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17、邂逅

　　越过身份界限的鸿沟，亲密的语言接触，在萧索狭隘的爱里催长出无畏新芽。谈不上是感谢还是思念作祟。林雾思来想去，拨通电话。
　　“什么！黎之初？”曲小奇在电话那头正刷着牙，吐出一口泡沫。
　　林雾嗯了一声，握着手机的指腹隐隐渗出粘稠的细汗。
　　林雾圈子不大，能想到认识黎之初的人就是她——初中三年同班同学的曲小奇。
　　曲小奇漱口，牙刷在杯中狂搅，说话模糊：“这个时间······他差不多已经出去跑步了吧？”
　　林雾：“真的吗？”
　　随口而来的确认问语，使曲小奇又有些心虚，不确定告诉的信息是否准确。她关好水龙头，斟酌开口：“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点他应该在渡海大桥。”
　　林雾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二分。
　　手机被随意丢在床上，按开免提，林雾迅速套上浅色牛仔裤，“好，谢谢你小奇。”
　　曲小奇在电话挂断前一秒，喊住她，“诶！你是不是要去偶遇？”
　　林雾拿起手机，说：“不是偶遇。”
　　曲小奇洗漱完，用毛巾擦脸，撇撇嘴，“不信。”
　　时间紧迫，林雾不再浪费时间，挂断电话。屏幕黯淡下去，林雾将手机揣入外套衣兜，出门。
　　这明明是有准备的遇见。
　　被无情挂断的曲小奇对着手机咆哮，发泄怨气：“林雾你重色轻友！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暮秋的早晨，空气清新凉爽，树叶散散飘落，尤为凄凉。即便穿的很厚，林雾也觉得有些冷。
　　双马尾轻轻垂在脖颈处。林雾在落满枯叶的地面上义无反顾地向前奔跑。许是马上要见面的缘故，嘴里轻哼着小甜歌。
　　七点零九分，林雾到了渡海大桥。
　　渡海大桥，是海城的第一座大桥。桥架似在海面拱起的彩虹，耀眼夺目。
　　时间还早，行驶的车辆也极少，来这里晨跑的人数不胜数。
　　多到……林雾找不到黎之初。
　　站在桥上，寒气更重，海风扑面而来。林雾搓手跺脚，将针织衫纽扣扣上几颗，双手交叉插进袖口。
　　林雾仰脖张望，锻炼的人渐渐稀散，却仍没看到黎之初。她不甘心，决定慢跑搜寻那抹身影。
　　可能小奇记错，或者已经晨跑结束回了家。种种猜想在次次失望的冲击下，愈发浓烈。
　　林雾站在桥上吹着海风，海城治理得当，扑面而来的味道是淡淡的海腥。看着浪花翻涌，迈步离开。
　　经过渡海大桥，走过主干路，拐弯就是一条商业街。
　　街上人不多，店铺接连开门，开始营业。
　　一家咖啡店外，摆放精致的灰白桌椅，每一桌上方撑起黑色的遮阳伞。供人尝饮、小憩。
　　林雾停下前行的脚步，最里侧的桌椅，黎之初身穿淡蓝运动服，正背对着窝靠在椅子上。初阳耀射，一部分光被黑伞挡住，在头顶划分一条光暗分割线。额前碎发遮住眼帘，看不清眉眼是睁是闭。应是刚运动完，有些口渴，桌面摆着一杯未动的冰美式咖啡。
　　林雾没敢上前打扰，在离他不近不远的斜方落座，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躲在暗处的侧脸。
　　手机响了，黎之初解锁屏幕，修长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的很快，打了几行字，关掉屏幕，手机放在腿上，拿起杯子饮了一口。
　　十几分钟过去，黎之初没有任何要起身离开的意思。林雾索性理好垂肩的马尾，也窝于椅。
　　林雾拿出蓝牙耳机，取出一个戴好，循环她最喜欢的《于是》。
　　随着时间流逝，阳光高照浓烈。林雾窝在椅子上，听着舒缓的旋律，浅睁着眼睛望着他。
　　好像只有在偷看时，林雾才能目不转睛地一直盯着他。无束、自由，把他刻印在瞳孔。
　　如果黎之初这个时候转头，他一定会和林雾目光相撞。
　　过了一会，黎之初换了姿势收起手机。林雾连忙低下脑袋假装玩手机，手指在全黑的屏幕上虚虚点点。
　　等她再抬眼，那个地方已经没了人。她慌忙起身，刚转身额头撞到人。林雾眼睛依旧紧盯那处，不忘垂着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侧身让路，温润的嗓音响在头顶上方，“你找我？”
　　林雾一僵，她抬头望去，黎之初正含笑着看她。
　　黎之初见她不说话，莫名觉得有些可爱。指了指她旁边的椅子，问：“能坐吗？”
　　林雾呆愣点头，黎之初坐下。
　　林雾从未觉得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社死，她抿着唇坐下。
　　黎之初看着干净的桌面，了然抬手，服务员快步走来。
　　“要一杯你们店的特色。”
　　很快，服务员端着一杯热饮放到林雾面前。
　　林雾一怔，她看向黎之初，问：“给我的吗？”
　　黎之初扫了码，“对。”
　　林雾拿起那杯热饮，浓醇香甜，回味清酐。
　　“谢谢。”
　　“没事。”黎之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来晨跑的吗？”
　　奶茶入喉，她捂唇咳嗽，支支吾吾说：“额，我…我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就出来走走，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你。”
　　林雾心虚地看了眼天空。还好，万里无云。
　　“原来如此。”
　　林雾明知故问：“你呢？是来晨跑的吗？”
　　黎之初：“是，周末早上基本都在渡海附近。”
　　林雾豁然，难怪找不到。她来的时候，晨跑早已结束。
　　林雾咬了下吸管，把奶茶放着面前桌面，“那，下次晨跑，可不可以带我一个？”
　　杯底落面，像是沉入心海。
　　“可以。到时候我给你发信息，你出来，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林雾点头，“好。”
　　又喝几口，林雾嚼着芋圆，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奶茶的？”
　　黎之初抽出一张纸巾递过，“上次商场，你和你妹妹各拿一杯奶茶。”
　　林雾一怔，伸手接过。
　　原来他都记在心里。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餐厅的服务员拿起手机，悄悄为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叶坠萧瑟，少女正小口吸着奶茶，耳根红透。少年在旁，笑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