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33、追光者

　　“这次开学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成绩单就在这里，一会下课你们自己看。”杨絮说着，将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我作为你们目前的班主任，关于分班这个事情，我也和你们的家长简单地沟通过。基本上都在我预计范围内，除了……”
　　后面的话杨絮没有再说下去，他抬头看着林雾，嘴角略带着微笑，“林雾同学。”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雾身上，林雾早料到会发生，便也没什么反应，认真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杨絮推了推眼睛，直视着林雾的眼睛，说：“你很勇敢。”
　　林雾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林雾点头。
　　之后，杨絮便再没提这件事，专心讲着卷纸。
　　办公室内，其他老师都在教课，除了杨絮和林雾之外，空无一人。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吗？”杨絮问。
　　或许对于任何一个老师来说，林雾无论是选理或是选文，他们都只是支持。但是杨絮不同，他看出这是个好苗子，若是好好培养，指不定还能做翻译官。
　　“是。”林雾眼神坚定地回答他。
　　杨絮深吸口气，语重心长道：“虽然你的成绩，选文选理都可以。甚至很多人说，选理将来从业方便，但是老师衷心希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毕竟你的文科成绩非常高，我不想……”
　　林雾颔首，“我明白老师您的意思，但是我……也想了很久，我想选理，并不是一时冲动。”
　　林雾抬头透过玻璃望着春季里的太阳，嘴角轻轻弯起。黎之初对于她来说，就是这光，她想要追随着光走，想要他的光照在她身上。哪怕，他不知道，他曾热烈地照耀过她。
　　按照黎之初的成绩，他要么出国，要么保送。记得那次火锅店吃饭的时候，他说过，将来他肯定会自己打拼出一番事业。那时，林雾眼睛透亮地望着他，她幻想着，她在他手底下工作，这样，他们便每天都能见面，为了同一个目标，而不停的努力。
　　如此想着，林雾就抑制不住地开心。
　　杨絮看着林雾这么说，加上她眼里闪烁着的光，千言万语都只能咽了下去。
　　“好，那老师支持你。不过这件事是要父母签字的，看学校资料上显示，你的监护权在你父亲那边，这件事你父亲知道吗？”
　　林雾瞬间眼底暗淡下来，“不知道，只有我母亲知道。”
　　杨絮将签字单交给林雾，“老师感觉，你父亲未必会同意。”
　　事情也确实如杨絮所说的那样，当林雾回家，将签字单放在林国忠面前时，他不淡定了。
　　签字单上面赫然写着选择科目：理科。
　　“选文。”林国忠直接脱口而出。
　　“我已经跟妈妈和老师说好了，选理，他们也都支持我。”林雾的语气很淡，她不想跟他吵起来。
　　林国忠却不这么认为，他看林雾这么一副淡淡的语气，更是心里不舒服， “你跟你妈妈说有什么用？这个签字单，还不是我来签，我是你的监护人，林雾，你想清楚。”
　　林国忠压下愤怒，冷声道：“把笔拿来。”
　　林雾不用想都知道他想干什么，她一动没动。
　　“林雾！我跟你说话呢，把笔拿来！”林国忠气的站了起来。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邓滢悠闲地吃着水果，仿佛她只是在看一场闹剧。
　　“我不，我要选理。”林雾语气很是坚决，丝毫不退让。
　　林国忠就是被她这副模样气到了，直接将签字单撕的粉碎，碎片从林雾头顶，落至地板。
　　“你！意气用事！你一个女孩子选什么理科？理科你要是考不好，你怎么考大学？你考不上大学，让我们养你吗？我是你爸，我又不欠你！”林国忠瞪着林雾，咆哮着。
　　林雾被吼的哽咽，她吸了吸鼻子，看向林国忠，“你为什么觉得我考不上呢？”
　　林国忠被她气的一噎，“你好好的文科不选，非要选理科，那能考好吗？”
　　林雾眼泪夺眶而出，“你管过我的学习吗？这么多年，你管过我一点么？”她擦了下眼泪，“你什么都不管，你凭什么认为我考不好、考不上？”
　　林国忠怒吼一声：“因为我是你爸！”
　　林雾笑了一下，“你也就剩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了。”
　　林国忠拿起茶杯，朝林雾泼去。
　　杯里还有些许热水，林雾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脸，手背被烫伤，瞬间通红。
　　邓滢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不如，小雾你找找你妈妈，让她回来一趟，成为你的监护人，签个字。”
　　林雾眼睛很红，闻言，她笑了起来，邓滢啊邓滢，你就这么巴不得我走是吗？
　　“关你什么事？”林雾眼底一片冰冷。
　　“啧，你妈同意又怎么样，你还不是来找你爸签字。”邓滢从纸抽盒里面抽出几张纸巾，塞到她手中，“可别让附近邻居以为我这个后妈怎么你了。”
　　林雾将纸巾扔到地上，“不需要。”
　　“这件事没的商量，你妈工作回不来，那就听我的，选文科。”
　　林雾扯了下嘴角，任由眼泪滑落。
　　“咚咚咚。”是敲门声。
　　“叔叔阿姨，是我，林雾的朋友，黎之初。”声音从门外传来。
　　邓滢记得这个男生，上次他来找林雾，林雾没在家，她便一眼看中了他，不然又怎么会让他带着林漓去吃饭。
　　“我去开门。”邓滢起身。
　　林雾没想到这个时间他会来，连忙擦了擦眼泪，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黎之初走进来，“叔叔阿姨好，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们休息。”
　　林国忠坐下没说话，邓滢赶忙说：“哎呀没事，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黎之初眼角余光瞥到了林雾微红的眼角，和散落一地的碎纸片。他将两张纸递到他们面前，“这是签字单和一张卡，江阿姨让我跟叔叔阿姨说，那张卡里面是林雾的抚养费，她有工作回不来，让你们帮忙签下字。”
　　黎之初似乎是故意的，特意在说“帮忙”两个字上面，加了重音。
　　他们一家并不富裕，林漓上学也需要这笔钱，所以，他们无法拒绝。
　　邓滢手握着那张卡，催促道：“愣着什么，快签啊。”
　　林国忠拿着笔的手，最终落在纸上，签下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