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第一钓鱼佬》火椰

8、扮演npc 钓鱼钓鱼

　　文/火椰

　　经常出海的三人看得出这条人鱼游不动了。

　　湿发一缕一缕散落在地，部分覆盖在人鱼身上，但没多少覆盖到人鱼布满鳞片的鱼尾上。

　　他的鳞片看上去本是银色，会在大海中漫射出斑斓，充满绮幻色彩。然而这会儿上面密密麻麻布满石灰质凸起的藤壶和污浊深绿的水草苔藓，丑陋又沉重。

　　藤壶热衷寄生。它们能让任何一种海洋生物无法畅游，最后死在天敌口中。它们也会布满船只下方，让行船充满危险。

　　人类为了行船安全，每隔一段时日要用锋利到刀刃或铲子去除这些藤壶。人鱼没有兵器，在大海中一旦被寄生上，要去除必须用坚硬的石头、贝壳或者自己的指甲。

　　这条人鱼不知道遭受了点什么导致指甲受损，无法轻易剥离这些藤壶。至于它为什么不用石头和贝壳，又为什么会受伤那么严重，最后为什么会陷入到迷雾中，麦伦三人猜不到。

　　麦伦船长眼神里带着极其微小的一点信任。这点信任全然是因为詹江看起来容貌太出众，穿着太奢贵，说话太肯定。虽然詹江至今没有展示出任何的出众能力，光看着像极了大城市的贵族。

　　麦伦开口：“人鱼是一种狡猾的种族。你救了它，它未必知道感恩。”

　　船舱内安静。詹江抬头对上了麦伦的视线，注意到他眼神里的各种复杂神情，发现哪怕是如此一个微小的NPC，也被塑造得仿佛真人。

　　詹江问麦伦：“人不狡猾？人人都知道感恩？”
　　麦伦皱眉：“这不一样。”

　　詹江对身边的大武开口：“借一些消毒的东西，还有一把厚实一点的小刀。”

　　大武犹豫看向麦伦。麦伦才是这艘船的船长。

　　麦伦憋着气，对大武摆了摆手。

　　大武赶紧拿出自己的刀，随后去翻找消毒的酒。

　　詹江拿过小刀，去掉刀鞘低头铲起人鱼鱼鳞上的藤壶：“我们等雾散了再考虑怎么处理他。”

　　一刀刀下去，带起金属与岩石撞击的声响。当藤壶被剥落，会发出“咔”的一声，听得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舒爽。

　　詹江说话慢悠悠：“种族有特性，但人不该有偏见。哪怕是丛林杀戮，很多吃饱的野兽只会袭击长大后容易夺取自己食物的那些种族。如果能得到充足的食物，他们连这些种族都不会去杀。”

　　“人鱼是一种拥有自己语言、群居、喜欢玩闹的种族。说是海神的孩子并不为过。”伴随咔咔声富有节奏，詹江的话听得人心平气和，“人类没有受过教育的孩子，对生命一样没有分寸。”

　　“人鱼多以家庭为单位生活在一起，幼崽幼稚好动，很少会有落单。人鱼只有成年后求偶时，才会主动离开原有家庭，去寻找新的人鱼成立新家庭。繁衍、狩猎、教育下一代。”

　　“与其说人鱼狡猾，倒不如说他们带有的是生物最初的野性和聪明。”

　　“这世上的可怕，来源于无知无能。当足够了解后，会发现一切没什么好怕。”

　　大宋听得认真，偷瞄船长，发现人没有阻拦乘客说话，便发问：“那为什么很多人说人鱼会骗人跳海？”

　　詹江没有停下手上动作：“他们半个身子和人类相似，理所当然认为人是畸形的人鱼。他们见人能下水，认为人会游泳，能在大海中生存。邀请客人去自己家玩，很合理。”

　　麦伦三人：“……”从这个角度而言是挺合理。

　　大宋：“那他们杀人吃人呢？”

　　詹江：“人不好吃，不在人鱼食谱上。人鱼认为自己安全受到了威胁或者实在太饿才会攻击人。比人好吃的海洋生物太多了，人根本排不上队。你们太看得起自己。”

　　麦伦三人：“……”

　　詹江清理出一小块鳞片，发现处理这位玩家实在是个浩大工程。他一直钓不到鱼足够惨，这位混到如此狼狈的玩家似乎比他还惨。

　　“至于雾蛇。”詹江讲起船舱外迷雾里的生物，“它的脑子太小。它微小的脑子能够记住要吃饭很不容易。直来直往，一看见吃的就显形。显形后能被打散，留心后虽灭不了它，至少不会被它真的吞下去。”

　　说到这种地步，麦伦三人突然觉得现在的遭遇不幸但不用多操心。

　　大武回过来蹲下帮忙。他拿出消毒的酒精倒在布上，把布直接往人鱼身上擦。大老粗是半点不温柔，看得瞄过去一眼的詹江眼皮微跳。

　　一直躺着的人鱼被疼得猛然抽动起来，扭转身子试图用牙咬向大武。红色的瞳孔满是杀意，锋利的牙差一点就咬到大武鼻尖。

　　大武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抽着气倒着往后挪。布掉落在地，无辜可怜。

　　詹江：“？”现在玩家这么入戏？
　　詹江单腿压住人鱼下半身，用刀背敲了敲这位“虞昇”的尾巴：“在给你清理伤口。”

　　大武结巴：“它，它能听懂？”它是一条人鱼，人鱼不是人。

　　恶劣的人鱼柔韧度极佳，弯腰从朝大武龇牙变成朝詹江龇牙，用力摔打挣扎着鱼尾。一人一鱼对峙到贴面。人鱼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哈气声音，嗓音被彻底辜负。

　　詹江笑起来。
　　上一次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嚣张的，是他那十三名学生。

　　他将刀尖对准自己，刀背对上人鱼，用力扣在人肩井穴上。看见人鱼猝不及防麻了身子后仰后，又利落将人翻转过来，彻底用腿压住这条鱼。

　　人鱼想用双手撑起一定空间并向侧边翻滚。动作姿态娴熟标准，让詹江看得眼熟。

　　考虑到军部的家伙用内部全息设备，就连军校学生也没多少空上《天恒》游戏模块。
　　小家伙怕是成年没多久的学生，立志从军。现在刚刚来到游戏里。

　　年龄小和权力大的一样麻烦。

　　为防止这条人鱼折腾，詹江利落出手，手狠狠捏住人鱼后脖颈，摁住动脉血管处。人鱼闷哼一声，头晕眼花瘫软倒地，几乎不怎么能动弹。

　　刚才倒吸过一口气的大武又一次倒吸气，惊恐看向乘客。这人怎么比人鱼还恐怖？

　　詹江说话还是和刚才一样平和：“人鱼上半段结构和人相似。成年人鱼从来不为难自己，不会将这种劣势暴露在敌人面前。他看起来脑袋也有点伤，什么都不懂。”

　　这人鱼太大意，大概认为游戏里不会危险到哪里去。

　　詹江松开手并没有为难人鱼。他用手将人鱼长发顺到其耳后。人鱼的耳朵尖尖，常年在海中，皮肤和人类并不同。更细腻更厚实，如同青衣鱼，永不会晒黑。

　　他继续清理藤壶：“希望某条人鱼没完全傻，能知道我是在帮他。”

　　趴在地上的人鱼好似半天没有回过神，在地上一动不动，缓慢换气。

　　麦伦防备着地上的人鱼，不得不承认詹江懂得实在多：“现在学院教那么多？”

　　“总被家里人按着看书而已。”詹江稍回忆过往，话里带着笑意。他漫长的人生中一半在接受家族教导，一半在各地执行任务。
　　没任务又没人教时，他大多的空闲时间陷在家族图书馆中。

　　詹家名头太大，不允许子弟没文化。
　　帝师更是需要了解十三星系。

　　他替自己找了个不算说谎的身份：“我现在正离家出走，喜欢上钓鱼。书里写得再多，也没有外面亲眼见证来得有趣。”

　　这条人鱼那么入戏想当NPC，给了他一点思路。他可以在游戏里假装NPC。

　　詹江沉浸体验起游戏：“书里有很多内容。像这条人鱼，刚成年没多久。他不懂用油脂护理自己皮肤和鳞片，不懂如何在大海里捕猎。他的这些细节和头发和鳞片无一不告诉我们一件事。”

　　三人不由盯着詹江。
　　躺在地上的人鱼虞昇竖起耳朵。

　　詹江切开图鉴，随即怔了下。人鱼也在图鉴上，还给他增加了经验！
　　詹江很满意：“这是一条鱼。我钓上了一条鱼。我得到了海神眷顾。”

　　众人：“……”
　　好几句废话。

　　詹江一拍鱼臀：“我今后能钓到更多鱼。”
　　虞昇鱼尾应激一弹。
　　虞昇：“……”

　　一阵光转过了透过迷雾转过驾驶舱。麦伦当即愣了下神，随后快步趴到船舱前方望向迷雾之外：“有船在附近。刚才起雾前附近明明没有船。它变向靠了过来。”

　　窗户上雨痕再起。雾气在雨中隐隐变浅淡了些。

　　这次出海，海上怪异的现象已经脱离麦伦认知。雾蛇现在伤害不了他们。安全起见，他扭头说了想法：“雾马上要散了，又开始下雨。有大船，我们跟着大船走。”

　　麦伦对这次出海充满不安，对詹江的钱很负责：“当然，你要是还想钓鱼，我们等安全后再找个点。接下去我们互相信任一些，有事提早说个明白。”

　　詹江应了声。
　　他手上动作很快，几乎转眼将人鱼鱼尾背面清理干净。背面处理完就要处理正面。他将人鱼翻了个身，扫了眼前前半边的尾部，上手。

　　詹江手往下一探，猛然意识到不妥的虞昇恼怒再度弹跳起来。不仅龇牙还打算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