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城歌声》芥笙

8、考上了，是谁在伤心？ 但是...

　　第八章

　　啪的一声，林蔾起来把灯关上了。

　　“有些话，我不是那么想说。”宋念合上了眼。

　　就和学校里的那些人一样，道歉，远离，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谈谈的家伙，宋念想让他留下来，不要这么早的离开。

　　林蔾也沉默了。

　　窗外还有小孩在花坛玩耍发出的尖叫声。

　　现在的确不是二人睡觉的时间点。

　　林蔾掏出手机，说：“那个，我们连联系方式都还没有加，趁你还没睡，先加一个吧。”

　　宋念也掏出手机。

　　是啊，人家都来他家里住着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这像个什么啊。

　　睡也还没有睡，两人谁也不说话怪尴尬的。

　　林蔾开口了，“我的同学说，你的成绩不好。可刚刚我看你写作业的速度很快，也有额外的准备练习册... ...那天，你还来听了讲座，也是准备提早走吧。你这样，也是为了拉开和别人的距离吗？”

　　“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宋念翻了个身，从床上探出头，看着林蔾。

　　“我想... ...我们做个交易吧，你让我在你家借住，我教你题目。这样不亏吧。”林蔾坐了起来。

　　“为什么？住我这有什么对你有利的地方吗？”

　　“我想找一个和我一起学习的人，就是学习搭子啦，”林蔾一顿，“我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不怎么喜欢一个人呆着，从小就想要找到一个可以陪我的人。一开始还想父母说不定会响应二胎的政策，结果倒好，他们直接去了国外，后来也就不怎么回来了。每天一个人回到冰冷的家里，我都好无聊。我也没有什么喜欢做的事... ...别看我这样，我和同学们也没什么好聊的，因为喜好不一样。”

　　“你是我很难能找到的，很棒的听众。”

　　“你看，我讲了这么多的话，你都听我讲完了。”

　　“但是你倒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出来。哎，关系还是太淡了啊~”林蔾挪了个位子，靠着宋念的床。

　　窗外的光透了进来，讲宋念与林蔾之间床铺照亮了。

　　“哪有人刚认识两天就允许对方在自己家过夜的，还说什么关系淡，本来也就没有浓起来。”宋念一笑，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林蔾看着他，低下了头。

　　“没睡就再学会儿吧。”他说。

　　******

　　往后的时间里，林蔾经常会在宋念家里出现，二人抱着相似的书本啃着，做着难度不一的题目。

　　提前招考试结束那天，宋念站在一中的试点门口等待着。看着学校外人来人往，许多的家长都在等待结束考试的那一刻自己的孩子冲出来和自己报喜，然后开启美好的寒假生活。

　　随着“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刻停笔”的声音响起，学校里爆出一阵呼喊。这种考试虽然没有中考高考的考试人数，但参加的都是尖子生，优里选优，重中选重。

　　没有人不珍惜这个上重高的机会。

　　考前林蔾还说着不用担心，但是自己都有点抖，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

　　宋念试图安慰他，但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林蔾的心态，变对着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目送他进考场。

　　现在，林蔾要出来了。

　　刚刚用完脑子的人需要一顿大份量且美味的午餐来解决大脑的饥饿，宋念决定带着林蔾去吃一顿火锅。

　　这在寒冷的冬天里就是个妙主意，他想。

　　没过多久，他被一个人从背后摸了摸头，是林蔾。

　　这时的他比宋念高了半个脑袋，黑色的眼眸像是一潭净水，干净而澄澈。

　　“去吃中饭吧！”林蔾搭着宋念的肩膀，站的更近了一些。

　　“好啊，咱们去吃火锅，这顿我请。”宋念道。

　　“不问我考的怎么样？”

　　“看你那自信的样就知道这一中你是上定了。这次算是进去探查未来的学校了，满意吗？”

　　“嘿嘿，别这样。我当然是自信的了，这些题目和往年的大差不差，相同的类型我也都写过一些。现场比平时的成果一定会更好！不说了，咱们去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林蔾笑了笑。

　　“对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的资产们就由你继承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就一个皮箱的量吧。”

　　宋念拍掉他的手，“我知道，都是看着你写的。”

　　林蔾大笑。

　　“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咱们就已经认识了半年。以后我也会来你家白嫖的！”

　　看着红白两色的鸳鸯锅里腾起的热气，林蔾将捞出的肉放到宋念的碗里。

　　“干什么呢，你自己吃，让你的脑子补充一点营养，别待会儿变成白痴了。”

　　“我看别人对自家小孩都是这个样子的，充分发挥一下长辈的关心嘛。”

　　“滚！”

　　两人虽然打着嘴炮，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回到家里，宋念开始写起了他的寒假作业，林蔾倒是打开手机戴上耳机看起了西方古典电影。

　　“你有想过以后去上哪个大学吗？”两个小时后的宋念问道。

　　“什么？”林蔾拿下耳机。

　　“你有想过以后要去哪个城市工作，生活吗？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高考，高考不就是人生的第一个重要的选择吗？”宋念放下笔，用手掌托着脸。

　　三年半以后，他们就要分别了。以林蔾的能力来看，宋念觉得他一定能够考上边上的辽城大学，说不定，他的成绩再好一点，林蔾就会离开这个城市，那么他们以后也许就见不到面了... ...

　　所以，宋念想着要努力的提高自己的实力，让自己以后拥有可以选择的机会。

　　“还没得很，我距离高考还有三年半呢，时间还很长，我还可以思考很长得时间。怎么了，怕我走了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林蔾笑了笑，“时间还很长呢，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就在今天早上，我这个人截至到现在得任务清单已经全部结束了，唯一在等的，就是半个月以后得结果。哎，我也终于可以休息半个月了。”

　　“宋念小朋友，你现在的作业要是有任何的问题都可以问我哦，随时随地，全天二十四小时，林哥都能为你解答疑惑哦！”

　　二人的视线交汇，里面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在这个窗外下着小雪的季节里闪闪发光。

　　半个月后。

　　林蔾还在给宋念讲数学题，突然听见手机收到一条短信的声音。平时的他根本不会管，但这一次，他的第六感驱使他一定要去看一眼。

　　“稍等哦，念念。”

　　“好。”

　　林蔾吸了一口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装模做样的咳了一声，“恭喜林蔾同学在这次辽城一中提前招考试中获得第30名的好成绩，请在1月24号14：00来辽城一中招生办处签字。”

　　“招上了！太好了！”宋念放下了笔，眼睛变得亮晶晶的，“1月24号，明天？”

　　“是的。太好了！不写寒假作业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林蔾一幅“我就知道”的表情，但宋念知道，林蔾其实也很紧张，昨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两点，今早又很早就醒了，他的眼睛下还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来吧，继续讲，我们把这条线设为y=... ...”

　　“签了字以后，2月10号记得来学校报道哦。”招生办的老师说道。

　　林蔾没有犹豫，直接在纸签上了自己秀丽的字体。

　　“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把自己当成一个高中生了，回去要好好学习，开学的时候跟上班里的进度。”老师笑了笑，转过头来看着宋念，“这是你的弟弟吧，其他孩子都是带着家长来，就只有你是带着你弟弟来的。小弟弟要好好学习哦，你哥哥就是一个不错的榜样！”

　　“谢谢老师，我会的。”

　　二人转身离开了。

　　一路上有一些沉默，二者都有心事。

　　宋念在想，林蔾要走了，和他一起住了半年的，好不容易处成兄弟的人要走了，以后，他又是一个人了。那么林蔾呢，他是怎么想的，这么久了，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到底在想着什么呢？

　　上学，住宿，同学，室友... ...会有他的一席之地吗？

　　当初的喜欢、仰慕，会随着时间消失了吗？

　　二人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其实今天... ...我挺高兴的。”林蔾开了口，“因为我终于考上了我想要上的学校。但是... ...要住校了，你可别舍不得我啊，我还是可以一个礼拜回来一次的，不会忘了你的。”

　　“昨天晚上，我睡不着，你看起来好像也有什么心事，就是因为这个吧？真是的，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和你的同学们有什么区别，不就是离你更加进了一点吗，平时对我毫不关心的样子，可别在我走了以后哭鼻子哦。”

　　林蔾摸了一把宋念的手，好像是在安慰。

　　怎么会没有区别呢？从那一天见到你，就已经不一样了。

　　还没有等到宋念的反应，林蔾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林蔾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写着一个字：

　　“妈”

　　“抱歉，我先接一个电话。”

　　林蔾接通了，里面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儿子，我看到短信了，你提前招考上了一中，真好啊，不愧是我和老林的儿子。我和你爸买了今天晚上的机票，八点就能回到辽城。你收拾一下，咱们一家人出来吃个饭，聚一聚。好久没有回辽城了，不知道现在发展的怎么样了，也好久没有见过你了。我们回去待一个礼拜，把家里整理好等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