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19、先苦后甜

　　“黎之初，你去别的班送卷纸啊？”同学打完球上楼洗手，碰巧遇到刚从办公室出来的黎之初。
　　黎之初微微颔首，“嗯。”
　　那个同学咧嘴一笑，撞下他的肩膀，“带我一个呗。”
　　黎之初拉开一步距离，脚下不停，“你去干什么？”
　　同学闷着脑袋不好意思说下去。现在是课间，教室里面还有很多同学，他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楼梯间又有同学上来洗手，笑着解围：“还不是他喜欢九班有个女生，啧，人家是要去看人的。”
　　趴在桌子上补觉的陈路飞被吵醒，烦躁地吐两个字：“没出息。”
　　那个男生仰了仰脖子，窘迫地问：“怎么就没出息了啊？”
　　“身为我们一班的种子选手，怎么可以这么舔狗。”陈路飞眼睛不睁，换个姿势继续睡。
　　“我没舔。”他反驳道。
　　陈路飞枕着胳膊看他，“没舔你去找人家？指不定你就被那个女生给拿捏了。”
　　“你不懂。她人活泼，长得好看，学习又好。”
　　一班几个女生听到，目光看向卢思思，“再好看能有我们思思好看？”
　　正在写题的卢思思倏地看过去，手指指着她们，“警告你们啊，不许调侃我。”
　　“哈哈哈哈哈哈，好的好的。”
　　那个男生不死心，看着黎之初，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黎之初你就带我去吧，我们班老师这么严，我根本没法去找她。再说了，学校人这么多，你要是不带我去，偶遇我都偶遇不到。”
　　黎之初放好卷纸，右手握拳，拇指和食指摩擦几下。蓦地，他站起身：“走吧。”
　　男生旁边的同学推他，“快去啊！等什么呢！”
　　男生从前桌女生的桌上拿镜子照了照，发型乖顺，衣服整洁，挺胸自信地走出班级。
　　哪知男生刚出一班门口，一摞卷纸堆在他手上。
　　男生眨眨眼睛，一脸茫然。
　　“想让我帮忙不出力怎么行，抱住。”
　　留在原地已石化的男生：“……”
　　卷纸一路发到七班，黎之初屈起两根手指，咚咚敲门。
　　“找一下你们班语文课代表。”他说。
　　七班教师没剩几个人，几个女生见到黎之初纷纷上前，朝那个空位望去，“语文课代表今天请假了。”
　　“那你们班长呢？”黎之初记得林雾是她们班的班长。
　　其中一个女生解释说：“我们班长就是语文课代表……”
　　林雾请假了？
　　黎之初压下心底的疑问，将卷纸交给那几个女生。
　　他浅浅环顾一圈，也没见到曲小奇。按照曲小奇的性子，课间肯定不能老老实实在教室待着，指不定跑哪玩去了。
　　“黎之初。”许聪叫住他。
　　黎之初回头，和许聪打了个招呼，“你好。”
　　许聪同样回他，将手上的热水袋还给黎之初，“这是林雾托我给你的。她说，谢谢你的热水袋。”
　　热水袋捏吊在空中，明明捏的紧固，却又好像随时会坠地。黎之初接过，“谢谢。”
　　许聪浅浅摇下脑袋，“没事。”
　　待黎之初和男生离开，曲小奇从后面的课桌底下爬出来，拍拍手掌的灰尘，“真是可怜了林雾，怎么偏偏喜欢上他了。”
　　许聪回到位子上，问：“黎之初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啊，家世挺好，而且人长得还帅，最主要的是，学习、人品都好。学校要是评选校草，肯定非他莫属。”
　　曲小奇白了他一眼，“对于你这种书呆子来说，黎之初是不是就是你偶像啊？”
　　许聪拿起笔，在空中打了个对号，“bingo！”
　　曲小奇拄着下巴，思考着，然后拍许聪的脑袋，问：“诶，像你们男生是不是都不知道女生暗恋自己？”
　　许聪从题海探出个头，“还好吧，主要我觉得黎之初应该是把她当好朋友了，所以忘了还有暗恋这一说。”
　　曲小奇给了他一锤，“你懂个球啊，我们林雾还不明显吗？”
　　许聪给她分析，“就好比，你和你那个邻居学长，你俩关系怎么样？”
　　“特别好啊！”曲小奇立马回答。
　　“所以啊，你俩这种感情已经可以忽视爱情。”
　　“什么意思？”
　　“他送过你礼物吗？”许聪问她。
　　“当然送过啊，小时候他经常给我送娃娃。”
　　“那你会觉得他喜欢你吗？”
　　曲小奇用笔尖敲他书本，“瞎说什么呢，我俩关系绝对不是爱情，这点我肯定。”
　　“所以说，关系不错时，当局者迷，错把爱情当友情。我们林雾同学还不挑明，人家黎之初自然就发现不了。”
　　曲小奇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诶，许聪，你行啊！”
　　许聪挑眉，“现在他们俩只有两个可能。”
　　“什么？”
　　许聪身体往后靠了靠，“要么，林雾表白。要么，黎之初喜欢林雾。”
　　许聪看着黎之初送来的卷纸，拿笔答第一道题，“不过，我感觉第二种可能非常渺茫。”
　　曲小奇趴下叹气，“也不知道现在林雾怎么样了……”
　　卧室昏暗，窗帘紧闭，光亮一丝不透，被无情遮掩在外。
　　林雾在床上躺了一整个下午，身体不适，她将自己尽可能蜷成一团，缩在被中。想入睡缓解疼痛，奈何堵塞胸口的闷痛在昏睡时，反复牵扯神经。
　　林雾仰面望着天花板，眼睛直到干涩方动一下，铺盖无痕的被褥被揪出一块褶皱。
　　邓滢推开门，怨气漫天：“大白天关什么门啊，起来吃饭了。”
　　邓滢手上拉着林漓，林漓怀里抱着那天黎之初送她的玩偶。
　　玩偶俏皮可爱，柔软的毛绒仿佛根根硬刺扎入她的皮肉，渗出血丝。疼痛钻进每处毛孔，冲过每个器官。力量大到像要把身体揉碎，搓烂。
　　“起床，听见没有。”邓滢扯了一下林雾的被子。
　　林雾忍痛坐起来，哑着嗓子说：“我不饿，请你先出去。”
　　“真是惯的臭毛病。”邓滢拉着林漓离开，和关门声音一起入耳的，还有滴坠在枕边的眼泪。
　　被子蒙过头顶，丝毫没能掩盖门外母女的对话：“妈妈，姐姐为什么不吃饭？”
　　“耍大小姐脾气呢。”
　　“什么是耍脾气？”
　　“就是给脸不要脸。”
　　“哦。”
　　疼的久了，知觉也渐渐变得麻木。
　　林雾闭上眼，拦堵泪水肆意而流。林雾不擅长做选择，遇到事情第一念头是逃避。她胆怯敏感，挣扎在自己的一方天地，纵然遍体鳞伤，她也不愿放弃黎之初。江婉意总告诫她，任何事情皆有正反面。是人就会有贪欲，但那只是欲望，而非现实。欢喜迎接小满，悲郁接受万全。
　　如果是先苦后甜，那么林雾甘愿。
　　傍晚，枕下的手机响了。头胀眼晕，林雾凭借动作记忆摸到手机。屏幕上是曲小奇发来的几条信息。
　　“热水袋给你送回去了。”
　　“他没说什么。”
　　“过几天我想搞一个party，你休养好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