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29、有人在想你

　　年味渐浓，村子也比往常要热闹得多。挨家挨户院子里都挂起了红灯笼和小彩灯，排排悬挂，静等新年到来。
　　林雾是被外婆叫起来的，江婉意约了同事吃饭，一早便走了。
　　林雾在旁洗漱，外婆边收拾边问：“之初呢？早上一直没看见他。”
　　林雾漱了口水，擦了擦脸，“我也没看见他，可能是出去了吧。”
　　外婆直起腰，交代一句：“你出去找找他。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买些年货。”
　　林雾说了声好，裹上羽绒棉衣出了门。
　　早晨的空气清新，却也凉爽。
　　“阿嚏。”黎之初打了个喷嚏。
　　“一想，二骂，三叨咕。”小男孩仰脖望着小哥哥，一脸傻笑，“肯定有人想小哥哥了。”
　　这种村里老人传下来的话，黎之初头一次听说，不禁笑了起来，“还有这说道？”
　　小男孩眨巴两个又圆又亮的大眼睛，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般，“对呀对呀，小哥哥没听过吗？”
　　黎之初摇头，“没听过。”
　　小男孩嘻嘻笑着，“这次之后就听过了吧？”
　　黎之初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嗯，会了。”
　　小男孩眼睛一转，看到村口全身裹的严实的林雾，扭头望着黎之初笑，“小哥哥，真的有人想你诶。”
　　黎之初还没来得及问，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你们怎么在一起？”林雾问。
　　小男孩见林雾过来，眼睛顿时一亮，抠手说：“是我想找小哥哥带我打篮球。”
　　林雾将视线慢慢上移，表面镇定，“那你们是打完了吗？”
　　小男孩摇摇头，“没，我没有篮球，小哥哥说要带我去买。”
　　林雾偏头对黎之初说：“外婆喊你回去吃饭，说吃完要去买年货。”
　　黎之初一怔，“买年货？”
　　林雾习惯性避开他的视线，“嗯。”
　　黎之初蹲下，和小男孩平视，“哥哥要回去吃饭了，明天早上八点哥哥带你去买个好的篮球，然后带你打，好不好？”
　　小男孩原地蹦起，惊呼：“真的吗？！”
　　黎之初嘴角微扬，“真的。”
　　“好诶好诶！谢谢小哥哥！”小男孩抱着黎之初的裤腿就是一顿乱蹭。
　　黎之初摸着他的头顶，“好了，快回家吧，哥哥也回去了。”
　　小男孩恋恋不舍地摆着手，“小哥哥拜拜。”
　　黎之初也朝他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笑。见林雾还在和小男孩做鬼脸告别，伸手捏过她的衣袖。林雾原本朝上翻着的眼睛垂下，看着腕处的那只手，一动不动。
　　衣袖下的手腕犹如被点了穴，僵硬无感。捏过的地方出现一道褶皱，似被玻璃切割开缝隙，猝不及防去触碰内部柔软蓬松的绒。
　　吃完饭，外婆领着两个小迷糊搭车去往乡下集市。
　　外婆能言善辩，与开车大叔因为蔬果鲜肉的价格足足吵了一路。道路不平，驶坐摇晃，荒凉干枯的田地，依稀几处露出霜下金。
　　集市说远不远，颠簸半个多小时才到。
　　外婆挎包指了条路，“你俩去那边逛逛吧，想吃点什么就买点什么。”林雾搀扶外婆下车，“那外婆你一个人……”
　　外婆压着胳膊上的手，“没事没事，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你们跟着我也没什么事，不如去买点你们年轻人爱吃的。”外婆看着黎之初，特意对林雾说：“这次之初在这过年，你多买点他爱吃的，别忘了待客之道。”
　　林雾颔首，“放心吧外婆。”
　　外婆走了两步回头，手背前后翻转，“去吧去吧。”
　　林雾还是不放心，“外婆……”
　　“我不需要你们陪着，去吧啊。”
　　林雾后退两步，指着她的挎包，在耳边比六的手势，“那有事给我打电话。”
　　外婆“嗯嗯”敷衍两声，慢慢走向人群。
　　留下的黎之初和林雾立于风中凌乱。林雾四周扫视一圈，虽幼时生于这里，但对此地实属陌生。集市道路曲折，和城市不同。人潮汹涌，一不小心便会走散。
　　“你想买点什么？”林雾问。
　　黎之初眸子闪闪，微抬下巴，指着右前方的一排店铺，说：“还没想好，不如去那边逛逛吧。”
　　有了行进目标，林雾如释重负。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走去。
　　靠街道的第一家店铺，主卖零食、瓜子花生、饮料。老板为了吸引顾客，早早便在店铺外面摆好卖品，供客人挑选。
　　林雾知道村里的老人都喜欢吃这些，提着挎篮，每样都买了点。结账时，台上摆着好几个沉重的袋子。
　　一只手比林雾快。
　　没等林雾掏出手机，黎之初已经支付完成。
　　听到收款成功的声音，黎之初把手机揣进衣兜，双手拎过袋子走出小店。
　　老板把新春赠品装好递给林雾，没忍住说：“小姑娘，你这男朋友真不错。”
　　林雾点头接过，开口否认：“不是的，他不是——”
　　“害，不用害羞。刚刚你买东西的时候，虽然没动，但他一直在看你。要知道，眼神和行动是骗不了人的。”
　　林雾用力点了一下脑袋，笑着小跑追出去。
　　老板擦拭柜台，低头轻语：“真好。”
　　黎之初等在门外，手冻得泛红，呼出气体显成白色。
　　林雾伸手去拿袋子，“这些东西理应由我来买，你买不合适，我一会把钱还——”
　　黎之初双手背于身后，“和我出来，没有让你花钱的道理。”
　　林雾还是觉得不太对，“那怎么行，你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花钱。”
　　黎之初勾起唇角，“这位客人是心甘情愿的。”
　　两个人又逛了逛，黎之初忽然看到什么，问林雾，“想不想放烟花？”
　　林雾眨了眨眼，“烟花？”
　　黎之初看着她还没回神的小表情，丢下一句：“在这等我，别乱跑。”
　　林雾在街上等着，听见有人吆喝卖冰糖葫芦，走过去，挑了四种口味：“老板你好，我要买四根冰糖葫芦。”
　　老板从上面摘了四根下来，林雾付了钱。再转身便看到从一家店出来的黎之初，她跑过去，“袋子给我。”
　　黎之初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的一愣，“什么？”
　　林雾伸手夺过他右手的塑料袋，将刚买的冰糖葫芦塞到他的手中。
　　黎之初抬起拿着冰糖葫芦的手，问：“你喜欢吃这个？”
　　林雾撕开透明纸，“也不算，小的时候看见总嚷着吃，结果每次都没吃几口。”
　　黎之初咬了一口，冰糖在嘴里融化，掩盖了山楂的酸涩，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好吃。”黎之初说。
　　林雾吃了一小口，疑惑地问：“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黎之初微微弯眸，回道：“买烟花。”
　　林雾看了他的两只手，都没看见烟花的踪影，“没买到吗？”
　　黎之初嘴角笑意渐浓，“没有，就是东西太多，拿不过来，我跟他说好了，过两天来取。”
　　“为什么想——”
　　手机铃声打断林雾的话。
　　“喂，妈妈。”
　　江婉意的语气有些不对劲，话也带着急躁。
　　林雾越听眉心越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