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感》鹿令羽

6、第6章

　　当晚，闻君便在微信里和江上聊上了，顺便把自己报名吉协的事也告诉了他。
　　江上立马回复道：还担心你不报名呢，看来这种担心就多余。
　　闻君：本来是没想报名的……
　　江上：哦？那最后怎么想通了？
　　闻君刚想打出“因为看到你报名”这几个字，但一想到这么直接告诉江上原因似乎不太好，便岔开了话题：就突然想报名了，不过高考完这三个月我都没怎么弹。
　　江上：我和你一样，大学一并补上呗～
　　闻君：希望如此。
　　江上：你是觉得我不会坚持？（微笑.jpg）
　　闻君：哈哈，那倒没有。
　　江上：开个玩笑～周五去看迎新晚会吗？
　　闻君：嗯嗯，顺便看看吉协的演出。
　　江上：行，周五见。
　　闻君：最近经常和舍友打篮球，有空一起来不？
　　江上：可以啊！提前告诉我一声。
　　闻君：好。

　　和江上聊完天后，闻君又和任女士通了个视频电话。
　　首先出现在视频里的是闻笛带着点慌乱神色的脸。
　　“我去，居然按了接听......”
　　弟弟的自言自语落在闻君耳中，他大概率猜到了闻笛一定又在偷偷玩游戏。
　　“偷玩游戏？”
　　“没有没有，在查找资料。”闻笛在视频里冲他傻笑。
　　“我没记错的话暑假作业你早做完了吧？”闻君一脸淡定地看着闻笛瞎编。
　　闻笛只好败下阵来，对着他悄悄说道：“哥，求你了，别告诉老妈。”
　　“那得看你开学前几天在家的表现了，把手机拿给咱妈。”
　　“好嘞！”闻笛拿着手机屁颠屁颠地跑向客厅，把手机交给了任汐月。
　　和任女士简分享了这两天在校的情况，闻君又询问了一下家里众人是否安好，顺便看了看有几天没见的外婆，这才结束了和任女士的视频通话。

　　又上了两天课后，周五的迎新晚会如约而至。
　　操场主席台前的跑道空地上早已搭好了表演舞台，舞台上方也拉上了巨型横幅，不少学生干部正在和学校请来的负责搭建舞台和布景的工作人员们一起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和装饰工作。
　　九月初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夕阳虽以隐没在群峰之后，但绚丽的晚霞依然装点着黄昏的天空。已有不少想看晚会的学生聚集在操场正中央绿茵茵的草地上，或坐或站，闲散聊天。
　　迎新晚会七点半准时开始，除去主持和几轮抽奖环节，剩余的节目大多由学校的各类社团表演以及去年的校园十佳歌手献唱组成。
　　闻君等人到达操场入口后，领到了学生会志愿者分发的抽奖入场券以及一份节目单，此时晚会才刚刚开始。几位光鲜亮丽的主持人感情充沛的声音回荡在诺大的操场上空，聚集在操场上的人们注意力已然被吸引。紧接着，第一个节目便是由学校街舞社带来的热场表演，观众们的热情被瞬间点燃。
　　“这迎新晚会还真是热闹啊！”王荃在人群中伸长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说道。
　　“我以为这种迎新活动都是在学术报告厅之类的室内场所办，原来是露天的啊！酷！”何樾原本是戴着副蓝牙耳机的，结果街舞表演的音乐一出来之后，彻底覆盖了耳机的声音，他便干脆将耳机收好，认真看表演。
　　戴着鸭舌帽的闻君正在一旁逐个浏览着节目单，寻找吉协的节目。
　　赵子铭和闻君一样，戴了顶鸭舌帽，把节目单卷起来当望远镜，企图从那一个小圆洞中发现点不一样的观看效果。
　　正在这时，闻君察觉到放在跨包里的手机似乎在震动，他忙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看了一眼周围嘈杂的环境，闻君只好猫着腰捂着另一只耳朵按下了接听键。
　　“喂？”
　　一个男声自电话那端传来，见闻君这边没有立马做出回应，又开口补充道：
　　“闻君？”
　　闻君顶着街舞节目的巨大声响，大声说道：“嗯，你是？”
　　电话那端也能听见同款强劲的背景音乐，但回答的人却显得从容淡定，甚至带着点微笑的语气说道：“我是江上，昨晚找吉协朋友要了你报名时填的电话，你顺便也保存一下我的号码。”

　　得知是江上后，闻君忙问道：“你现在在哪儿看节目？”
　　“操场侧门边那一圈看台上，你要不要过来？角度还不错，人也少。”
　　闻君瞄了一眼操场上略显拥挤的人群，对江上说道：“你在侧门等着，我马上来。”
　　说着，闻君便和舍友们打了个招呼，找江上去了。

　　江上果然如约在侧门旁等着闻君。
　　见闻君来了，便带着他来到了自己方才打电话的观看位置。
　　这里虽然距离远了些，但正对着舞台，越过了操场上人群的阻碍，视野倒是开阔了不少。
　　周围的台阶上也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坐着，交谈起来倒不用扯着嗓子说话。
　　是个不错的观看地点。
　　随后，相声、舞蹈、汉服、走秀、话剧、武术等轮番上阵，中间还穿插着几轮抽奖，观众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每当主持人在台上宣布中奖数字时，闻君和江上分别拿出自己的入场券，屏息凝神，生怕错过自己的号数。然而几轮来下来，大小奖项总是和他俩擦肩而过，以至于到最后一轮抽奖环节，已经把号数记得滚瓜烂熟的两人已经不再热血沸腾地拿入场券出来核对了。
　　等主持人全部念完中奖号码后，结果依然在意料之中，两个人是妥妥的中奖绝缘体。

　　“第五轮抽奖结束后就是吉协表演了。”江上双手撑在栏杆上，向着舞台方向张望。舞台的灯光和操场边的路灯投射下来的光芒勾勒出江上的侧脸轮廓，显得沉静又专注。
　　站在偏后位置的闻君看了江上一眼，感觉他和几个月前高中刚毕业时又不大一样了。
　　但未及闻君细究，舞台上准备表演的吉协乐队已经调试好了设备，示意舞台旁的灯光师可以准备开始了。
　　于是一束灯光在操场上俏皮地绕了一圈，最后打在了舞台正中间站着的主唱身上。
　　“哈喽，大家晚上好！感谢大家观看lemon乐队的表演！我是主唱小王。”
　　主唱用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抑扬顿挫地开始介绍起乐队的成员们。
　　江上的目光始终放在舞台的乐队身上，却跟身旁的闻君及时科普道：“我上次拍的照片里的男生就是这支乐队的主音，弹吉他水平一流。”
　　“这是我们乐队才华横溢的主音兼乐队队长小徐——徐子暮！”场下响起不少观众
　　的欢呼，显然观看的人群对这支乐队相当熟悉。
　　“乐队酷酷的节奏小李——李秋恒！爱喝可乐的鼓手——刘嘉！还有活泼可爱的贝斯手——王露！古灵精怪的键盘——周林杉！”
　　主音介绍完，场下又是一阵欢呼。
　　舞台上的灯光随着他的依次介绍，落在每个乐队成员的身上，为他们的亮相营造出绝佳的舞台氛围感。
　　虽然观看地点距离舞台较远，但好在舞台两侧还有两个LED屏幕可供离得远的同学们看清舞台上的表演。闻君一边看着LED屏幕，一边好奇地问道：“你和乐队主音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妈朋友的孩子，平时来A市我就经常找他玩。”江上看了一眼闻君，解释道。
　　“不出意外的话，新任的吉协会长应该就是他了。”
　　“接下来，一首《你不是真正的快乐》送给大家。”
　　主唱话音刚落，乐队其他成员已经有条不紊地投入到了表演中，每个乐器上流出的声响汇成了和谐的前奏，等着主唱最后的加入，场下不少学生自发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跟着节奏挥舞。
　　台上灯光在不停地变换着颜色和样式，逡巡于乐队成员之间，提供了绝佳的舞台效果。江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相机，对着舞台认真拍了起来。
　　不少观众跟着旋律一起哼唱，已然陶醉其中。
　　一曲唱罢，观众们纷纷鼓掌。
　　小王手握着话筒继续说道：“刚才唱了一首不太欢乐的歌，现在再给大家唱一首五月天的《一颗苹果》，希望大家喜欢！”
　　“咱们以前好像也一起学过《一颗苹果》吧？”闻君伸手在栏杆上打着节拍，想起了曾经的练琴经历。
　　江上点点头，转头看着他问道：“还记得和弦吗？”
　　“当然，现在要是有吉他的话马上就能弹。”
　　闻君信誓旦旦地说道。

　　“经过了漫长的等候
　　梦想是梦想
　　我还是一个我
　　那时间忘记挽留
　　最美时候
　　不经意匆匆地放过......”
　　这首歌显然共鸣更强，观众里无论是晃手机灯光的还是跟着唱的都相当有激情。
　　闻君也跟着哼起来，低沉的嗓音顺着凉爽的夜风飘到了江上跟前，他收回看舞台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闻君，然后举起相机拍下了闻君认真唱歌的瞬间。
　　“别拍！”
　　闻君连忙伸手挡脸，然而为时已晚。
　　“怕什么？可帅了！”江上一边闪躲一边欣赏着相册里新鲜出炉的照片，感叹自己的抓拍技术十分了得。
　　“给我看看。”闻君凑到他身旁，仔细看了看，发现江上确实把他拍得不错，这才放下了要删照片的念头。
　　“怎么样？好看吧？”
　　闻君摸摸鼻子，略显腼腆地说道：“就......还行吧。”
　　江上将相机挂回脖子，伸手搭在闻君肩上，笑道：“晚上导出来发给你。给点报酬吗？”
　　闻君瞥了他一眼，想都不想，立刻反问道：“一杯奶茶？”
　　江上伸出食指在他跟前晃了晃，否定了这个提议。
　　“以前你不是最喜欢让我请你喝奶茶吃汉堡吗？”
　　“人是会变的嘛。”
　　闻君一边盯着舞台上的乐队表演，一边嫌弃地问道：“那你想要啥？”
　　“放假去你家蹭一顿你做的可乐排骨如何？”
　　闻君认真地看着此刻笑得十分谄媚的江上：“就这？”
　　“嗯呐！”
　　“想得美！”闻君抬脚不轻不重地撞上了江上的屁股，以示拒绝。
　　“诶诶，别动手。”