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24、成绩单

　　上学期结束，正赶上江婉意休假，决定带林雾去乡下外婆家小住一段时间。
　　“小雾，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手机那边传来清冷的女声。
　　林雾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江婉意见女儿兴致不高，便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先挂了，我马上下来。”林雾将行李箱合上，拎包，拉行礼箱下了楼。
　　江婉意有了空闲时间，回到海城。她很久不回老家，若一人回去倒是觉得尴尬。想着林雾正好放了寒假，两人一起回去老人可能会更开心。
　　决定今年在乡下过春节的江婉意早在放假前就给林雾发了信息。林雾自然是愿意的。外婆一个人住在乡下，她除了想念，也很担心。好在外婆除了视力有些模糊之外，身体还很健康，上次一别，江婉意甚至想给她请一个保姆照顾，奈何被外婆直接拒绝。
　　外婆嫌弃地甩甩手：“我还年轻着呢，才不需要什么保姆不保姆的，你留着那钱倒不如给小雾买点吃的，看孩子瘦的。”
　　江婉意见外婆执拗，只好作罢。
　　外婆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却和女儿江婉意性格相差较大。若说外婆是一个可以替林雾遮阳的大树，那江婉意便是那淅淅沥沥的湿雨。江婉意性子冷，眼里容不得沙子。也正是如此，当年和林国忠闹离婚时，才离的那么决绝。
　　“小雾，你成绩单带了吗？”林国忠问。
　　正穿着鞋的林雾一顿，“没。”
　　林国忠无奈叹气，上楼进她卧室翻出成绩单，塞到她手里，“拿去给你妈看，省的让她到老觉得我不会教育孩子。”
　　林雾看着手中那张成绩单，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深知林国忠是什么意思，懒得和他发生冲突，只淡淡道：“嗯，那爸爸我走了。”
　　林国忠见她走了，挥了挥手，林雾没有回头，开门径直走到江婉意车旁。
　　邓滢拉着林漓走到门口，朝外看着，心情开朗，“她这一走，家里的空气都干净了不少。”
　　林国忠看了她一眼，“闭嘴，吃你饭吧。”
　　邓滢白了他一眼，拉着林漓去吃午饭。
　　江婉意见女儿停下，将手中的纸撕碎扔进车旁的垃圾桶，她蹙眉问：“把什么东西扔了？”
　　把行礼箱放到后备箱，母女一前一后坐在车里，系上安全带后，林雾回答：“期末考试的成绩单。”
　　江婉意从后视镜里看着林雾，“没考好？”
　　林雾撕开包装袋，拿出一颗糖塞进嘴里，“不是，他想跟你证明他很会教育孩子。”
　　江婉意轻笑，“他这个人，真是什么时候都没变。”她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弯，接着说：“那你为什么扔了？我还没欣赏呢。”
　　林雾将脑袋靠在后座的椅背上，“没有为什么。”
　　那张成绩单，林雾考了第四名，是她离黎之初最近的一次。但她还是没考过卢思思。
　　就在林雾准备小憩一会，江婉意倏地说了一句话，“那个是不是你们学校的？”
　　林雾坐起身，看着车窗外穿着云深中学校服的少年，少年穿的随意，手上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站在路边等灯。
　　有一瞬间，林雾突然不想离开了。
　　绿灯亮起，黎之初迈步横过马路，朝他家的方向走。
　　她还没来得及和他道别……
　　江婉意见林雾走神，问：“用不用跟你同学打个招呼？”
　　林雾看着黎之初走进别墅，摇头，靠在椅背闭上眼睛。
　　她怕一见到他，就会舍不得离开。
　　“作为同学你不打个招呼是不是不太好？”江婉意知道林雾没睡。
　　“我们不是同学。”不在一个班，同学都算不上。
　　江婉意笑了一声，“那就是朋友。”
　　林雾知道江婉意是一个职场女强人，很会读人心。她这都休假了，还把这一套读心术用在自己女儿身上，真是无聊……
　　“妈，你怎么知道我和他认识？”
　　江婉意笑着没说话，专心开着车，大约过了一分钟，公路上的车子少了些，她回道：“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你刚刚那眼神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江婉意是个开明的家长，她也很清楚林雾的性格。关于林雾的情感，她不会去管。
　　江婉意想起那个男生进的是别墅，不禁感叹：“像那么高富帅的男孩，真是少见。”
　　林雾不知为什么，特别想在江婉意面前夸他，“不仅如此，他成绩还特别好，是云深中学的第一名。”
　　江婉意挑挑眉，轻点刹车，忽而嗓音一冷，“小雾，在不影响你自己的前提下，我不会管你社交的事情。”
　　糖纸在手心被反复留下折痕，林雾说：“嗯。”
　　江婉意说到做到。一路上，她再没问关于黎之初的任何话题。
　　“睡一觉吧，到了我喊你。”江婉意说。
　　林雾嘴里的糖化开，甜意弥漫开来。她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到外婆家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乡下炊烟，路边无人，车窗外有几只狗在叫，吠的凶吼。
　　“醒醒小雾，到了。”江婉意已经停好了车。
　　林雾睁开眼，拉好拉链下车。抬眼望去，河水已结成冰，树枝上面也挂满了霜，整个村子被冬的寒冷包裹，静谧安宁。
　　“小雾。”是外婆的声音。
　　林雾转过身，站在门口戴着老花眼睛的外婆正朝她走来，外婆早已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依着五官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个大美人。
　　林雾喊了一声“外婆”，小跑而去一把抱住她。
　　外婆拍了拍林雾的背，耷拉的眼底笑出了弯，嘴里叨咕着：“外婆想我们小雾了，一会外婆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鲤鱼。”
　　林雾把脸埋在她的颈窝，点了点头，“嗯，小雾也想外婆。”
　　江婉意推着行李箱，站在旁边，说：“快进去吧，外面冷，进屋再抱。”
　　一句话成功逗笑相拥的两人，林雾扶着外婆进屋，江婉意紧随其后。
　　外婆是个爱干净的人，虽然房屋不大，却收拾地一尘不染。
　　“小雾，坐。”外婆招呼着林雾坐在她旁边，林雾乖乖地照做。
　　“一晃，我们小雾都长这么漂亮了。”外婆握着她的手，像是在回忆。
　　林雾歪头一笑，“还不是遗传外婆和妈妈的优良基因。”
　　外婆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这是外婆习惯性对林雾的宠爱动作。一旁的江婉意将衣服挂好，吐槽道：“你也就能跟你外婆撒娇卖萌。”
　　祖孙笑得开心，站成统一战线反驳几句回去。就着她们聊晚饭的空闲，林雾拿过杯子给外婆倒满茶水。
　　外婆揉了揉她的头，说：“我们小雾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男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