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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 或许在最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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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那只蝶震碎了我的灵识屏障,仅是一双薄翼扇动的微弱气流。
归墟诞生的仙灵何其多,我的出现大概是同梦蝶撞了同期,才像是得了它的赐福般,顺利修成元身。八荒大神予我“蝶影”一名,遂将我放逐于无尽的时间中,如此数千年,不曾有过慰问。是连同假象都吝啬去施舍我一份爱重。
于是在千年后,灰白色世界的虚幻与单调令我明白一个道理,天上地下四海八荒,假象幻境皆是不被待见的,是应被屏退于万里之外的。
所以我早该明晰,临月之下的百里昙花和那位苍老的仙士,都与我一样,是被放逐的梦境,被囚禁的假象。
6.
他将长剑抽离了我的身体,与此同时,如月皎洁的簇簇昙花瞬间绽放,似是云雾间曼妙婀娜的仙娥严妆以待,竟纷扬似雪如霜,争比月魂更多神韵。
我想,若身葬于此,也算是短暂一生的幸事。
仰面望苍天,于我眼中仍未漆黑一片的苍穹坠有残缺不齐的惨白色,我忽然觉得想要说给仙士一句话,便忍下心头断裂的剧痛,艰难开口:“你就是……上天舍我所保护的仙士吗?”却已惨然:“其实,你也是一个假象吧…….”
7.
“仙士容颜枯衰,唯身形脏腑尚好,何其之假……”
古今而来,最难囚禁困住的便是虚假。八荒大神任我流浪于过去,并非是添了菩萨心肠,只因天上地下缺有一样物什可困住虚假。否则,我已于方寸之中独见岁月山河。
那位痴傻的仙士,显然是被某位大神囚住心神,永远困在了成穆一千八百年,时间奔流,无能侵蚀他被封存的心神,只会渐渐消磨他的容颜,成为一具年轻的朽骨。
仙士听我所言,瞬间僵了身形,一声“何也”还未出口,便见我胸口渐渐裂分,遂化为薄若云纱的蝶,翻飞入百里昙花中,同花蕊抵死缠绵,终成尘泥随风而散。
一刹那,万里飘摇,耳畔有尖锐声乍起,似是光阴浮动,直教纷纭过往统统供于眼前。
那一切的终结是一声近似叹息的言语:“夙生,你自由了。”
是我说的。
8.
被唤为夙生的仙士仰望与蝶纷飞的残昙,随风消灭的是百里昙花与骤变成蝶的我,迎此而改的是他——一张沟壑万道的脸徐徐褪为如玉温润的年轻面庞。
夙生立于天地间,在听见那凭空而生的言语后却变得惶然,他伸手去抓那空中的花瓣,触及之时,却成流逝于手掌的沙。他不死心,仍执着于去抓回一瓣昙,却总归于失败。
多次无果后,他意志消退,怔怔于原地,茫然无所往。许久,我才听见他的声音,是隐忍心头多年、一夕得以释放的怆然:“昙华!”
只是此时的我已不能再有何回应,回归虚幻真实的我,迎来了宿命的终结。
而在魂魄将离的时候,这荒唐十数万年的繁杂往事,皆如缠绕纠结的丝绦般现于我的面前,难能追忆,难能舍弃。
或许在最初,我便应该作壁上观。
与此春秋皆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