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11、真心话

　　那天晚上直到分开，林雾亦未问出口。
　　在林雾眼中，黎之初是一个情绪稳定且温柔向上的人。哪怕天塌下来，对上那双清润的黑眸，任何事情都能得到抚慰。
　　黎之初既不想提，林雾不会揪着去寻一个答案。但答案连接的问题却种在心底，林雾不想看他为烦心事纠结，更无力去做给予他抚慰的人。
　　思虑就像把林雾推到陡峭的崖边，她无法回头，亦没勇气跳下断崖。来回撕扯，终是自寻烦恼。
　　“小奇，小奇。”林雾把脑袋靠在曲小奇肩膀上蹭了蹭。
　　“不行，我这次没考好，没脸去办公室见老师。你自己去吧，加油！姐妹相信你。”曲小奇将林雾的脑袋推走，满脸写着“勿扰，谢谢”四个大字。
　　林雾被迫坐回原位。手指乱点，最后掏向书包，假装不在乎地说：“那好吧，看来我书包里这一盒巧克力，只能独自享用了。”
　　林雾把巧克力放到鼻下轻闻，眼睛刚闭，身旁人起身。
　　“什么？陪你去办公室送礼物啊？好说好说，走走走。”没等林雾开口，曲小奇已经跑到班级门口，看着林雾，“愣着干什么呢？快点啊，一会巧克力化了怎么办。”
　　林雾放下盒子，秋天空气凉爽，巧克力不会这么快就化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为了任务，一个为了吃欲，走进办公室。
　　“咚咚咚。”林雾屈指敲门。
　　“进。”
　　曲小奇顶着头皮推开门，里面坐着七、八个老师。林雾视线不自觉和站在王雪面前的黎之初对上。
　　只一眼，双方默契地移开，了无痕迹。林雾低眸，手指抓着用精致的礼物盒包装起来的口红轻放在桌面。
　　“王老师，这是我们送您的结婚礼物，祝您比飞却似关睢鸟，并蒂常开边理枝。”
　　王雪惊诧地笑，打开礼物，里面是一支近期非常时尚的口红潮品和一份名单。
　　在那份名单上，林雾做了一个小手脚。林雾和黎之初写在一起。同时，这两个名字挨的也最近。
　　不过除了她知道，别人都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这个只属于她的秘密。
　　王雪看着杨絮，杨絮也笑着看着她。
　　“想不到你们七班这么有心，谢了。”王雪说。
　　“行了，我的礼物过几天给你。”杨絮说完低头继续写材料。
　　“谢谢你们七班的学生，非常感谢。”王雪拿起那支口红，越看越喜欢。
　　“哦对，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口红的？”王雪疑惑地问。
　　林雾偷偷把目光投在旁边站着不说话的黎之初身上，说“额……是黎同学告诉我的，说您喜欢口红，就擅自投其所好了。”
　　“你们认识？”王雪眼神在黎之初和林雾身上看了看。
　　黎之初答道：“认识，朋友。”
　　王雪点点头，把口红放进盒中，笑着说：“你小子，还挺细心。”
　　黎之初浅浅一笑，“您喜欢就好。”
　　王雪看着他，又看了看林雾和曲小奇，“何止喜欢。谢谢，这个礼物我很喜欢。”看到曲小奇时，王雪的语气倏地慢下来，“曲小奇。”
　　“到。”在王雪看不见的地方，曲小奇左手死死拽着林雾的校服。
　　“你这次化学成绩不合格，有空让林雾帮帮你。”
　　曲小奇低个头，认命道：“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笨。”
　　王雪看向杨絮，问：“你学生说自己笨，你怎么看？”
　　杨絮放下笔，“我的学生才不笨，只是有点像某种可爱的动物。”
　　王雪和杨絮一唱一和，“小懒猫。”
　　曲小奇认错态度极好，“我知道错了老师……下次一定成绩超过……”她看着办公室的学生，好像哪个都超不过。于是话一改，“一定超过我自己。”
　　王雪没憋住笑，“行，好好学吧，加油。”
　　“嗯嗯，老师我保证。”曲小奇退后几步，隐藏成为透明人。
　　林雾见礼物送到手，想转身离开，却被王雪叫住，“林雾你等等，这是你班其中几个人的作业，拿回去让他们重写一遍。”
　　林雾接过作业本，刚转身，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老师，您找我。”
　　林雾不知为什么，在看到卢思思的那一刻，那种熟悉又莫名的情绪再次涌来。
　　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像一只鸟，原本栖息在树枝上，却猛然刮来一阵风，风并没有伤害她分毫，可她却因这阵风受了惊。
　　林雾走的很慢，她想让这段到门的距离长一点，再长一点。
　　“嗯，你和黎之初去储藏室把我们班的那些练习册领回来。但是可能有点多，下节课自习，不用担心课程。”王雪把钥匙递给黎之初。
　　“好的老师。”卢思思道。
　　林雾握住门把，关上门。
　　走到班级门口时，屋内已经空无一人。林雾把那些作业本发下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枕着双臂而趴。
　　她将自己封锁起来，密不透风。好像只有这样，才会开心一点。
　　“林雾，你怎么了？”几个同学走进来，关心地问。
　　“没事，歇一会。”她轻轻回答。
　　“一会体育课，你能帮我跟体育老师请一下假吗？”
　　“嗯，好。”
　　体育老师是一个中年大叔，顶着一头光头，小麦色的皮肤。不过身体非常强壮，据说三年前还是海城全市田径第二名。
　　“全体都有，围着操场跑三圈，跑完在这里集合。”体育老师吹了声哨。
　　林雾默默跟着队伍跑着，一言不发。
　　“林雾，你没事吧？”曲小奇注意到她情绪不对。
　　“没事。”她摇摇头。
　　三圈跑的很累，可林雾走神走的厉害，要不是曲小奇拉住她，她已经跑向第四圈。
　　“哎呀，别不开心了，带你认识个人。”曲小奇一脸骄傲地说。
　　曲小奇朝高二树林那边喊道：“萧焱！”
　　男生回头，露出十分好看的眉骨。
　　萧焱朝她们摆手，和他朋友说了几句，便跑了过来，“怎么了小奇？”
　　曲小奇把林雾往前推，“给你介绍个我的好姐妹，林雾。”
　　萧焱看向林雾，他微微愣住。“林雾，这是我好朋友，萧焱。”曲小奇介绍道。
　　“你好。”林雾朝他微微颔首。
　　萧焱回神，“嗯，你好。”
　　“来玩一会吗？”萧焱问。
　　曲小奇眼睛一闪，“玩什么？”
　　萧焱指着他们班同学的方向，“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你们来吗？”
　　“好啊好啊，林雾，一起玩吧。”曲小奇捏林雾的脸颊。
　　无视林雾的决定，曲小奇直接把林雾拉到人堆里玩起来。
　　林雾拄着胳膊，手拖着下巴，眼睛怔怔看着某处。
　　搬书需要多久，林雾心中无概念。储藏室里应该很黑，听说那里的灯也不怎么亮。
　　林雾轻闭双眼。可他说，他们是朋友。
　　朋友，和她一样的，普通朋友吗？
　　林雾的心情愈发沉闷。她看到枝叶旁长出新叶，双手被理智束缚，不能阻拦。双眼亦被外界遮蒙，渺无踪影。
　　“林雾，该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林雾答。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想一个人？”一个同学试探着问。
　　有其他物事刺破她的遐想，她轻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