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5】 ...
-
太阳高照,灼烈的阳光直直地照射在操场上同学们的身上,他们感觉脸上析出的汗珠沸腾着。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一 二!”
胡校长高昂的声音在操场回荡,他背对着同学们向前走,下巴上扬,嘴角也高高地扬着,不断地向旁边举起的摄像机挥动着手。
一排排端着抢的同学们跟在他身后,踢着正步往前走,卖力地跟着唱。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军训最后一天,胡校长亲自来操场领参加游行军训汇演的同学们唱歌。
其余班级都站在操场中间的塑料草皮上,看着一排排整齐的,脸上抹了几道迷彩的学生从眼前走过。
向阳朗站在队伍的倒数第二排,按照教导主任要求,挺着背,微昂着头,挺立地站着看军训汇演。
长长的队列终于走到末尾,他只看见了最后一排的许期年,贺岭在许期年的右边被遮住了大半,只有那黑白相间的鞋尖能看出来那是他。
许期年高矗的身姿挺拔,直直踢出的腿修长,脸上的迷彩为他增添了几分羁傲,他穿着系着腰带的军训服,使得他不错的身材更加凸显。
他的身影在向阳朗的瞳孔中荡起涟漪。
——
胡校长站在高高的,背阳阴凉的台上,经行着军训总结演讲。台下同学们顶着大太阳,浑身热得提不起劲,兴致缺缺。
许期年被太阳照得微眯着眼,刚想伸手遮太阳就听见教导主任在说隔壁班的同学。
“把手放下!就你一个人嫌晒吗?”
许期年无声地叹了口气。
“同学们啊,军训这么多天,能坚持下来很棒啊,很有毅力…”
其他的他再说什么许期年就一点也听不进去了,他只知道再多讲十分钟,他就做不了一个有毅力的人了。
许期年偷偷低头瞄着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电子表,看着数频上的数字不断变化着。
一分钟……两分钟……漫长的七分钟过去了,终于,
“总之呢,希望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希望同学们接续努力,携手三年,共创辉煌!”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耳边响起,军训正式结束。
许期年在厕所换上了平时穿的白T和牛仔裤,回到了班里。
“期年,向阳朗去厕所换衣服去了,王叔那里着急用人,我先过去,你等等他一会过去哈”
“好”
向阳朗回到班里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许期年一个人。他坐在板凳上,拿着手机再玩消消乐,向阳朗刚进后门就听见一声“unbelievable!”。
见向阳朗回来,许期年将手机熄了屏。
“换好了啊”
“嗯…贺岭呢?”
向阳朗有些紧张,紧紧攥着自己有些发红的黑色衣角。
“他先去大排档了,咱们也走吧”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着并肩走到校门口。
向阳朗看着许期年推出了自己的自行车,黑色的旅行自行车,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是该自己先走着去大排档,还是等许期年。
“上来吧,我载你去”
向阳朗犹豫了片刻,就伸腿跨上了后车座。
“谢谢,麻烦了”
许期年轻笑了一声,载着向阳朗出了校门口。
“你没必要和我这么客气的”
“…好”
许期年骑的不快,路过的风吹起了他前额的头发,风吹到身上很舒服,浑身的燥热被吹走了大半。
郁城的绿化一向很好,一棵树随风擦过,离他们越来越远;又一棵树在眼前疾驰而过。前面的树随着前面的路绵延,繁绿茂盛,好像没有尽头。
“要下坡了,抓我紧一点”
“嗯”
向阳朗轻轻攥住了他两边的白色T恤,随着坡向下,向阳朗的衣服被风吹得鼓了起来。
“朗朗”
“我私底下可以这样叫你吗?”
向阳朗刚张开的嘴还微张着。
“我小时候就是这样叫你的”
过了半分钟左右,他听见向阳朗小声地回答了他,
“可以”
耳边风声很大,但他还是听见了向阳朗的话,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密密麻麻的情绪爬上心头。
他说不清是苦涩还是开心,小时候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现在连叫什么都得询问意见。
应该是以为他没听见,向阳朗又大声地说了一句,“可以!”
许期年没有再想别的,笑着蹬着自行车转弯,
“嗯”
夏末的风呼啸吹过耳边,迟迟吹不散少年耳尖的红热。
郁城的学生们大多都是今天刚刚军训完,学生们都晒得黑了不少,大排档院子里坐得满满当当。
“小向,再去弄两条鱼!”
“好”
贺岭屋里屋外来回跑,他估摸着自己今晚跑了已经有个好几十趟。
许期年也没闲着,在前台一桌一桌地记账。
忙到了十一点,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桌。
向阳朗他们和王叔也认识好些年了,王叔给他们的待遇不错,他们每天的晚饭都是在大排档里解决的。
忙了一晚上,他们三个和王叔坐在店里的小桌子上吃着今晚剩下的烤串,王叔还给他们做了两个炒菜。
“你们三个明天上学吗?”
王叔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啤酒。
“上啊”许期年边用牙咬着羊肉串边嘴里有些含糊地回答。
王叔用牙起开啤酒瓶盖,仰头灌了两大口。
“嗨呀…可惜啦,只能独酌喽”
桌上几人被王叔逗笑了,向阳朗也罕见地眼角弯弯,露出几颗白牙。
许期年拿出手机,抬头拍下了头顶上的夜空,分享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郁城的晚风很清爽,许期年和几人一起嬉笑着,身上很乏,但他却感到久违的轻松。
——
昏暗的路灯有些老旧,向阳朗勉勉强强能看清前面的路。
终于走到了孤儿院,斑驳生锈的铁栏门已经掉漆很严重,很难看出原来的蓝色。即使向阳朗动作已经放得非常轻,但推开门时还会有“吱呀”的声音,叨扰了寂静的夜。
向阳朗刚准备走进角落一间小小的木门,突然发现院长奶奶的卧室内若隐若现地还闪着灯光。
这里的隔音并不好,向阳朗隐隐能听到她时不时的叹气声。
他想起了前两天听到的院长奶奶同别人的谈话。
“还有什么办法吗?”
“太多了,不行的话您要不对领养家庭的要求放低一点?这样应该……”
“绝对不行!再想想……”
应该是孤儿院的孩子太多了放不下吧?前段时间车祸院里又收养了两个小孩,现在在院长奶奶的床上睡,院长奶奶最近都是打的地铺…
向阳朗进了自己的小木屋,屋子很狭窄,只有一张铁架床和一张很小的桌子。
逼窘的环境甚至有些许压抑,不过唯一好的是这间屋子有扇窗户,小时候的向阳朗常常趴在窗前边晒太阳边发呆。
向阳朗掏出刚才卡得关机的手机,默默拨通了王叔的电话。
第二天中午,向阳朗收拾好屋子,提着行李出来关上了木门。
说是行李,其实也只是一个没装满的大包,里面装了他所有的衣服和几本卖废品的大爷送的教辅书。
这个包还是初中时学校发的装被子的大包,上面印了白色的“郁城二中”四个字。
向阳朗把东西放在门口,敲了敲院长的门。
“进来”
“奶奶中午好”
“哎,好。小朗怎么来了?”
院长笑着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灰白头发梳在脑后,有几缕散在额前。
“奶奶,我不在孤儿院住了,老板说员工可以包住的”
院长枯瘦的手指紧了紧,
“啊……你们这老板怎么包吃还包住啊?小朗你注意点啊,别被骗了”
“放心吧奶奶,老板人很好”
其实王叔只包他们晚饭,向阳朗早饭和午饭都是自己在外面解决的,他从拿到第一份工钱的那天就没在孤儿院吃过饭。
院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点头。
“好…好,人好就行…以后都住那了吗?”
“嗯…您别担心”
向阳朗走出了孤儿院,东西没多少,都拿完了,他提着大包走了,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角落里的小屋。
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走到了大排档。
王叔看见他,从他手里接过行李。二人边往下走王叔边和他说话。
“小向啊,那小破地下室真不咋样,要不去叔家里先住着吧”
“谢谢了王叔,不用了,就那就行了”
王金重重叹了口气,打开手机闪光灯,试了好几把钥匙才打开了地下室的门,然后把钥匙递给了他。
“这儿好久没来过人了,你随便打扫打扫住着吧,不用给房租啊,叔先忙去了”
“好”
向阳朗没拒绝他的好意。
他摸索到了一根线,一拉,昏黄的电灯泡闪了几下,随后照亮了屋内。
灯光下能看到空气中荡起的浓厚灰尘,屋子比原来那个大一些,但仍然窘迫。
一个铁架床,一个小床头柜,一个小洗手池。和原来的小屋不一样,这里没有窗户。
向阳朗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只是默默地清扫着落灰的屋子。
收拾得差不多了,已经快一点了,该吃午饭了。
向阳朗拧开洗手池里的水龙头,有水流出来,没有坏。等水龙头里流出的水不再泛黄,向阳朗冲了冲手。
他走到门口拉歇了灯,顿时周遭一切陷入黑暗。向阳朗仍是无感,只是没想到门缝里也透不进来一点光。
这样的话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得开灯,到时候给王叔交一下水电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