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第一钓鱼佬》火椰

9、阿戈尔号 他可能在摸

　　文/火椰

　　窗外雨声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船舱内虞昇面色极差，绷直着身体对着面前的人攻过去。他抢了，没抢到刀，脸色更差。浑身麻痹后遗症、饥饿、多日疲倦以及随处可见的伤口，全成为拖累他的弱点。

　　他自从进了这游戏就没遇到过好事。
　　哪怕做足准备，依旧没能应付游戏背景更新。

　　他一睁眼遭遇海浪冲撞，和一头海牛一起惨遭海中漫游。漫游到半路，碰到海鱼逃窜迁徙，被成群的海鱼一头碾到大海的另一头。

　　海中黑漆漆的，时常没有一点光亮，很难找到方向。
　　个人地图没点亮，哪怕手上有地图也无法在海中辨认自己所在的地点。

　　他找路的过程中冲撞到礁石，当场昏迷，醒来后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在海上彻底迷失。

　　一进入游戏，理论上应该有新生村。不同种族前往的新手村不同。十三星系至少拥有十三个大类的新手村负责接引新手玩家。

　　虞昇清楚自己基因问题，必然会被分配到临海新手村。这种新手村可能是在海边，可能是在海底。但开局这点遭遇，让他根本找不到自己的新手村。

　　1级玩家在新手村外生存，能活着就很了不起。

　　他迷路中勉强爬了下论坛，才知道这次大更新把不少海中新手村毁了。老玩家刚开始不知道也没发现，新玩家大多被优先分配进入海边新手村，只有很少被分配到海中新手村。

　　这些很少被分配过来的玩家，进游戏后几乎反应不过来。仅有1级的玩家们不知所措，爬摸打滚半天终于意识到玩不懂这游戏，才学会登论坛去问。

　　虞昇没比这些玩家好多少，进了游戏不知道几天才终于打开论坛。
　　没想看了和没看一样。论坛上有人说了情况，却没有人知道缘由，更没有人知道解决方法。一切全部得靠他自己探索。

　　比起迷路，最难熬的的是无时无刻的饥饿感。

　　人不吃会饿，人鱼一样。虞昇在海中能自由呼吸，能闻出各种鱼的气味。海中不缺食物，他不需要像普通玩家那样买东西维持饥饿值。但那些鱼都没有办法填充他的饥饿感。

　　不好吃。
　　不想吃。
　　所有鱼带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身体明摆着告诉他：该吃点什么。可刚睁眼的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该吃什么。水草？葡萄蕨藻？蛤蜊？鱼？虾蟹？他一个个尝试过来，发现饥饿值得以维持，饥饿感没能解决。

　　还是想吃点什么。
　　或许该是软糯香甜又实实在在带着海腥味的东西。或许该是陆地上的东西。可能是米，可能是面。

　　但他找不到上岸的路，找不到路过的船。
　　他甚至没有家，居无定所。

　　虞昇耐心不多，逐渐暴躁。海底弱肉强食。他骨子的血性一点点被激发，凶残在海中捕猎，硬生生将自己从1级升到10级。

　　人鱼的战斗力明显高于普通鱼类，只是大海里什么千奇百怪的生物都有，复杂的环境中处处暗藏杀机。他学过野外求生，没学过海底求生，很快付出代价。

　　他动用尾巴游泳、攻击敌人，却不懂如何维护尾巴。受困在海底几天很快被藤壶缠上。海底里热衷寄生的生物太多，给鳞片带来的痛苦能和热带雨林的蚊虫媲美。

　　虞昇游速减慢，不得不用指甲、用石头、用贝壳清理身子。他不太会清理，很快导致指甲受损，让鳞片上出现一块又一块如同岩石斑块一样的东西。

　　清理这些东西能维持一时，一旦没清理干净，很快就爆发出新问题。身上伤一天比一天多，累赘也增加。流动的海水能减轻伤痛，减少被寄生，可他不得不一直游。

　　好不容易找到一条游船航线，他朝着航线的方向去，结果撞上巨型变异海葵，在海里当场被麻痹，差点成为粮食。漂了半响不能动弹，转头又陷入迷雾。

　　接着被人钓上船，本就半麻痹的身子被人真的当一条鱼一样拖曳进门。浓重的耻辱感从心底烧到眼，直到这人给他铲去那些藤壶，才让他慢慢放下杀心，只打算恐吓报复一下。

　　结果这人对他的恐吓毫不客气，甚至果决还手。还手后又帮他处理身上的问题。

　　整个救助过程，虞昇内心在“这人好意替我铲藤壶治伤口”和“这人在羞辱我”中动摇，终于在被正面袭击时愤怒。

　　他没有穿衣服！现在这人对着他前面打算动手动脚？懂不懂廉耻？游戏必须警告骚扰！NPC也不能对玩家进行骚扰！

　　……

　　詹江避开虞昇抢刀的动作，察觉到人鱼的愤怒。

　　医生面前无性别，救助者面前也不会在意人鱼是雄是雌还是雌雄同体。对于普通玩家而言，这点冲击是有点大。对于詹江而言，认为小家伙应激过度。

　　要立志从军的人，怎么能因为伤口处理这点小事而愤怒？
　　区区没穿衣服而已。

　　人鱼的鳞片会主动遮挡住薄弱的区域。要是被掀开，连游戏都会主动在细节处马赛克，不会让他看到不该看的。

　　詹江体谅了一下可怜的小家伙，做了铲藤壶的手势，问虞昇：“你要自己来？”

　　旁边三人眼神止不住往乘客和人鱼身上瞟。他们不理解面对这种情况，为什么这位乘客能做到完全不束缚起这种危险的家伙，现在还想要递刀。

　　麦伦船长此刻都想冲上前去帮忙捆起这条人鱼。

　　人鱼再度抢起了刀。

　　詹江这回任由他抢走刀。见人鱼用蹼趾拿刀愤怒别扭铲起身上寄生物，便不再帮忙。他能感受到身边三人的紧绷，起身转移三人的注意力：“大船在哪里？”

　　麦伦三人看向窗外。

　　雾气慢慢散去，雾蛇没有从小船上得到食物，不甘心在四周快速游走，时不时显形。雾气越淡，雾蛇的踪迹越来越少，很快消失殆尽。

　　大船这时彻底出现在了乌尔瓦希号面前。船边上刻着的大字彰显着它的名字“阿戈尔”。就近对比，仿佛又让人回到港口时。

　　世界有参差，船只有大小。

　　阿戈尔号船上想要和他们小船沟通，靠站在甲板上比较困难。一名船员打开船侧小窗户，朝着乌尔瓦希号喊道：“麦伦！海上危险，不如抛弃你的乌尔瓦希，上我们阿戈尔啊。”

　　这话说完，船员身后不少人哄笑出声。

　　伴随笑声的还有一些细碎的闲话：“反正整天跟着大船，本来也做好准备随时翻船了。”
　　“嘿，别人还有乘客。你们快让他把乘客送过来。可别一起冒险没了命。”
　　“哈哈哈哈——”

　　谁都知道大海上航行需要一艘安全的船。麦伦船长早该抛弃他那条随时可能翻掉的小船。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到大邮轮上当个大副，指不定过些年就能开大船。

　　麦伦对此的回应，是骂咧咧：“滚！”

　　这一声滚带起更多笑声。他们知道自己不会滚，麦伦也不会滚。大船上的保护屏障以及大船可以对小船实行的救援，对于带着乘客的麦伦很重要。

　　大邮轮上，甲板上的玩家们自然看见了小船。

　　他们眼神中纷纷带上诧异。没想到这么小的船真能走到那么远的海域。要知道海上刚经历过带有雾蛇的海雾，现在还有不知道在哪里窜行的海怪。

　　这小船竟还活着！

　　“我好像之前在港口看见了这艘船。”
　　“我也看见了。我记得上面有个穿袍子的有钱人。是个大佬吧？不知道是玩家还是NPC。”
　　“没想到为了找海怪调转方向，反而撞见了小船。”
　　“我还以为海怪会在雾里。”

　　邮轮上泾渭分明在议论纷纷。

　　两个团体坐在一起，各有一个领头人。他们身后的人左右分明。角落里不少零散的玩家又靠在一起。两位领头人正是天恒两大公会的副会长。

　　一位身穿黑色短裙，胸口绣着厚重的红色如厚重绸缎的黑魔术的女子先开口：“船开了那么久，你还不把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还是说第一公会利钝公会的副会长，喜欢上藏着掖着了？”

　　桌对面的青年慵懒笑笑：“我说了。拿出来看看也没用。钱袋里拍下就一片鳞片。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当个凭证。要是说随便能激活任务，我们公会早出动了，也没必要到海上来打一只大海葵。”

　　“总归该知道是什么鳞片。”女子再度开口。

　　青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找借口搪塞：“大概是一种巨大未知生物。身长在三十米以上。”

　　女子眼刀子杀在青年脸上，没能看出青年说的是真是假。

　　甲板角落里，顶着两个羊角的少女托腮，长叹一口气。

　　旁边的好友怒其不争：“你精神点！你光知道羡慕虞昇。你知道他自从开始打游戏奋斗后，到现在都没出全息舱休息过吗？你有他一半努力，还愁考不上好大学？”

　　少女歪头：“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在努力？说不定他其实在游戏里摸鱼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