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落》树娅

5、第五章 怀有身孕

　　次日清晨，小婉叫我起来梳洗打扮
　　“殿下，快些起身了，稍后要去拜见皇后娘娘。”
　　我迷迷瞪瞪爬起来，眼睛都睁不开
　　刘嬷嬷替我更衣时，看到我身上的青紫，眼底止不住的笑意
　　由于太过困倦，也顾不上害羞了
　　任由她们摆弄着
　　我与李晔走在青石路上，他挽着我的手臂，轻拍了两下
　　安抚我：“母后是极好的人，不会为难你”
　　我心中暗道，她脾气再好，也是皇后，不容冒犯
　　但还是点了点头
　　“父皇在吗？”
　　“父皇正在上朝，说不准下了朝就会过去”
　　我又点点头
　　李晔打趣我，“彤儿难不成想向父皇打秋风？”
　　我瞬间没了困意，“你在胡说什么，那可是陛下”
　　“不是打秋风，那就是害怕他”
　　被戳中心思，我面上险些挂不住
　　“我、我、我…没有，我那是敬重”
　　他低头笑了，如山涧流水，清脆悦耳
　　我捂住耳朵，企图掩盖我的神色
　　他每次在我耳边笑时，我都会羞红了脸，连带着耳根也通红一片。
　　他也总拿这个打趣我
　　进了皇后寝殿，我行了大礼，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
　　阿娘说，成了太子妃，与太子夫妇一体
　　说话做事要小心谨慎，不能落下话柄，会被有心人利用，对太子不利
　　于是我待人谦逊有礼，言行举止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李晔说得没错，皇后温柔娴静，待我的确仁厚
　　可能我现在是太子妃吧，她的亲儿媳
　　皇后正要传膳时，陛下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
　　“儿臣参见父皇”
　　他笑呵呵地招呼我们起来，除去身份，他此时好像就是一个父亲
　　我与李晔留下用了早膳，一家人说说笑笑，好生圆满
　　我只是没想到，一向威严、不苟言笑的皇上也有柔情的一面
　　帝后琴瑟和鸣，感情极好
　　回东宫的路上，我们遇上了宠冠后宫的安贵妃，她坐在仪仗里，神情傲然，姿态不似皇后那般端庄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近日臣妾身体不适，便不多礼了，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话说完，她便离去了
　　看她的样子便知承蒙皇恩，娇宠万千
　　风头无两，竟比皇后娘娘还尊贵
　　此刻我不禁会想皇后娘娘当真不会心生妒色吗？
　　她的夫婿身边不止她一人，也不止宠爱她一人
　　我侧目看了看身旁的李晔，一丝慌乱涌上心头
　　我之所以心心念念嫁给李晔，不仅仅因为与他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最重要的是他许诺今生今世身边只有我一人。
　　大瑾的开国皇帝李逸便只有一个皇后，无任何妃嫔。
　　就像我父亲母亲那样，原本父亲只是个穷酸秀才，但貌比潘安
　　进京赶考，与我母亲相识相知，中了探花后向我母亲提亲，二人相守至今。
　　我父亲没有一个妾室，即便母亲怀我和弟弟时，都没有通房丫鬟。
　　可我后来才知开国皇帝无子嗣，孝明皇后一生未孕，却无任何隐疾
　　只是孝明皇后怕产子之痛，他的夫君心疼她而已
　　他们从宗室里抱来一个孩子继承得皇位，也就是李晔的爷爷
　　当然，也都是后话了
　　我当时想，倘若以后李晔身旁有了别人，若那人像安贵妃那般肆意骄纵，我当如何？
　　他察觉到我在看他，握着我的手，问：“想到怎么了，那么出神？”
　　我笑了笑，寻了个理由
　　“没什么，想到宫外的糖蒸酥酪和珍珠翡翠汤圆了”
　　“这样啊”他略有所思，突然握住我的手快走两步，然后拉着我跑起来
　　“想吃就出宫买，可不能委屈了你的肚子”
　　少年肆意温柔，说的话在这高墙城池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后面的宫女奴才也小跑跟着
　　我有些担忧：“阿晔，若父皇母后知道我们言行无状，会不会责怪？”
　　“无事，本宫只不过为自己的妻子买份点心有什么错？”
　　我心安了，因为他光明正大的怜爱
　　吃过糕点，我们在宫外玩了一整天，赶在宵禁前回了东宫
　　这一天我很是满足，嫁得如意郎君，日子前所未有的潇洒肆意
　　这与我初始所想，大相径庭
　　冬日他会带着我在院中堆雪人、打雪仗，到了春日带我春游，去参加世家大族操办的马球会和诗词会
　　但是作为太子，不可任人唯亲，一言一行都被朝廷的那些官员紧盯着，我忧虑着，他似乎一点都不怕
　　不久，我有了身孕
　　此时是庆历四十一年，孟春
　　他怕我伤着，就不带我出宫了，宫里的日子百般无聊，怀孕带来的呕吐，精神不济让我整日里神情恹恹，因此我的每顿餐食他都紧盯着，晚上睡觉时会给我揉腿，他说是跟刘嬷嬷学的，会让我舒服一点
　　他总是担心我生孩子时难产，体力不支
　　便每天牵着我在院子里走一走
　　皇后娘娘也经常送补品过来，库房都快放不下了
　　孕五月，就免去了我的请安
　　即便前几个月去请安也只是走一趟，免了行礼。
　　她说经常走一走手脚有力，生孩子的时候少遭罪
　　李晔还经常请我母亲过府一叙，马车从宫门口直接到东宫，他说路程遥远，不能让岳母受累，此等殊荣，天下没几人。
　　母亲看到太子待我真心实意，也是欣慰
　　太子与太子妃珠联璧合，鸾凤和鸣。
　　到八个月的时候，他就请我出嫁前的闺中好友来东宫陪我解闷
　　有人将我们的事迹写入话本中，由说书先生绘声绘色讲出来
　　确实，在冰冷森严的皇宫之中，我与李晔的感情和行迹早已冲破了固有的样子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嫁的不是太子，而是寻常夫婿，他处处呵护我，事无巨细
　　生产那天，是庆历四十一年，孟冬
　　公历十二月十六日，辰时四刻。
　　他在内室陪着我，我不愿，男子进来不吉利，更何况他是太子
　　他执意不走，直到我生产完
　　是一位女娃娃，被嬷嬷抱走包被子了
　　我出了一身汗，脸上毫无血色
　　他跪坐在床边，双手裹住我的一只手。
　　他哭了，我第一次见他哭，一个做了父亲的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满是心疼的问我：“彤儿辛苦了，是不是很疼？”
　　我鼻子一酸，眼泪落下来，朝他点了点头
　　他轻轻抱着我，我两眼一黑昏睡过去，刚才产子耗费太多精力，我隐约听见他慌乱着急地宣太医
　　再醒来，外面漆黑一片的，想来是晚上了
　　我垂眸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许是察觉到我醒了，他睁开眼，好看的眸子布满了血丝
　　他抿了抿唇，嗓音轻柔沙哑：“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你昏睡了一天一夜，肯定饿了！”
　　确实，我现在半分力气也没有，对他眨眨眼
　　他笑着派人传膳
　　起身太猛，差点摔倒
　　我心疼的看着他
　　他稳了稳身子，笑着跟我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我和他一起用了晚膳，他让人把孩子抱来
　　他说孩子叫李璟妍
　　我眼神有些戏谑，望着他：“决定好了？”
　　他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是了，太医把出喜脉的时候，他就开始给孩子起名字，想了很多个，也抹去很多个。
　　我当时还笑话他，再这么想下去，头发都掉完了
　　夜里，他怕睡觉时不小心压到我，就让人弄来一张小床，放在我床边，他睡那张小床
　　他说怕我夜里不舒服，方便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