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城歌声》芥笙

9、过年时的那些事 回到家里，

　　第九章

　　手机没有开免提，但是声音也挺大的。

　　林蔾很久没有见过父母了，起码有四五年了，这次回来，还挺陌生的。

　　他回道：“好。”

　　电话挂断了。

　　他看先宋念，对方已经靠在了车窗上，闭着眼睛。

　　但林蔾知道，对方没有睡着，他的眼睫毛还在微微颤抖着，而且，林蔾自己也尝试过靠在公交车的车窗上睡觉，那个抖动幅度快要把自己的脑浆摇匀了。

　　“非常抱歉，没有想到我们的分别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早，待会儿，我就要回去了。”

　　“和你的父母见面，你要高兴一点，有什么不开心的呢，我只是你的学弟罢了，这个时候不要想着我。”宋念睁开眼睛，眼里的情绪都已经被他收入眼底。他比同龄的人想得更多，自然明白是自己让林蔾为难了。

　　二人在一起呆的半年里开始形影不离，也许是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他们相处得十分融洽。

　　将宋念送回家里，林蔾便穿过马路，回到了自己得家里。

　　有些落灰了。

　　虽然林蔾偶尔有会家一次，但他也只是简单得拿一点东西，随后便离开了。

　　现在，他拿起角落里的鸡毛弹子，将这些灰尘拍掉，接着走到自己的房间里，给自己的床铺上冬季的被褥，再走到父母的房间里，完成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操作。

　　好不容易才将家里布置出了生活的味道，林蔾倒到自己的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也只有天花板是熟悉的，待会儿整个家都会变得陌生起来。

　　林蔾去洗了个澡，给自己换上了一条刚买不久，看着还是比较新的黑色卫衣。

　　天色暗了下来，林蔾没有开灯，他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里。

　　在意识迷迷糊糊游离之际，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妈妈，那个林蔾即熟悉有陌生的人。

　　“喂？”

　　“哎，小藜啊，我和你爸到机场了，现在打车回去，大概半小时就会到了。你把房间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不愧是我的乖儿子啊。现在是空着肚子的吧，一定很饿了，我们也是。我们去吃火锅吧，我要涮好多好多毛肚！我就好这一口，但在国外没得吃！还是回国好。”

　　“你在家里等着我们哈!”

　　电话挂断了。

　　林蔾关掉手机，屋内又陷入一片黑暗。

　　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将房间的灯打开了。

　　没过一会儿，屋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林蔾打开门，看到了在手机视频里看到的女人与男人。

　　他们将一个行李箱放进屋里，便说：“好了，出来吧小藜，咱们去吃饭去。”

　　已经快要过年了，街上挂起了许多红灯笼。

　　偶尔有几个拿着点燃的仙女棒的孩子在巷子里奔跑玩耍。

　　长街对面还有五个大人和两个孩子，他们点燃了小桶形状的烟花。孩子在围着烟花转圈，而大人在给孩子和烟花拍照。

　　他们的笑声很大，为冬季寒冷的辽城添了一分暖意。

　　年年似年年，辽城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城市，永远热闹，永远安详。

　　看着这幅场景，林蔾不由得想到现在应该是一个人呆在家里的宋念。他会在做些什么呢？过去的自己都是与习题度过的，林蔾从不认为自己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他希望自己的身边能有一个陪着自己的人，但父母的离开让他始终是孤身一人。

　　今年，是在他的记忆里有父母在的第四个年，而父母回来的原因，也许只是因为他提前考上了高中。

　　真荒谬啊，看着眼前的父母，林蔾尽然连一句“爸妈”都叫不出来，时间带来的距离感已经形成了难以跨越的厚障壁，将他们隔在了两头。

　　“小藜，怎么都不说话，搞得这么生疏。”林父说。

　　“这不太久没见面，我也不知道从哪儿下口。”林蔾尴尬的笑了笑。

　　“也是，离上一次看到你也已经有两年了。时间过的真快，你都长这么高了，我一下子还真的有点认不出来。”

　　进了店里，林母快速的选择了红油锅底，点上了各式各样的菜。蒸汽升起来了，林蔾冰冷的手才感受到温暖。

　　“正好，这一餐也是庆祝我们家小藜考上了一中，接下来就是直接去读一中了吧，妈妈看好你！”

　　一餐下来，都是一些客套话，林蔾不了解父母的工作，父母不了解林蔾的生活，两方之间真正能拿出来讲的关系估计也只有血缘关系。

　　场面显得太尴尬也不好，林蔾只能努力的吃着火锅来缓解尴尬的氛围，跳过许多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

　　吃到最后，林蔾非常的撑，林父林母便叫他去泊河边上走走，吹吹晚风。

　　“小藜啊，有没有想过上大学的事儿啊，以后要不直接出国留学，来L国，正好我们都在，一家子也能一起生活，那样多好。”林母搭着林蔾的肩，望着河岸，似乎已经在遐想未来的生活。

　　“不了，妈，我打算参加高考，留在国内。以我现在的生活情况来看，我也许更加适合留在这里。而且，我的英语不是那么好，去了L国，我可能不太习惯。”林蔾回绝道。

　　“也是，我们了小藜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了，我们也不会强迫你去做什么，只希望你健康的长大。”

　　... ...

　　回到家里，林蔾洗漱完毕关上房间门，躺倒自己的床上，世界仿佛又一次隔绝了他。

　　回来之时已是深夜，窗外寂静无声。

　　他几乎是没有这么晚睡过的，之前在宋念家，他与对方一起保持着老年人的生活作息，晚上十点左右睡，早上五点多就起。而今天，他跟上了父母的时差，已经是累得不行，便沾上枕头就睡了。

　　宋念已是习惯了听见边上的人的呼吸声，人一走，世界安静下来，他便是睡不着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是想到林蔾离开时的神情，觉得自己不应该不小心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明明以前都隐藏的很好，而这一次却被林蔾发现了，还害得他反过来安慰自己... ...

　　宋念决定在林蔾不在的这几天去拜访亲戚陈姨，去看看她家里的两个小孩子。说起来，也是有差不多一年没有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