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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庙堂来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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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空大师,您何故光临小地?”岱县的县令亲自来迎这位贵客。
被称为慧空的大师显然是名僧人。其貌魁梧,身躯宽大,眉毛胡子一把抓,表情虔诚而庄重。
只能说大师不愧是大师,整个人连气场都不一样。眉宇上写满了高深二字。而大师身边有一个神情猥琐的老僧。眼皮耷拉着,老年斑很大,像是活了几百年。
在县衙前,他们站着。布鞋下踩着青石板,并不想迈几步登上大堂。或者连门槛也不想迈过去。
县衙这三米高的牌匾暂时比他们两人矮了一截。
被称为慧空,的大师摇了摇头,“为僧只是来与大人通通气而已。”
“大师…大师…我们进去讲?!”县令指使身边的侍从让他去置备。
而大师并没理会他只是说:“不便叨扰。”这句话没有主语,所以既是我不便叨扰,也是你不便叨扰我。
对于县令来说慧空是一位自己上位不可多得的“朋友”。因为慧空的背后是三王爷。
这位王爷是皇帝的亲弟弟,按理来说兄弟二人应当互相提防,可再过两年便是传统中的魔王降临之日。三王爷自认没有那个胆,所幸陪着这个哥哥瞎闹。
总之,无论发生什么,总会有极北之地的终南人给他们兄弟俩撑腰。一句话,他们的皇位并不是淮国民众赋予的,也不是终南人口中的神授予的,而是终南人给的。
当然,维系这样的统治必然会出卖国家利益。就比如,在淮国的龙椅旁有一张是空给终南圣女的象征椅子。
至于民众的叛乱?
除了真有椅子给外族人,普通人到也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居然会出卖自己国家的利益。并且淮国的这位皇帝的业务能力很强。
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甩锅给所谓政敌,通过半日里一场场作秀赢得了群众的支持。就比如一定有什么事便总是有几个“贪官”出来顶罪。可是他背地里“大兴土木”,一顿鸡舌宴,要消耗千只鸡。听信谗言,为了一己私欲居然把岱庙附近的“使女”作成阴牌。
传闻,“使女”拥有水晶一样的骨髓。上面承载着当代天骄的气运。谁能拿到她的头骨,谁便能占得这份气运。
好在,在淮国使女的数量并不算少,有数十人之多。而且也十分好辨认,只需拿着天地之间接见用的使节便可引其献身。
作为专业人士,慧空大师有专门寻找使女的罗盘。罗盘上面滴了魔王的血,魔王的魔力与神力发生冲突。沾染血迹的一端避之不及,未沾染血迹的一端指着正确的方向。
当一名使女陨落时,“天主”会再选择一名少女作为新的使女。
不过,“使女”之所以为“使女”是因为她是上天钦定的神使。犹其是在魔王即将降临的如今,至少有一个“使女”一般都会在“天之子”身旁。
换言之,今年可能收获的是“天之子”的气运。碰巧,三王爷得到终南羽族的密信。大祭司说,这次的“天之子”就是个淮人。
得知这些消息后,三王爷专门挑选了有“炼阴牌”传统的檀国寺僧人持着使节找寻与罗盘寻找。
而作为京师檀国寺的法王高徒——慧空。他领命而行。而和他一同奔走的则是对于搜刮使女特别在行的前法王——福庆。
之所以是“前”,是因为他在与剑圣楚钺的决斗中意外杀死了一名少年,被逐出了师门。
对于这帮傻和尚而言这些“使女”便是“妖女”,既是妖,便是为民除害。他们全然不知终南的羽族为何对他们如此记恨,又或者对民间的流言视而不见。
越近檀国寺的僧人心越坏。
这句话成了人间的俚语。
“大师,小的知道您是什么意思。”县令折下腰,从袖口抽出一张三十两的银票。盯着,咽了口水,腿发着颤。抖着胳膊将银票递上。
这位县令是名副其实的举人,如今像一只断脊之犬向僧人求个官位。拿出了自己三年来搜刮的油水。
就在这时,一顶花轿肆无忌惮地在县衙门前的大道上走过。花轿鎏金火彩,彩纹宝饰。它并没走远,在一旁的荫蔽处停下了。下来一人。其人齿白面黑精壮一男子,名唤作邹雷,邹老爷。方圆百十里的土地都是他的地产。
几个轿夫停下擦汗,追随家丁则把衙门堵了。
“陆安运你个狗东西,快把陆家那老大给我逮回来!”
邹雷邹老爷说的自然是陆冉欣的父亲,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任谁都知道他还不起钱。
“要不我…我拿他女儿抵债了?”
县令先是低下头,然后越想越气。嘴里呜呜了几句,竟敢对着邹老爷吼起来,“滚,别搁这丢人。”
邹雷自不是蠢包,只是稍一愣便反应过来了。和和气气地走上前来,向两位僧人每人递上五十两的银票,赔着笑。邹雷知道两位和尚和上次一样都是大人物。
慧空被搞傻了,不知道要搞什么明堂。便被邹雷拉着去了自己的大宅院。县令没来及阻止,他又仔细想想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便任由他去了。
“看,货都在这了。”
邹雷指着地上的少女的头颅,如是说。
焦急的于伟学正在路上,同村的二蛋告诉他陆冉欣到过族长家。
“下山前去拜会下族长。”他下了这个决定。只不过,他脑海里又冒出了那个疑问。如果不是有“她”,自己也不可能以区区17岁,获得武举人。
『在我的脑海中有一湾湖,湖正中有一沙洲。沙洲之上静坐着一名少女。我知道这一湾湖在我生来就在,可无论我怎样挣扎,却也还是看不到少女的面孔。
她静坐在那,长发摊落在芳甸间。她从未回过头,如同这静谧的湖面也从不会有何波澜。
席地而坐的她,又同往常一点纤指点水,在水滴入湖面的那一刻。我的脑海变有一个无声的回响。』
于伟学曾想过,这些东西是否会是他的想法,又或是这是另一个他。但是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湖中少女拥有和他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同时也有不同的“知识”。
而且也只会在这种静思之刻才会连结上。
她如墨的发,浅淡的裳,削而不瘦的形体……一切的一切都使人感兴趣。
“为什么?”他反问自己,为什么要去见族长。族长姓陆,而他随师父一个无子已逝朋友的姓氏,姓于……
不过,他又想了想。族长家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拿点东西拜会也不用费多少口舌。
顺着雪地上的足迹,他走向族长家。
族长的家比一般村民大,可能是因为里面有个祠堂的缘故吧。看上去除了大一点,便再无其它异样了。
他从泥墙中的柴扉进去。族长老夫妇已至耄耋,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姓陆的小男孩。所以说他觉得自己来有点败人兴致。
来时看到门的年画已经掉了不少,他轻轻侧敲柴扉。里面送来一声苍老但满是热忱的一声——“来了,谁?”
没等他们从堂屋出来,我快走几步来到屋前。“陆爷爷,伟学前来拜会。”
他并没有提及姓氏,因为对他们而言他是个外姓人,说自己的全名,有点招嫌之疑。
“小妮子给我说过,你会来看我这小老儿……”
有时他瞬间觉得未解多年的湖中少女会是陆冉欣。可是,每当这时,脑海中呈现出少女都是十分生气的样子。她的头愤愤地摇着,指尖滴下一滴水:“不是。我们会见,快了。”
“……只是老朽没有料到这么快。”族长如此说。
打量一圈,并没有发现族长奶奶的踪迹,他不由得担心起来。“怎么了?对了奶奶呢?”
“她去帮八妹子找鸡了……小妮子陪她三爷下去了。”族长说前半段话似乎在掩饰什么,于伟学已经觉察到,但是他并不能说些什么,他必须赶快去救陆冉欣。
“嗯?”只能就这后半段说下去。“那好,我去找她。”
“好……”此时的族长,万般希望的是于伟学去找自己的老伴,而并不是孙女陆冉欣。
如果是他的话,一个刚回村的武举人话,说不定她能活。族长看着于伟学的背影,鼻头酸楚。但是没有办法,尽管去年是丰年,家里的粮食交了租还了贷,实在是不够吃了。为了不饿死孙辈,总要老人去牺牲的。而所谓的抓鸡,不过只是骗人的借口罢了。
这只是为了省一份口粮,留给下一代一条活路的,借口罢了。
族长不知不觉也拄起了拐,跟着雪上于伟学的脚迹。他到了崖前,那个少年在他的视野中成了一点。而这一点,在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拐角处,选择了继续直行。
如果他当初开口的话,于伟学会去拦的。但是他没有,他注视着那一点也消失在风雪中。
正在下山的于伟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陪了数个不是。他有该问起的事情,可是没有去问。
以后也有一件不应该问的事,“族长奶奶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