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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举还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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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闱时于伟学在寻一个人,可是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可能就只有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这种模糊的概念。
之所以如此也很简单,他要寻找的人是自己幼年的对手。于伟学记得自己曾经与他有过十次对决,而这是十次对决基本都是不用魔素的纯武学决斗,于伟学六负四胜。
尽管他不记得脸,但是他相信招式还是记得的。可是考取武举人的过程中,他并没有遇到这样一个人。
甚至于与武状元的纯武学决斗中,于伟学也是深感不能尽兴,觉得武状元李武韬完全没有小时候自己对手的水平。
主考官笑称他,“伟学可是不穿盔甲的第一人啊!”
只要不触碰金属,就动用不了魔素。尽管于伟学与淮国的天骄们在着甲战中并不能占到上风,但是如果不披甲,单论徒手功夫。岱山搏虎人的外号,对手们还得掂量掂量。
不过武状元最终并没有花落他家。尽管他十六岁就达到了十二阶,但是相较于参加比试的怪物而言,还是差上了一些。
而且他还太年轻了,实力不够,只能获得了一个武举人。不过武举人和武状元相比,在淮国差距也不是太大。
武状元李武韬已经二十七岁了,达到十七阶,远超同龄人。
正常来说在淮国一个家庭富裕且颇有天赋努力修炼的成年男子在三十岁估计会有十二阶的水平。
下面是参加科举的两名武者的对比。
武状元李武韬的成绩:
披甲械斗,甲等第一(使用魔素)
徒手械斗,甲等第二(禁用魔素)
军事策略,甲等第四
具装马战,甲等第三(使用魔素)
具装骑射,丙等第九(不禁魔素)
天文地理,甲等第三
武举人于伟学的成绩:
披甲械斗,乙等第九
徒手械斗,甲等第一
军事策略,甲等第二
具装马战,丙等第十(倒数第一)
具装骑射,甲等第七
天文地理,甲等第一
考试结束后,于伟学盘缠花光了。本来应该在京城谋份差事的,但是六部中的吏部告诉他暂时没有闲缺,让他收拾细软回到岱山。
他从吏部的机关出来的时,正好碰到了吏部员外郎要去礼部。员外郎见到他,便问:“你是不是伟学小友。”
“是在下。”于伟学做了一揖,他喜上眉梢。
员外郎连忙摆手,“休要多礼,休要多礼。真是赶巧了,你且陪我去礼部。”
“大人,我这是要去礼部当差?”怀着殷切的心,于伟学问。
“否,礼部的人要和檀国寺的慧空大师一起去岱山祭祀,需要一名向导。我听说小友正是岱山人,可去否?”
“可,可……”
听到这个回答,于伟学反问自己考取功名的意义是什么。但是他又不好意思拒绝,毕竟这是吏部的人,如果这件事做得好的话。说不定自己可以很快就安顿下来。
无奈之中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是一件十分好的事情,不是吗?可以不用花路费了。可是员外郎那一瞬间找到自己,以为自己能够安顿下来带来的欣喜,如今像是一颗石头卡在喉咙眼里,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卡在其中,真是一番苦滋味。』
于是,他就跟着慧空与福庆大师回乡。但是冥冥之中他还是感受到,天下之大其实并没有自己的立锥之地。
两位大师的武学造诣很深,一路上于伟学向他们讨教了许多。
或许这份收获,可以抵消掉没有见到旧友与无法安顿自身的苦恼吧。
脑海中的少女,指尖又滴下了一滴水。幻化出一段秀娟的字体:勿以物喜,勿以己悲。
慧空大师似乎知晓他的想法,也开导他,“有缘自会相见,缘妙不可言。”
曾经的于伟学也涉猎过因明(佛教的逻辑学)与部分经典。
可是他觉得,物品只是与周围的事物有联系,而他在京城射出一支箭并不会让家乡的大雁死亡。
一路上他从慧空那里学习佛法,与之辩经;他从福庆那里讨教武艺,与之切磋。日子过得很快活,他学到了很多。
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口中的妖僧。
竟然是他们。
于伟学下山路过废弃的蟒蛟洞时,小狐狸很快窜了出来,跟上了他。他摇了摇头,决定还是把狐狸带上。
他很快就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了陆冉欣,她还是在那间小阁楼里靠着帮人写信,获得几个铜钱。
昨天他们已经见过了,陆冉欣已经知道他考上了武举人。她以为自己知道,于伟学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放下手中的活计,给他倒了杯茶,温柔的笑着看他,不说话。
这间小阁楼,实话说的话是有些破旧。之前也是一位女主人住在这里,纺线的。是一位寡妇,丈夫在儿子两岁时,死在了田埂上。儿子又患了病,全靠她纺线挣钱。
可是,女主人怎么也想不到。药钱是越来越多,自己儿子的病越来越重,自己纺线挣的越来越少。在五年前的冬天,于伟学见到了这间小阁楼的女主人。她那时趴在雪地里。怀中是她四岁的男孩。
于伟学当时问楚寸期男孩死多久了。楚寸期含着泪摇摇头,“差不多…快有一个星期了吧……孩子的娘,应该死了才三天吧。”
“嗯,师父。她走的医馆的路,手里拿的是地契。”
那一天,两人并没有打猎,而是下山在冬天买了几张旧草席,回来挖两个坑,埋了两个人。
于伟学将这件事儿讲给了街坊邻居听,因为都是熟识,没有人怀疑于伟学杀人夺财。
这娘俩过的太苦了。地契原本打算给她亲戚的。可是街坊邻居们都说,“既然下葬了,行了善,这个应该是的。”
于伟学也没有推脱,回到陆家村。告诉他们,谁下山做生意都可以来这里歇脚。
后来,运河通了这条街逐渐发展成了商铺聚集之地。陆家人有时会过来摆摊。又过了两年,陆冉欣因写的一手好字,所以来这里代写书信。
“阿姐,不要忙着给我倒茶了,你什么时候收工?”于伟学把茶杯接过,小狐狸很快窜到了陆冉欣用破棉花给他织的窝。
陆冉欣有些不解,露齿而笑:“伟学,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想劝你早些回去,最近听闻檀国寺大师在诛妖女,已经死了不少人。”
听这话,陆冉欣嗔怒:“好呀,伟学!幸亏现在碰上该收工了,铺子里面没有人,不然你阿姐是真不要面皮了!你看看我像妖女吗?”
“不。你是知道的,这帮当官的可能明知道该杀谁,可是他们喜欢充大充量。当时我考武举人的时候可是听过的,军队里有不少杀良冒功的。现在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难道那么多女孩子都是他们口中的妖女吗?”于伟学三口喝完了杯中的茶。
看到于伟学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陆冉欣笑的更浓,她先是从于伟学接过茶盏,放在几案上,又假装思考了一小会儿:“如果我是妖女,那么已经成为武举人的伟学护着我好不好。”
一边说,陆冉欣一边走向砚台把手背在腰后,左手食指占了一滴墨。
“其他人我可以说我还可能打过,但是这两位大师我交过手,远在我之上。”
“我没有问这个,而且我相信你迟早会胜过他们。我只是在问如果我是妖女,你护着我好不好呀?”
“嗯,我会永远护着阿姐。但是希望在大师在的这些天,您尽可能不要出门。”
“好的,我的举人老爷。”陆冉欣猛得一扑,一滴墨水点在了于伟学鼻头。
“阿姐!说正事,我听说又有妖僧在这里炼‘阴牌’用的就是女孩的头骨。”
“你看啊伟学,两位大师来了,他们还敢造次?”
“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大师来之后,死的女孩不减反增。我担心你。”
“哎呀,我也担心你,我担心你鼻头上的墨干了。”
其实,有些话陆冉欣并不愿多说。那天走之后,父亲又向她说了别的事。
而她已经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