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32、娃娃亲

　　吃完年夜饭，黎父黎母带着黎之初回了家。临走前，黎父黎母还送外婆很多国外进口的优质补品。
　　“有空就来玩。”外婆和车窗里面的黎之初摆手。
　　黎之初摇下车窗，“好，您要记得注意身体。”
　　外婆点头，“放心吧。”
　　车子发动，轮胎卷起尘沙，扬长而去。
　　年已过，江婉意准备回去工作，林雾有学业，不能在这里久留。原本热热闹闹的屋子里，瞬间空了下来。
　　“妈，我们走了。”江婉意抱了下外婆，她知道自己不是个称职的女儿，没能在她身边常尽孝道。想到这，眼眶湿润起来。
　　外婆笑着拍拍她的背，“去吧，不用惦记我，想我了就给我打个电话。我就在这等你们回来。”
　　分别的苦楚经久难言，林雾同小时候一样，扑进外婆怀里，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外婆穿的单薄，怀抱却比任何人的都要温暖。
　　直到江婉意按下车喇叭，林雾不舍地松开手，低头抹了抹眼角，打开车门上车。
　　江婉意一边打着转向灯，一边问林雾：“我要开车去趟修理店，你是回去还是……”
　　林雾望着去往海城的道路，淡淡地回答她：“我去书店。”
　　江婉意偏眸看了眼林雾，问：“买书？”
　　林雾摇头，“练习册。”
　　江婉意打趣道：“怎么突然想买练习册了？”
　　林雾没回答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妈妈。”
　　江婉意直视前方开着车，闻言一愣，“怎么了？”
　　“我想选理。”林雾说。
　　沉默，良久的沉默。
　　自从说完这句话后，密闭的车里两人皆安静地没再说话。
　　江婉意开进海城，她将车停在路边，放缓语气说：“你确定吗？”
　　林雾看向她的眼神很坚定，“确定。”
　　江婉意得到肯定回答，她很平静地说：“从我和你父亲离婚那天起，我就没再管过你任何事，包括学业。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你也有选择的权力，只要你不后悔，你就去做。”她顿了顿，“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因为那个黎之初？”
　　林雾张了张嘴，没否认。
　　擅长文科选理这件事，艰难而冒险。
　　江婉意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林雾，她合上包，“你和我小时候，简直如出一辙。”
　　林雾接过，问：“什么？”
　　江婉意掐捏着她的小脸，说：“当年你妈妈我也是暗恋过人的好吧？不过谁能想到，暗恋了一个渣。”
　　能让江婉意不顾言辞辱骂的，林雾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你父亲，当年学习一等一的好，可惜我那会太年轻，看错了人。”她忽然将视线落在林雾脸上，话题一转，“不过这个黎之初，妈妈一开始不是很喜欢他，时间长了发现他和你父亲不一样······觉得你的眼光要比我好太多。”
　　林雾眼睛里燃起点点亮光，“那妈妈你的意思是……”
　　江婉意替她解开安全带，“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我是支持你的，别后悔就行。切记，别走我走过的路。”
　　林雾抿唇点点头，打开车门：“好，那妈妈我先走了。”
　　一只脚刚落地，江婉意倏地拉住她的手臂，严肃地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一定要快乐。”
　　林雾转身抱了下江婉意，她轻轻在她耳边道：“谢谢妈妈。”
　　继四年来，她们第一次拥抱。
　　江婉意性格沉闷含蓄，放在林雾颈窝的头动了动，无声回应。
　　林雾和江婉意道别，走进书店。室内拥挤，鸦雀无声。
　　林雾挤进人群，随手拿过一本练习册，正欲翻阅，有人抬手快她一步。
　　卢思思顺着视线歪头，“林雾？居然真的是你，我以为我看错了呢。你这怎么推了一个行李箱？”
　　林雾默默把行李箱拉于身后，“刚从外婆那边回来。你······也来这买练习册啊？”
　　卢思思指尖摩擦着纸张，“是啊，这不是快考试了吗？想着努努力，看能不能冲到第三名。”
　　说起考试，卢思思偏头问：“哦对，你准备选理还是文？”
　　林雾倏尔将视线落在书上，想到江婉意对她说的话，回答说：“选理。”
　　“好啊，那我们有可能就是一个班的同学了。”
　　林雾复声浅笑，“嗯。”
　　卢思思挑了几本练习册，放在林雾面前：“你看看这几本书，对你的理科可能会有帮助。”
　　林雾接过，“谢谢。”
　　卢思思见林雾言少呆愣，莫名觉得她挺可爱的，用肩膀轻撞她一下，“客气什么，我和黎之初是朋友，你和他也是朋友，那我们自然就是朋友啦。”
　　林雾侧眸，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
　　“你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吗？”林雾抱紧怀中的册子。
　　卢思思在前面付钱，“何止是好朋友，是超好的朋友。我们的父母是商业伙伴，我们从小认识。这要是放在以前，我们的关系就差订娃娃亲了。”
　　林雾怀中的书本哗哗坠地，发出声响。卢思思一愣，弯腰捡起书，疑惑地抬头问：“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雾看着她，嘴角扯了一抹笑，蹲下捡书，“没有，是我走神了。”
　　卢思思见她没事，将书捋齐递过，“我也只是说着玩而已，你看他那个榆木脑袋，估计眼里除了学习啥也没有。”
　　林雾笑笑，低头付钱。卢思思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榆木脑袋。
　　卢思思拉好书包拉链，转头对林雾说：“要不要一起回去？正好我要去找一趟黎之初，他不是和你家住的挺近吗？正好顺路。”
　　林雾本想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最后咽回肚子里。
　　一出书店，卢思思嘀咕一嘴，“这都过完年了，怎么还这么冷。”
　　林雾望着天，“没记错，今天是北风。”
　　卢思思耷拉个脑袋，“唉。”
　　林雾想到她刚刚说的，问：“你……”
　　卢思思笑着打断她，“你要问我找黎之初什么事，是不是？”
　　心事被人看透，林雾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其实我也不算是找他，就是听说他爸妈回来了，正好上次转学欠他们家一个人情，今天去给补上。”
　　“怎么补？”林雾脚步放慢，心情希冀忐忑。
　　卢思思回头等她，“吃饭啊，晚上我爸妈应该也会来，然后请他们一家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