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23、草稿纸上的名字

　　随着交卷铃声响起，上学期步入尾声。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座位，进行考后休息。坐在窗边的林雾收好笔，起身走出考场。她一边走，一边朝别的考场里面望去。
　　在走到第五考场门口时，她看见了黎之初。
　　第五考场内，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卷纸的答案。一个男生走到黎之初旁边坐下，笔尖敲着草稿纸，问：“黎之初，你第八题选的什么？”
　　黎之初趴在桌上，慵懒地抬头，伸手摘了一只耳机，“抱歉刚刚在听音乐，你说什么？”
　　暖暖的阳光洒在少年身上，寒风秋日，温和煦逸。本想生气的男生见状，气也消了下去。
　　男生蛮好脾气地重复一遍，“第八题，你选的什么？”
　　黎之初几乎想都没想，直接说了个答案，“A。”
　　男生有点怀疑，笔尖在公式下方划动，思考是哪步出了问题，“你确定？”
　　他倒不怀疑黎之初的答案是否正确，而是黎之初基本上秒答选择是A。就这么自信，他没记错吗。
　　黎之初看出他内心的疑问，将桌上的草稿纸移到他面前，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几道题的计算过程。因为有些题，黎之初不用动笔，在头脑中算一遍就能得出答案。
　　纸上只有几道难题的草稿计算，男生顺着题号向上看，果然，看到所问的第八题。
　　一道道的公式过程，推理过程，映入眼帘。
　　“我天。”男生忍不住感叹。
　　几个对题的学生把目光投在那个男生身上，“怎么了？”
　　男生呆愣地看着计算过程，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赵智洲，我们问你话呢。”他们走过来，探头探脑地看着赵智洲在看什么。
　　黎之初见他们一堆人围过来吵，重新戴上耳机。
　　林雾正准备离开，谁知黎之初头向这边一转，睁眼便看到站在后门的林雾。
　　林雾没想到他会看这边，后退跑远。
　　黎之初不明所以，刚刚是在看他吗？她是来找他的？没等黎之初再想下去，围在他旁边的人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我服了，草稿纸写的比我命都长。”
　　“就你那字，哎，多跟人家学学吧。”
　　“我估计黎之初都不能收他这个徒弟哈哈哈哈。”
　　“过分了啊，你们几个。我成绩也是不错的好吧？”
　　“嗯对对对，不错不错。”
　　是个人都能听出敷衍的意味。
　　接下来，是两极分化现场，一堆人请教黎之初问题，一堆人在拳打脚踢。
　　黎之初：“……”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就不在考场听音乐了。
　　跑走的林雾心咚咚直跳，停在她所在的考场教室外，背对墙，喘着气。
　　在对视的那一瞬，她还是慌了，逃离他诧异的目光。
　　考场内的窗户没有关，风从窗户吹进来。风卷起草稿纸，吹走放在桌上的笔。
　　“月月，把窗户关上一下。”一个同学提醒她。
　　云月点头，起身去关窗户，放在桌上的草稿纸被风吹的翻了篇，最后停在其中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和混杂在其中的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写的很随意，像是烦躁地做着题，忽然想起心上人的名字，随手一写。
　　云月当时愣在原地，没有动。
　　因为她清楚看清计算公式中很是显眼的名字。
　　那个名字，和计算公式用的不是一个颜色的笔所写。计算公式用的是黑色笔，而三个字用的是红色笔。只要轻轻一扫，便看的清楚。
　　“月月，你愣着干什么？”

　　等林雾用完午饭后，再回到考场教室，教室里的人都在看着她。
　　那种眼神，没有恶意，却让人感到不适。审视，好奇，不屑，肆意在她身体上下扫视。
　　曲小奇和她并不在一个考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雾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回到座位，草稿纸呈现眼底，连同那个名字。
　　只一刹那，脖颈处的皮肤开始发凉，惊觉颤栗至全身。
　　几个比较爱八卦的女生走过来，问：“林雾，你真的喜欢他啊？”
　　林雾没回答，她默默折好草稿纸放进书包。
　　“想不到，你居然喜欢他。”
　　“也是，人家那么优秀，喜欢也正常。”
　　“对啊。”
　　“诶林雾，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林雾淡淡地回答：“我只是拿他当榜样而已。”
　　“榜样？”
　　什么榜样会写在草稿纸上。
　　“嗯，我觉得他学习好，所以我想用他的名字来警戒自己，让自己能坚持。”
　　林雾眸色清湛，丝毫看不出破绽。
　　考场里的同学默不出声，只因林雾把他们所有的疑问全部堵在话口。
　　林雾说的很清楚，谁也无法再问出什么。
　　云月站在她左方，解释说：“林雾，我没有翻你的东西，是风吹的，我真的没有故意看。”
　　林雾看她一眼，收回目光，“嗯，没事。”
　　云月看着她，还是不放心，“你相信我，我没有动你的东西。”
　　林雾点头，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见了笑容，云月也笑起来，“谢谢你相信我。”
　　若是别人，恐怕不会相信是风吹的这套说辞，只会认为，这借口找的着实让人笑话。
　　但林雾不同，毕竟是一个班的同学，她相信云月的为人，更相信她不会撒谎。
　　云月清嗓，站出来说话，“好了，林雾也都解释完了，你们就别再多说话了，散了散了。”
　　虽然林雾解释的很简单，但也让人挑不出瑕疵。
　　他们有时候也能看见林雾和黎之初走在一起，说不定两个人真的就是很要好的朋友。
　　更何况，既然是好朋友，黎之初自然是能察觉到的，又怎么可能会是林雾单方面的暗恋。
　　可他们不知道，黎之初就是把林雾当成好朋友，才没有发觉。他们更不会知道，在草稿纸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的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他的名字。
　　林雾有勇气承认，却没勇气让黎之初知道。所以她选择了不说，一旦承认，黎之初就会知道她的心事，然后呢，会发生什么？她又该怎么面对他。她无法接受他厌烦自己，保持距离。
　　她不能，也不敢。
　　林雾这一切的心结，皆源自草稿纸上面叫那个名字的人——黎之初。
　　是秘密也好，是私欲也罢。
　　有些话，有些人，她只想放在心底，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