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选了方案四》不限电

5、处理 早上没课，

　　早上没课，徐安成下了早自习就赶到图书馆勤工俭学，负责管理这儿的老师姓谢，是一位冷淡的男性omega，瞧着只有三四十出头，实际已经五十好几了。

　　一头白发宛如盘扣青绿长杉的披风。凤眼古井无波，声音珍珠落盘，皮肤似被羊脂玉温养过，整个人不似真人，倒像按照程序编出的0bug代码。

　　据说有学生做谢老师的周边，因为赚的太多，被举报后潇洒退学，扬言读书两年，已经挣够了养老钱。

　　确实有被人珍藏的好看，徐安成想。不过自从去年的那件事后，他发现自己对谢老师有了全新的认知。

　　去年在一个酒店兼职，前台的糖果被换成了泡泡糖，一块钱四个可以吹出手掌那么大泡泡的泡泡糖。徐安成被前台姐姐塞了一大把，他不爱吃这些小孩玩意儿，也拒绝不掉前台姐姐的热情。

　　于是揣兜里带回学校，放图书馆登记区想着送给愿意要的人。许久不露面的谢老师很突然的出现，指着泡泡糖问那儿来的。

　　徐安成以为不可以带，如实说了，马上就要收走。真的没想到谢老师接下来会问多少钱，徐安成说一块钱四个。

　　谢老师仔细数了，有四十个，放下十块钱，带上泡泡糖转身走了，一个冷淡美丽到像不用吃三性人食物的人，双手捧着四十个花花绿绿的泡泡糖，优雅的走进办公室。

　　徐安成看着桌子上的十块钱，不知道说什么。

　　从那以后，每隔三四天，他都会收到这样的十块钱。

　　把最后一本书放到排列机器人的‘大肚子’里，徐安成停止了这段回忆。人不可貌相啊，他比从前更深刻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按启动键又没反应，难道今天也要逛几遍图书馆还这几摞书吗?徐安成不死心，一直按着，正在这是，辅导员的电话来了。

　　“徐安成，有同学反应你脸上的伤是被另一个同学打的，有这回事儿吗？”

　　导员公式化的语气让徐安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摸了摸脸上还有一点青痕的地方，都过去两周多，早就不疼了。

　　他的没字才吐出，就被导员打断，并被要求立刻去办公室。

　　“我现在在图书馆打工。”可能走不开。

　　辅导员：“那你去给谢老师请个假。”

　　顿了顿补充道：“不扣你工资。”

　　顺利的请了假，徐安成在想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没想到导员根本没有要听他解释的意思，直接将他带到校医室，一检查什么都清楚了。

　　辅导员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学生，除了成绩外，别的一无是处。要不是王校千叮咛万嘱咐，自己根本不会注意到他被同学打了。

　　南幼是南部最特别的地方，在对暴力无比宽容的南部，只有这所学校会对这一行为零容忍。然而对于司空见惯的事情，很少有人因此站出来说不。哪怕在南幼这样相对重视的平台，沉默依然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像一群卫道丛林弱肉强食法则的顽固派，哪怕在现代依旧按照原始社会的反应模式生存。

　　“以后遇到或者看到这种事，一定要说。你要确切的描述什么人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对你或者他人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你不仅要跟老师说，还有你的家人，你的同学朋友。向医生求助，向学校领导求助，向南部三万多卫队职员求助，向网络求助。就算你倾诉的每一个人都对此漠不关心，但你不能，你绝对不能，选择沉默。因为你沉默了，你就不再是受害者，而成了施害者的一部分。”

　　“王校每年开学都会做的演讲，内容没有变过，你成绩这么好，应该记住并且理解它。最迟明天会出结果，你回去工作吧。”

　　徐安成僵直着背，点点头，他走出校医室，转弯进厕所冲了冲脸。

　　看着镜子里21岁的自己，死气沉沉，像没有骨头。到底是什么磨灭了他的朝气与骄傲？徐安成难得反思，是奔波辗转的兼职，还是已经浸入骨子里的臭汗味道，或者室友的谩骂殴打。

　　他想了一圈，这些都不是的。

　　徐安成掬起一捧水狠狠摔进池子里，卷起的衣袖暴露出了答案。

　　重叠的各种伤痕，烟头、开水、树枝子、刀、绳索、皮带、火钳.......，在任何时候，学前、小学、初中、高中、成年.......在任何地方，厨房、书桌、大门口、街上、别人家.......

　　是施暴者从小挥动的铁掌，打折了鸟的翅膀。

　　你不能责怪断掉翅膀的鸟，飞不出自由自在。不能因为鸟说不出人话，就认定它不为春天歌唱。更不能武断鸟面对指责的沉默，不是一种力量。

　　徐安成平静下来，走回图书馆。他为校长的演讲鼓掌，因为太过片面，所以没有为发言的冠冕堂皇点头。

　　排列机器人的启动键最终还是没有反应，徐安成推着机器人，一本本把书放回了原位。

　　中午，拿着带来的午餐进了办公室，哪里有谢老师放的微波炉。徐安成看着里面旋转的一个馒头，计划着饭后的事。

　　上完下午的一节课，就去学校奶茶店做到7点，完了回来打扫卫生到10点半闭馆，今天能早点回宿舍，多做点作业。

　　也是紧巴巴的一天，徐安成默默叹口气，还好自己没有什么浪费时间的娱乐活动。

　　“现在插播一条通告，请广大师生注意，”

　　“通报：经查我校教育学院体育教育专业2273级3班莫明.......”

　　什么？

　　徐安成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向半空，等着听第二遍广播。

　　播了三遍，徐安成才确定是他室友莫明，专业年级学号都没错，因为霸凌同学被退学。

　　从刚下早自习没一会儿自己被叫走，到现在中午12点刚过，也就三四个小时，辅导员说的结果就出来了。徐安成的心情很复杂，有快意但不汹涌，有惊讶为学校的办事效率，还会有那么一点害怕，因为一旦离开南部，不是学生的莫明突然报复，按照南部的风格，自己可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更多的是惋惜，如果在自己生命中，早一点出现南幼这样的角色，有些痛苦是不是不用承受。

　　徐安成坐在登记区的椅子上吃着馒头就水，眼睛看向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峥收到了王校长的消息，当场敲定了百万捐款。王校长当然也满意，表示学校大门永远为赵老板打开。

　　赵老板没有推辞，让魏时不用准备午餐了，去学校吃。

　　今天天极蓝，纯白的云朵蓬松柔软，像从青空之上垂下来的超轻粘土，一会被捏成乌龟，一会儿被捏成小人儿。

　　阳光奔腾而下，破开空气中的尘埃，平等的照拂每一个人。又穿过图书馆透明的窗和成排的绿植红花，匍匐在赵峥脚下。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登记区后面啃馒头发呆的徐安成。吃的都是些什么，虎牙有有些痒了。

　　不过赵峥现在着急的是，该如何开始一场不那么尴尬的闲聊，还是那句‘还认识我’会不会显得太无聊。

　　“您可以进去借一本书，然后邀请他吃午饭。”

　　赵峥看了眼满脸认真的魏时，对老单生狗的建议半信半疑，不过现在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搭话方式，姑且一试。

　　徐安成其实早就注意到门口有两个人，满面墙的玻璃都是那种外面看不着里面，而里面可以清楚看到外面的。

　　俩一米九几的大高个，瞪着图书馆不知道想干嘛。

　　那身影有点眼熟，可他有轻度的近视，又觉得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来这学校，所以没敢确定。
　　等两人进来了，目不斜视的走进去。徐安成才确定，真的是他！

　　从惊心动魄的订婚宴，到半路尾随拦车，再到今天图书馆，自己是第三次见到他。

　　赵峥。

　　脸有些烫，徐安成告诉自己要稳住。可是很难控制，后颈又开始刺痛刺痛的，他忍不住挠了挠。

　　如果赵峥是进去借书，那等会儿不是要到他这里来登记。也不一定，一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是去谈生意。

　　可是什么生意在图书馆谈啊。

　　徐安成两口吃完馒头喝光水，还跑去卫生间洗个手。还好他跑来洗了个手，及时浇灭了发热的脑子。他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眼里闪烁着的光一点点暗淡，像从未被点燃。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写会儿小组作业。

　　他坐回位置，调整好状态。

　　社会课老师要他们看视频分析幼崽行为，要从专业的角度出发。这个角度还要他们自己去找。
　　徐安成翻翻书，写下了人际交往与社会适应两个大标题。

　　视频中有三个孩子，分别对应三个年龄段。他抽中了5-6岁的男孩子，这个孩子在一场活动中抢了几次别人的玩具……

　　赵峥还在书架前挑来挑去，陷入烦躁。果然不能信魏时的，他又不知道小O喜欢看什么书，瞎挑挑错了怎么办。于是只能在一排排书架前游荡，魏时紧紧跟着。

　　好在现在还有勤奋的学生饭点还在图书馆，看那身形就是O。赵峥过去礼貌请教，那个O脸红红的，犹犹豫豫把正在看的书封面亮出来。

　　《总裁Alpha百种饲养方式的分析报告》

　　是美食类书籍吗？但看封面的图一点也不像。不过书名给人感觉是本很专业的书。

　　赵峥:“请问这是Omega喜欢看的书吗？”

　　看书O红着脸点头:“就，最近挺火的，我室友他们都爱看。”

　　赵峥点点头，又问:“那请问这本书是放在那里的。”

　　“在五楼F区，在出电梯的那个书架上。”

　　“多谢。”

　　果然还是O了解O，他取了书再下到一楼，魏时感觉到自家老板产生了那种莫名其妙的信心满满。

　　徐安成写出发现的问题，又在人际交往那一行下面写上，愿意与人交往但方式不对。

　　那个小男孩在抢走别人玩具后，并没有自己玩，只是对着被抢的孩子耀武扬威，装作要跑的样子。说明他对人的兴趣大于玩具。

　　获取关注的方式太过极端，并且应该没有人告诉他应该如何与人交往，都5、6岁了。

　　一本书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好，我借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