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第一钓鱼佬》火椰

7、没法解释

　　文/火椰

　　大武和大宋互相对视一眼，折返船舱后窃窃私语。
　　“怎么会钓不到鱼？”
　　“这种钓法本来就难，不过这么多鱼都钓不上来一条，肯定是没得到海神眷顾。”

　　两人对詹江充满同情，决定到时候尽力多打捞一些鱼给詹江。

　　詹江的心情和此时海面一样，在暴雨过后只想成为一潭死水。他擅长的事情很多，没想到有一天会在游戏里遭遇钓鱼失败。

　　刚才聚拢来的鱼类几乎都已散去，非常不给垂钓者面子。

　　夜已深沉，月亮已从东升到西落，再过几个小时，月落日升，大海将迎来明亮的新一天。

　　大白天的时候，温度太高，浅海的生灵感受困倦选择去找个角落睡觉。至于深海处那些生物见不到阳光，也不分白天黑夜。以普通鱼竿的水平，全然无法刺探到大海深处。

　　一潭死水的詹江守在这个点上没有任何挪动。他心情沉重但不打算放弃。他拥有充足时间，今天钓不到，明天继续钓。明天钓不到就后天。

　　天上的云层没有散去，悄然再度聚拢。

　　驾驶舱内，刚经过劫难的麦伦仰头关注着天气。要是早知道这次出海天气会这么糟糕多变，他绝不会那么轻易出来。

　　这段日子天气异变越来越多，不知道这片大海到底怎么了。明明在海岸边看天气还成，没想第一天就遭遇暴风雨。

　　希望来往的冒险者能解决这问题。要是一直解决不了，他们这些沿海打捞渔船恐怕要彻底失去谋生手段。

　　他情绪难得格外外露，折回船舱后发现两个助手空闲到在偷懒说话，当即暴躁给了两人肩膀一掌：“干什么呢！船上东西清点一下。看看刚才有没有撞坏的！”

　　大武和大宋连连应声。

　　两个人把驾驶舱的东西先整了一遍，随后前往堆满东西的小间。门一打开，大武和大宋僵在原地，随即飞快进门，把门给带上。

　　很快，月亮又一次彻底被遮掩，天空下起毛毛细雨。到处湿漉漉，詹江闻着浓重水汽，将鱼线放长了些。

　　海面上再度变成只有孤灯一盏。当雨势几近消失后，这盏孤灯从明亮变模糊。海上起雾了。

　　是混合雾。普通自然现象，能见度暂时在八百米左右。詹江关注着自己的浮漂。荧光浮漂在雾里还能看清。

　　观察到这点的麦伦变得不安起来。他拉开船舱的窗户，探出头对着外面詹江压低声音交代：“起雾了，赶紧收杆。来不及收杆就直接把鱼竿扔了。东西可没命重要。”

　　詹江侧头：“嗯？”

　　麦伦没有多解释，很快拉上了窗户，调低了灯光亮度。

　　光源在大海上能当求救信号，对其它船起到一个提醒作用，但对海洋生物却能产生吸引作用。詹江转回头，猜测起雾很可能代表着迷雾中潜藏着一些什么特殊生物。

　　这些特殊生物的危险性远大于被大船发现。

　　十三星系光主星的生态环境和生物资源全然不同。融合在一起后，生态太混乱，詹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揣测出大海里有点什么。
　　起雾比暴风雨更可怕？

　　迷雾中倏忽间一阵光亮闪过。詹江手一顿，转瞬明白，慢慢收杆。
　　有雾蛇。

　　詹江作为帝师，对十三星系了解很多。他钓不上鱼不代表他没出过海。

　　变异海葵是第一星系起源地蓝星所诞生的生物。雾蛇则是第三星系的产物。

　　第三星系灾难频发，其主星在上亿年间不断毁灭重生，直到诞生了一批会自我解构的生物才成功确保生命延续。其中雾蛇形态似蛇，会飞，喜欢出没于山林和海面的大雾间，动作快如闪电。喜吃肉。

　　雾蛇无毒，自带解构功能，能扛得住各种灾难环境。它在大多数星球上没有天敌。要么连带雾一起解决这种蛇，要么等它觅食现踪迹时解决它。不然它就会不知分寸贪婪将雾气中所有生灵吃光。

　　船舱内麦伦船长敲击起玻璃窗，激烈提醒起詹江。

　　浮漂一沉。

　　本来在收杆的詹江注意到这一沉，当即稳住动作。他持续观察着浮漂。

　　浮漂开始起伏。
　　鱼竿前段一沉，形成一段弧线。

　　有收获！
　　当然，以詹江的运气来说，很可能钓上的不是鱼。可水草在更深的地方，玩家裤衩子和钱袋的重量明显不一样。其它沉重的东西一般都直接沉底，不会漂浮在海上被钓起来。

　　詹江站起身来。他对着驾驶舱的麦伦船长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不过一个动作，雾气愈加浓郁。雾气现下已不单纯是混合雾了。可见度降低到两米以内。他和麦伦船长之间的这点距离竟没办法再看清对方。

　　詹江从包裹里取出一枚传送卷轴。他把卷轴卡在长袍袖口处。

　　收杆。
　　詹江一边提拉一边收线。太过沉重的鱼不能一下子提竿或者只顾着收线。极端用力动作会导致鱼竿折断或者鱼线扯断。

　　驾驶舱内的麦伦终于憋不住，手上拿着匕首打开舱门。他冲出舱试图将詹江拉回去。

　　他不敢大声喊叫，生怕引来怪物。
　　当他快步来到甲板上，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到乘客身影。他踏出了步子，却好像走不到尽头。

　　麦伦面上绷紧，警惕张望。他快速多走两步，几乎撞到詹江，结果发现人竟然还在钓鱼。

　　麦伦怒火中烧，恨不得打面前的人，好让面前这贵族一般的家伙清醒点。这时候是钓鱼的时候么？

　　这位憋着怒火的船长怎么也没想到，他才出现到詹江身边，詹江就把鱼竿拉到麦伦手边：“一起拉，快点。”

　　詹江看不见自己钓上了什么。他顺着鱼竿另一头的动静，感觉这条鱼在剧烈挣扎。

　　挣扎半响后，它似乎放弃了，任由詹江拖拉靠近渔船。

　　詹江察觉到了这位船长的动作。他很冷静：“信我，快。”

　　麦伦根本没打算帮着一起收杆，伸手一把想拽掉詹江的鱼竿。

　　詹江察觉到动作，利落收竿避开。

　　麦伦心头的怒火越来越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詹江关键时刻没有空解释。他快速用鱼竿和自己的身子卡在船上，踩在渔船边沿借力往后狠狠甩动。

　　鱼竿带着战利品腾空而起。巨型的战利品带来大量的海水，打湿詹江大半衣服。

　　太重，战利品只有半个身子越过船沿。詹江在战利品靠近的那瞬间，上前快速伸手将其勾向自己。

　　是人。
　　湿漉的白发披散黏在身上，遮住大半脸和身。带有假鱼的鱼钩在人肩膀上深深嵌入皮肉，勾出大量血迹。詹江长袍湿透，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冰凉。

　　他勾住战利品上半身，将其往船上拖。

　　“丢下去！”麦伦暴躁的声音抬高几乎要破音。海上这状况不可能有人！
　　他几乎动用了全身力道再度冲向詹江。

　　詹江没有转身，鱼竿反方向狠狠抵住麦伦。昂贵的鱼竿荒唐抵在了五大三粗的糙皮壮汉胸处，猛烈冲击下弯出一道绷紧的弧，让人一步都无法往前靠近。

　　“我说了。信我。”詹江轻微叹息，他将战利品摔到甲板上。

　　浓重的雾气没有散去，两人勉强可见钓上来的战利品根本不是鱼。他一头白发，上半身是人，腰部以下则覆满鳞片。本该是人双腿的地方赫然是一条尾巴。

　　人鱼。
　　詹江低下身取下鱼钩，对危险的人鱼不太客气，捏着其后脖颈往船舱方向拖。身上不着寸布的家伙滑溜溜的，没用他多少力道。

　　背对他的人鱼睁开红色双眼，又很快闭上。

　　麦伦胸口被压住的地方却还隐隐作痛。没了鱼竿阻挡，他迈大步跟上，恼怒至今没散：“人鱼会吃人！”

　　麦伦话刚落，面前雾中陡然出现一张巨型张大的蛇脸。这张蛇脸拥有金属黑一般无机质的双眼，不带一点情感，能一口咬下他的脑袋。
　　他刹不住步子，窒息瞪大眼睛。

　　下一瞬，蛇脸被当场打歪，散成细碎光点。斜向上残留在空中的鱼竿尾轻颤，带来了詹江无奈的声音：“进船舱再说。”

　　麦伦猝不及防遭难又被救，恼怒和羞耻夹杂。要不是这个乘客做出一件接一件离谱的事，他怎么可能会暴怒出声！
　　他最后进入船舱，用重力关上舱门。

　　船舱内也有雾气，好在很淡。折返驾驶舱的大武和大宋看见乘客拖了条人鱼进来，倒吸一口气。

　　麦伦一进舱门半点不克制，咄咄逼人：“乌尔瓦希号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对海神的一种尊重。乌尔瓦希会护送船只上岸，却也痛恨人类。人鱼是海神的孩子，他们会用嗓音哄骗人跳海，用锋利的指甲和牙齿能轻易撕碎人。”

　　他指着船外的迷雾：“那雾里会出现的东西，每一样都能让人轻易送命。你该像暴风雨来时那样安静！”

　　詹江拖人鱼进门，一直半蹲着身。他的视线还落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鱼身上。

　　“安静不会让野兽放弃捕猎。”詹江将地上家伙的长发顺到一旁，“我知道你在担心我的安全。你认为我不相信你的经验，事实上你也不信任我。”

　　“雾蛇的大雾里，所有生命都是它们的食物。在危险面前，这条人鱼和我们一样。他不会选择去攻击我们。”
　　詹江看着人鱼满是伤痕的后背、开裂的指甲以及布满藤壶的尾巴：“更不要说他现在属于游不动的状态。”

　　重点是，刚才钓鱼，虚空角落里跳出了附近聊天频道。里面出现了一句【虞昇：？】

　　没法和NPC解释，他钓了个玩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