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选了方案四》不限电

4、南部 赵峥来到南

　　赵峥来到南部，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徐安成，而是带着魏时逛了逛这个地方。

　　一路穿街过巷，绕来绕去。沿途打架斗狗、推车买菜、人人行色匆匆，踏碎一溜烟火气。

　　除了这些，还有黑暗中的无数眼睛，还有他不止一次闻到的那些漆黑巷子深处飘出的血腥味。

　　有些人撞见他们，武器都不会藏。

　　A星是茫茫宇宙灰尘一粒，蓝光盈盈，被24个太空泊船港拱卫其中。银灰色细线如划痕，将星球三一分，北部占三分，35个行政区紧密相接，哪儿有数不清的时代城夜夜笙歌，赏不完的春水秋叶处处有情，那儿都是人上人。

　　而南部抬头灰天低头白地，阳光失落，生存着A星三分之二的人下人。他们都是被北部中心研究院一纸基因检测报告，放逐穷山恶水之地的缺陷人种。

　　黑暗、犯罪、暴力的天然土壤。

　　赵峥突然想到了徐安成，风大点都会被吹倒的样子，在这样的土壤上，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在那儿读书？”

　　魏时站得像雕塑，冷不防被点，摸不着头脑。

　　“铮哥你说谁？”

　　“徐。”谁谁谁，还能有谁。赵峥不耐烦的吐出一个字。

　　魏时诚恳道：“徐安成在南幼读书，明天周末，他白天会在学校图书馆勤工俭学，晚上会去老陈烧烤兼职。”

　　“话太多了。”

　　魏时：嗯？

　　第二天，赵峥的座驾停在了南幼门口，保安死活不让进去，左一个规定右一个校长。赵峥没说话，离开了。

　　第三天，赵峥拿着通行证，顺利进去，在图书馆转了几圈也没见到人，沉着脸走了。

　　魏时把一张行程表供上去，老板沉了一周的脸色才好看些，魏时松了口气。又见老板指着一个地方，说：“今晚就去这儿。”魏时一看，老陈烧烤。

　　赵峥在马路这边看着那边，那张稍显破烂的木板上写着老陈烧烤，小一号的字体写着一毛一串。

　　招牌上七彩斑斓的彩灯有节奏的闪烁，招牌下赤膊的男人和清凉的女人喝酒划拳撸串。前俯后仰的人头与肆意挥舞的手臂组成一个个音符，在桌与桌狭小缝隙中自如穿梭的服务员像是休止符，停在那儿，那儿就听话的安静下来。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吃过这种，主要是能一起吃的人都没了。透过贴满红色菜单的玻璃墙，赵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两大盘烧烤，走了出来。

　　鼻尖似乎又有那种酸酸涩涩的陈皮味，晚上明明吃完了酒店送来的餐，现在又感觉饿了。
　　腺体在颈环下突突跳动，脸有些烫，带着全身一起发烫。

　　赵峥忙移开视线，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几口灌下去。拧着眉喘气，他心里暗骂，徐安成就对自己影响太大。

　　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甚至可以说糟糕。

　　AO接触就那么点事，他理智上绝不会要徐安成那样的，但是身体不受控制。万一沉迷太深，弄个小孩出来，徐安成申请O协介入，自己也只能娶他，那赵氏的未来可能也就止步于此，别再想染指权力的顶端。

　　再说，如果徐安成腺体可能治好自己病的事被传了出去，万一有人绑架他来威胁自己.......一面是公司，一面是自己的痊愈的唯一希望，对赵振来说这个选择很艰难。

　　还有，就算徐安成作用有限，但他嘴不牢靠，也是个隐患。

　　这样一分析，赵峥发烫的脑子冷静下来，他必须让徐安成这个不确定因素彻底听话，才能很好控制未来极大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就像现在，怎么让他乖乖跟自己回北部。

　　好在赵峥对这种事很有经验，他并没有下车，也不再看烧烤店，只是坐在那儿耐心的等人下班。

　　AO说到底，还是钱的事，他赵峥有的是。

　　徐安成收完最后一桌，已经累得头晕目眩，在凳子上休息了两分钟才缓过来。陈老板拎着一个装满烧烤的塑料袋走过来，不顾推辞强硬塞给徐安成。

　　“谢谢陈哥。”徐安成拒绝不了，只好道谢。

　　陈老板摆摆手，“人人都有。这周的工资转你了，早点回去，小徐。”

　　徐安成点点头，取下围裙离开。

　　这个烧烤店离学校不远，他扫个单车十多分钟就到了。回去直接去教室，吃东西收拾再休息两小时，准备上课。

　　路上开始还算太平，后来在仙子眼转弯的时候，徐安成发现后面有辆车跟着自己。他快后面的车就快，他慢后面的车就慢。

　　昏沉的脑子立刻惊醒，徐安成马上想到每年开学就会发生的人口失踪，虽然多数都是Beta女性，但也不是没有男的。

　　魏时看着快把单车骑出摩托感觉的徐安成，又看看后座似笑非笑的老板。忍不住问：“铮哥，怎么说？”

　　怎么说？吓吓他呗，让我等那么久。

　　赵峥收敛了笑，“前面拦住。”

　　魏时加速超过单车，小小侧移就挡住了人，他别过很多车、飞行器、机甲、舰艇.......但单车是第一次，骑单车的学生，更是第一次。

　　怎么说，很羞耻。

　　赵峥不知道老魏的羞耻，车一停下，就打开门。意识到了自己的急迫，可门已经打开只能下去。赵峥暗骂自己不争气。

　　慢悠悠的绕到徐安成面前，对上了那一双惊疑不定的眼。虽说路灯有些昏黄，但赵峥还是看清楚了徐安成脸上明显的青痕。

　　赵峥用力的抵了抵虎牙，压下火气。

　　徐安成应该是注意到了赵峥的目光，偏偏头把脸埋进阴影。

　　两人之间涌动着诡异的沉默。

　　还是赵峥有些不自在先打破。

　　“你还记得我吗？”

　　又是那种低沉性感的声音，徐安成感觉自己从耳朵开始燃烧。他咬咬牙，点头。

　　赵峥也跟着点头，半天后又说：“我叫赵峥，认识一下。”赵峥伸出手。

　　然而并没有手来握，也没有对等的自我介绍。徐安成习惯性的垂下眼，稳住颤抖的声线说：“赵先生有事吗？”

　　“没有！”赵峥收回手，盯着别人的发旋，斩钉截铁道。

　　“就说看着眼熟，打个招呼。”

　　徐安成点点头，“晚上好赵先生，我要回学校了。”

　　赵峥如梦初醒，立刻叫魏时挪车让路。

　　“那你慢走，下次见。”

　　徐安成轻轻点头，蹬着车准备离开。

　　“对了，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徐安成听到身后传来的问题，抿了抿嘴答：“不小心摔的。”

　　不小心个蛋，糊弄鬼啊，一看就知道是被打的。

　　“嗯，那你下次注意。”

　　这句话模模糊糊的，徐安成蹬出老远，还听得到。

　　回到学校，徐安成才发现放车前兜的一大包烧烤没了，不知是怎么掉的。他饿着肚子，一整天浑浑噩噩，把一路上的事反反复复在脑子里滚，都没想到那包烧烤掉在那里。

　　赵峥看着自行车消失不见也没收回眼神，过了会儿才意识到，忙找烟叼着。

　　没注意到，这儿居然是一座桥，幽深的水寂静流过，水下的暗流与波涛被极好的掩饰。

　　对岸隐藏着南部最美的人造湖——仙子眼，她是淤泥不染的莲花，极乐之地的净土，曾被玉九爷用来孵化见不得光的超级工厂玉满堂。

　　要很仔细的看，才能看清楚湖面的波光粼粼，不知几许宽广，依稀的路灯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带子，阴影里有模糊的轮廓，横平竖直无限拉长，分明的棱角勾连成一片厂区。

　　赵峥点燃了烟，猩红烫破了波光。呼出的烟缠绕纠结，被骨节分明的手掸散。

　　良久，魏时才听到老板说：“南幼的那个王校长喜欢什么？”

　　“宝石。”

　　“嗯，弄点玫瑰送过去。”

　　隔日，天朗气清，宜出行会友。

　　赵峥踏入南幼校长办公室。办公室简朴大气，物品摆件很常规，倒和校长本人的气质不符。

　　校长姓王，中年男A，活似成精的珍珠，白白胖胖、珠圆玉润。五根胖嘟嘟的手指满戴了金戒指，上面镶着五色宝石，赵峥在握手时随意一扫，都是真家伙。

　　珍珠校长见着赵峥眼睛都快笑没了，很熟练的摆出谄媚表情，又是赵董，又是大驾的，茶水点心摆了一桌。这受宠若惊的做派，要不是赵峥见过不少大场面，都快以为自己是南巡的皇帝。

　　握手后，两人落座，王校长千般赞叹送去的小礼物。不过是一件粗雕的玫瑰石，鸽子蛋大小，市价一颗宜居小星球。赵峥有十几个玫瑰矿，当初也是靠这种石头发的家。

　　互相吹捧了会儿，赵峥放下茶水，玲珑心思的王校长不着痕迹的把话头转给他。

　　这人，赵峥想，不像大学的校长，倒像生意人。

　　“南幼的名声在王校长领导下人尽皆知，可是教育界一股清流。”赵峥说。

　　王校长面上打着哈哈接话：“得多亏各位对教育事业的支持。”

　　“我有个侄儿，一直在这儿读书，最了解王校长的管理。”赵峥随口胡诌。

　　王校长装出一脸惊喜，“欧？倒是没听说过。”

　　你赵峥的侄儿要在南部，那北部的豪门王家就是我的母族。

　　“他跟我说了一件让我难以置信的事，说是有个叫徐，徐安成的学生，每天都是带伤学习，也没个老师问问。王校长，您治下的学校有这种事，说出来谁信。”

　　“谁？”王校长一张脸僵了僵，严肃起来，“我们学校但凡霸凌同学一律劝退处理，无论身份、无论轻重。”

　　赵峥抬了抬眼皮，道：“王校长英明啊。就那位叫徐安成的同学，学前5班。就等着校长的处理了。”

　　王校长又把笑堆了起来，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想起了家里保险柜中的玫瑰石，鸽子蛋大小，别说去北部，那怕飞出A星定居，也是绰绰有余。

　　来人说了一句赵先生送的，放下东西就走。有道是无功不受禄。

　　无功不受禄。

　　他抬头看到赵峥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脑中划过一道霹雳，霎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