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5、好人难做

　　“铃铃铃。”
　　“林雾，你帮我看一下这道题，我不太会。”许聪把题卷放在她桌上，找她请教。
　　林雾看着大部分的学生都跑出教室，在走廊里成群结队地向外面走去，肩顶着肩。和那晚的安谧相衬，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林雾收回目光，低头帮他分析试卷上的那道题。
　　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若是平常，林雾做这道题大概需要三、四分钟的时间。而今天，她只用一分钟，给出准确的做法和答案。
　　坐在后桌的曲小奇一脸崇拜地看着林雾，她好像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了。
　　“谢谢你，林雾。我懂了。”许聪眼睛里闪着光，谢完抱着笔记回到自己桌上继续算着题。
　　“没关系。”林雾道。
　　曲小奇拍了拍已经站起身的林雾，赞扬道：“林雾你行啊！”走到林雾耳边，悄悄说：“是不是因为某人的力量？”
　　林雾将曲小奇推到她自己的座位上，心虚地否认她，“才不是。我去上厕所去了。”
　　撒腿就跑。
　　曲小奇一脸傻笑地看着她消失在班级门口，“不用我陪你去啊？”见林雾跑远，曲小奇掏出桌子底下藏着的棒棒糖，打开一根放进嘴里。
　　算着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不到四分钟，他会在哪呢？
　　其实林雾根本没想好见面之后她要和他说什么，她只是想见到他，哪怕是远远地看着。
　　会和同学去操场吗？去了厕所？还是在班级里？林雾的脑海里想了无数种他能去的地方，可是时间不允许她再思考，还有两分钟预备铃便会响。她准备赌一把，偷偷来到一班门口。
　　她还记得那天他说：“那好，我在一班，有事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来班级门口找他，难免有些紧张。她的手心不断地沁出汗珠。预想好的开场白，被一个现实而尴尬的情况打破。
　　一个男生走到门口和林雾撞了个正着，男生看着林雾，觉得眼生，问：“同学？你找人？”
　　林雾朝里面瞟，果然没有。她摇了下头，正准备走，一个声音喊住了她。
　　“林雾？”
　　林雾转头，是黎之初。他怀里抱着篮球，身上还有刚打完篮球出的汗，不过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青春，就该如此。
　　林雾眼睛瞪圆，不可置信地问：“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黎之初笑着说：“知道，七班的林班长，林雾同学。”
　　林雾呆呆地看着他，林班长……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还站在门口的男生看着好哥们黎之初，又看了看林雾，揣摩着，“所以说，你是来找他的？”
　　林雾连忙摆摆手，慌乱地解释：“不不不，你误……”
　　借口总在关键时刻，销声匿迹。她是班长，想找个理由不难，偏偏头脑宕机。
　　黎之初不知从哪弄来纸巾，擦着脸上的汗珠，问：“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预备铃响起，学生们已经在楼梯蜂拥而上。
　　没时间了。林雾想也没想，开口：“我最近物理有点题不太会······”
　　黎之初疑惑地歪头看她，“补课？”
　　“嗯。快考试了，我怕考不好。”林雾心里打着鼓。如果他拒绝她怎么办，他要是反感怎么办，他让她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她又该怎么办。
　　“这个啊。”黎之初侧身让道，问：“你想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林雾捏紧裤边，“都可以。”只要是你，都可以。
　　见学生上楼，黎之初长话短说，“那就晚自习结束，去图书馆。”
　　高中的时间很紧，没有那么多时间。唯一可以补课的时间，就是晚自习结束。
　　“有点晚，你和你家人会不会……”黎之初觉得让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家不太妥当。
　　林雾摆摆手，“没关系的，我家里那边不用担心。我就是怕······怕耽误你的学习。”
　　黎之初把篮球扔给那个男生，看着她，“不会，我这几天在准备竞赛，晚自习结束都会在那里学习一个小时，如果你需要，就可以来。”
　　校服裤边得到松缓，“好。”
　　约定好时间地点，两人各回各班。
　　黎之初回到座位，陈路飞歪着身体问：“不是，你就这么答应她了啊？她是谁啊？你认识她？”
　　喜欢黎之初的人，陈路飞基本都知道。帮忙送礼物、借题本、送水、找他帮忙带话，陈路飞和当媒婆没区别。
　　而这个“需要相亲”的人，一点也不在意。光是想象，陈路飞就觉得头疼。帮是礼貌，不帮，倒像是他不为好哥们谋幸福。
　　简而言之，好人难做。
　　黎之初翻开书本，敷衍地回答他，“嗯。”
　　陈路飞也皱着眉翻书：“你先别看了，这些知识你早就背的滚瓜烂熟，快回答我。”
　　“什么？”黎之初看着自己的书本被合上，偏眸看他。
　　“你干嘛帮她？牺牲你自己的休息时间。”
　　这话陈路飞说的委婉，说是牺牲时间，实则是暗戳戳的“约会”。都说帮人帮到底，身为媒婆，陈路飞有义务知道“相亲对象”的心理表现。
　　黎之初拍走他的手，夺过书。在陈路飞耐心消失的前一秒说：“作为朋友，我帮她也没什么。”
　　黎之初在书上写了几下，笔尖停顿。月华明辉，少女白皙的脸上泛着红印，手背上冒出来的血珠，无不刺激着他的神经。手上松了力量，笔失去束缚，掉在桌面。他说：“我答应过她。”
　　陈路飞翻了个白眼，“答应了什么？”
　　“她有需要就可以来找我。”黎之初凝视着前方的黑板，心思却不在题面。
　　“不是，你要当冤大头？当好人也不用这么当吧？”陈路飞真是想把旁边这个人的脑瓜撬开看看，是不是一脑子水。
　　“她不一样。”黎之初敷衍地说。
　　“不一样？”
　　陈路飞眯起眼睛，性格不一样还是长相不一样？
　　“莫非……你喜欢她？”
　　黎之初抬腿在桌子下面不客气地踩了他一脚。
　　“靠，疼啊！”陈路飞痛的惊呼一声，老师和同学都纷纷转头看向他。
　　“你，就是你，是你喊的吧？发生什么事了？”生物老师看着陈路飞。
　　“没、没事老师，我就是刚刚不小心被笔扎手了。”陈路飞眼睛余光瞪着黎之初。
　　生物老师看了看他，看着坐在他旁边认真学习的黎之初，对陈路飞语重心长地说：“行，你不学习老师不说什么，别影响了旁边的同学。”
　　此话一出，好多学生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陈路飞皮笑肉不笑地说：“好的老师。”
　　陈路飞坐下来，刚要还手，黎之初小声提醒他，“想罚站一节课，你就尽管来。”
　　陈路飞：“……”
　　陈路飞抬到一半的脚硬生生停在那，不得已只好落下去。
　　忍着气和猜疑，陈路飞咬牙切齿地用仅仅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行，这周末，你必须出来，给我解释清楚。”
　　黎之初看了他一眼，说：“行。”
　　陈路飞瞪他，警告道：“别想耍赖。”
　　“看我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