之时,只听“哐当”几声,子弹、枪管、弹匣一一应声落地。
      他轻而易举地就将这支手.枪报废了。
      少年不温不热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耳鸣响起:“你枪机里面有几根弹簧不对劲,关键时刻可能会有射击误差,谁给你的?”
      本间月眼睫扇动了一下,毫无血色的薄唇颤了颤,气若游丝道:“你猜……”
      松田紧锁眉头,满脸苦闷,一时又陷入了手足无措:“啧,你这种人,说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
      本间月苦笑着:“你明白什么?真是不食肉糜啊!温室之中生长出来的花朵,凭什么指责那些被风吹散到悬崖峭壁之下的种子?”
      松田的表情中鲜少地闪过了一种悲哀,他压低了声音:“去自首吧,宫泽凛子。”
      本间月认命一般闭着眼,喃喃道:“我考虑一下。”
      松田见她面色非但没有好转,就连话语都越来越弱,只得屈膝在她身边跪下:“喂,你死不了吧?”
      “死?是啊,我死不了……”她甜甜地勾起一抹笑,这份笑意甚至有些诡谲,“松田君,你知道我这种人,不要得救最好了。”
      说罢,她死死咬住舌根,刺目的鲜红从口中涌出。
      “喂!你!”松田立马扑上去扶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躯。
      可不想,一道寒芒从她紧裹的衣间闪现,如同闪电般在空中掠过,随着咔啦的电流声在耳边炸开,松田感受到了腰间一阵刺痛和痒意,然后他就失去了感知。
      两声凉薄的哼笑从喉间溢出,本间月胡乱地抹了一把唇角的血,留下一道模糊不清的血渍,随着松田阵平的意识逐渐消散,她看到那个女人半倚半靠着鞋柜,慢慢地艰难地直起身子,像是由罪恶灌注而生的恶魔般,伛偻着的身姿遮天蔽日般地盖住了门口所有的光线。
      直到视线涣散,眼前溟蒙一片,再到堕入无尽的黑暗。
      “松田君啊,你要记得了,你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这颗悲悯之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校园怪谈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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